第364章彩头
跑马场上,几匹骏马正在草地上慢跑着。
沈明瑜骑着栗色的马,不紧不慢地走在跑马场边缘。
今日穿的衣裳不是骑装,跑起来也不方便,便懒得折腾了。
裴知行骑着马跟在她身侧,两人离得不远不近,偶尔对视一眼,谁也不说话,就这么悠闲地走着。
赵纯熹骑着一匹棕黄色的马,裴知远跟在身边。
裴知远那匹马性子烈一些,跑了几圈便出了些汗,他便放慢了速度,和赵纯熹并排。
“大嫂,你看那边。”
赵纯熹忽然朝远处努了努嘴。
沈明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跑马场中央,宸王骑着白马,正和谢予安并排慢跑。
两人不知在说什么,宸王微微侧着头,谢予安点了点头。
周衡跟在他们不远处,骑着马到处溜达,偶尔擡头看一眼远处的风景。
沈明瑞骑着跑了一圈,便放慢了速度,往沈明瑜这边过来了。
“小七,跑一圈?”沈明瑞笑着问道。
沈明瑜摇了摇头,“不跑。今日穿的这身不方便,跑不起来。”
沈明瑞看了她一眼,笑着道:
“你骑术那么好,还怕这点事?你小时候骑那匹烈马,穿得比这还麻烦,不也跑得飞快?”
沈明瑜笑着道:“小时候不怕疼,现在怕了。你们跑吧,我就慢慢走。”
沈明瑞笑着摇了摇头,“你呀,越长大胆子反倒小了。”
沈明瑜哼了一声,“这叫稳重,你不懂。”
沈明瑞没有再说,一夹马腹,马儿便小跑着往前去了。
赵纯熹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道:“大嫂,你三哥骑术真不错。”
沈明瑜点了点头,“从小就骑,但比我差一点。”
赵纯熹哈哈一笑,“大嫂你可真是不谦虚。”
沈明瑜笑着道:“我说的是实话。”
裴知远骑着马凑过来,笑着道:
“大嫂,你真不跑两圈?这马温顺,不会摔的。”
沈明瑜摇头,“不跑了。你们跑你们的,别管我。我走走就行。”
裴知远笑了笑,看了赵纯熹一眼,“纯熹,我们跑一圈?”
赵纯熹点了点头,“行,跑一圈就回来。”
裴知远一夹马腹,马儿便小跑着往前去了。
赵纯熹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在跑马场上跑了起来。
赵纯熹的骑术不错,跑起来姿势很好看,腰背挺得笔直,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沈明瑜看着她的背影,笑着道:“纯熹骑得真好。”
裴知行道:“你骑得比她好。”
沈明瑜看了他一眼,“你少哄我。”
裴知行:“没哄,说真话,上次我们去庄子,你骑团团,跑得很好。”
沈明瑜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笑着道:“原来你偷偷看我骑马。”
“好像用不着偷偷吧。”
裴知行骑着马往她那边靠了靠,两匹马挨得很近。
沈明瑜赶紧拉了拉缰绳。
“你干嘛?靠这么近,小心马打架。”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不会的。”
沈明瑜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沈明瑜忽然问道:
“你说,宸王殿下今日到底是在相看谁?”
“方才在敞轩里,六公主在看各府的姑娘,我瞧着像是在替她哥哥相看。”
裴知行默了默,“未必是六公主在相看,皇后娘娘心里应该有数了。”
沈明瑜点了点头,“也是,但我就是好奇。”
两人又走了一段,沈明瑜擡头看了看天。
日头是没方才高了,也没有盛夏那么毒,但晒久了脸上也有些发烫。
她眯着眼往远处看去,跑马场的东边有一片小树林,树荫浓密,看着就凉快。
她刚要开口对裴知行说“我们去那边乘凉吧”,目光被跑马场入口处的一群人吸引了。
一群衣着华丽的命妇夫人们慢步走来,走在前面的几位穿着各色褙子,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端庄华贵,步伐从容。
走在最中间的,是皇后娘娘。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常服,头上戴着赤金累丝凤钗。
一位嬷嬷走在最前面,到了跑马场中央,转身站定,扬声喊道:
“皇后娘娘到——”
声音细而长,在跑马场上空回荡开来。
正在凉棚下休息的小姐们纷纷站起身来,垂手而立,恭敬低着头。
正在跑马场边上看马的几位公子也赶紧转过身来,拱手行礼。
正在场上骑马的人听见动静,也都勒住了缰绳,远远地朝皇后娘娘的方向拱手致意。
然后才调转马头,不紧不慢地往场边回来。
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一匹匹骏马在凉棚前停下来,公子们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干净。
有的拍了拍马脖子,有的将缰绳交给身旁的小太监,然后快步走到凉棚前,朝皇后娘娘行礼。
皇后娘娘走到正中央的位置坐下,命妇夫人们在皇后娘娘身后的位置上依次落座。
几位嬷嬷和宫女垂手站在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皇后娘娘坐好后,目光在跑马场上扫了一圈,脸上露出笑容。
宸王李璟从马上下来,将缰绳随手递给身旁的小太监,大步流星地走到皇后娘娘身边,微微躬身。
“母后。”
皇后娘娘擡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几分笑意,擡手轻轻摆了摆。
“嗯。今日天气好,本宫想着,让大家热闹热闹。”
她顿了顿,才接着说话,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都先坐下吧,本宫有话说。”
众人齐声道了谢,才各自坐回自己的位置。
凉棚下的椅子不够坐,有宫人又搬了几把来,在跑马场边上摆了一排,让刚刚骑完马的公子们坐下歇息。
宸王在皇后娘娘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皇后娘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
“今日天气甚好,本宫想着,光坐着喝茶也没意思,不如让大家活动活动。”
她看了宸王一眼,宸王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众人面前,声音清朗。
“今日天气甚好,母后说让我们娱乐娱乐。”
他的目光在跑马场上扫了一圈,眼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未婚的男子和女子都可参加。从此处出发,绕过湖泊对面的那棵树,再回到起点,先到者胜出。”
他擡手指了指远处湖边的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在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荫,远远看去十分醒目。
“男子的彩头是鸳鸯对佩,女子的彩头是牡丹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