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喜不喜欢
裴知行抱着他进了正房。
茯苓正从净房出来，见了他们连忙福身。
裴知行吩咐道：“水备好了？”
茯苓笑着道：“回爷的话，都备好了。少夫人的洗漱用具也都摆好了。”
裴知行点了点头，抱着裴朝进了内室。
内室里，床帘半垂着，曦光透过窗纱洒进来。
沈明瑜还躺在床上，侧身朝着外侧，被子拉到胸口，乌发散在枕上，像一匹铺开的墨色锦缎。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睡梦中。
裴知行在床沿坐下，将裴朝放在地上，让他自己站着。
裴朝的小手紧紧抓着锦被，站稳了身子，仰着脸看着床上的人，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娘！”
声音又脆又亮，在安静的内室里回荡开来。
沈明瑜听见了，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醒。
她原本面朝父子两人的，这会儿自然而然地翻了个身，转向了里侧，把后背留给了他们。
裴朝愣住了。
他歪着脑袋，看着娘亲的背影，小脸上满是不解。
明明刚刚还看见娘的脸的，怎么一眨眼就变成后背了？
他眨了眨眼睛，又喊了一声：
“娘。”
声音比方才小了些，带着几分疑惑。
沈明瑜没有动。
裴朝回头看了裴知行一眼，小嘴瘪了瘪，像是在问“娘怎么不理我”。
裴知行眉梢都带着笑意，余光瞥了一眼儿子那张困惑的小脸，心里觉得好笑。
看来还得自己出马。
他俯下身，凑到沈明瑜耳边，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柔和的笑意。
“小寿星，该起床喽。”
温热的气息吹进沈明瑜的耳朵，痒痒的，像是有根羽毛在耳廓里轻轻扫过。
沈明瑜缩了缩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软糯的，带着几分不满。
不过她睡得也差不多了，被这一闹，意识便渐渐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转回来面对父子两人。
一睁开眼，迎面而来的便是裴知行那张眉眼如画的脸。
光从侧面照过来，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
眉如远山，目若星辰，唇角弯着，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像是深潭里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温柔得不像话。
沈明瑜呆呆地看了两眼，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这张脸真好看。
看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好啦好啦，马上起。”
裴知行顺势直起身来，松开了揽着她身侧的手。
沈明瑜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目光从裴知行身上移开，往前看。
裴朝正站在床边，两只小胖手抓着锦被，仰着小脸看着她。
他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小袄，袄上绣着可爱的小动物，脸白白嫩嫩的，像年画娃娃。
他一看见娘亲看向自己，立刻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嘴里又喊了一声：
“娘！”
沈明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激动得“啊啊啊啊”地叫了起来。
她挪动身子，趴在床边，双手伸出去捧住裴朝的小脸蛋，使劲儿揉了揉，又揉了揉，爱不释手。
裴朝的脸被她揉得变了形，小嘴嘟着，却也不躲，反而笑得更欢了。
他小手伸上来摸着沈明瑜的脸，嘴里含混地喊着：
“娘——起——起——”
沈明瑜被他喊得心都化了，在他白嫩嫩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笑着道：
“宝宝怎么来啦？谁带你来的？”
裴朝被她亲得咯咯直笑，小手拍着床沿，兴奋得不得了。
他回头看了裴知行一眼，又转回来，小手指着裴知行，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爹爹带我来的”。
沈明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裴知行一眼。
裴知行正坐在床沿上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温柔和几分得意。
沈明瑜哼了一声，又转回去看裴朝，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笑着道：
“是不是你爹把你从被窝里拽出来的？嗯？”
裴朝听笑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整个小人肉眼可见的兴奋。
沈明瑜拿帕子替他擦了，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裴知行坐在一旁，看着母子俩闹成一团，将沈明瑜散落在肩头的长发轻轻拢了拢放在身后。
指尖擦过她的脖颈，带着微微的凉意。
沈明瑜缩了缩脖子，嗔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捏裴朝的脸。
沈明瑜玩了一会儿，一点裴朝的鼻子，裴朝就笑。
不点就停。
沈明瑜连着点了好几下，裴朝便咯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小猫。
沈明瑜回头看了裴知行一眼，笑着道：
“你也点点他。”
裴知行顺从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裴朝的小鼻尖。
裴朝被点了，又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拍着床沿，兴奋得不得了。
裴知行点了一下，便收回了手，目光落在沈明瑜身上。
他伸出双手，扶着沈明瑜的肩膀，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沈明瑜懒洋洋地靠着他的手臂，还没完全清醒，坐起来累累的。
裴知行揉了揉她的脑袋，掌心覆在她散乱的长发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刚睡醒的猫。
然后他扶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坐到床边，弯腰从地上拿起绣花鞋，替她穿上。
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千百遍。
沈明瑜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裴知行站起身，牵着她的手，走到外边放衣裳的架子前。
衣架上，那套嫣红色的衣裙静静地挂着，光从窗纱透进来，落在云锦的面料上，衣裳透着明艳的光泽。
裴知行站在她身后，声音低沉的，带着几分期待。
“来看看，喜不喜欢？”
沈明瑜还没完全回过神来，懵懵地看着眼前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