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和离九十九次,黑月光师姐揣崽改嫁了 > 第21章您拿十八养育之恩,亲口求得我
  他嘴上说得决绝,心底却还残存一丝自欺——只等她慌了、怕了,主动开口。
  可目光落在沈霁的平静脸上时,那点侥幸,又冷了大半。
  “和离?”二字落地,轻如鸿毛,重如千钧压得人窒息。
  沈霁心里一喜,但面上依旧不敢表露出来。
  他怕宋砚州看出她对和离的决心,过往的种种早就告诉她,
  宋砚州这人一直高高在上惯了,态度过硬,反而让他反感。
  身居高位之人,自带一股自持的傲气,习惯了旁人的收敛与恭顺。
  若是旁人言辞凌厉、气焰逼人,反倒会冲撞了他的体面,触碰到他骨子里的掌控欲。
  他可以居高临下地冷脸待人,却很难容忍有人比自己更加强势。
  百年来她提了多少次和离,他绝不松口。
  就算昨晚,他依旧没回答。
  那是因为她的方式不对。
  沈霁抬眸凝着他,看着他淡漠的眉眼:“师尊,真的要与我和离?”
  宋砚州闻言,心底的失落转换成了胸有成竹。
  她果然是和他在闹,这次他真的答应和离,她却怕了!
  她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霁。
  宋砚州依旧没有半分愧疚,反倒被沈霁这句质问刺得愈发有成就感。
  他眉头紧拧,语气是惯有的高高在上与理所当然:“我教你百年,护你百年,压制你体内魔气百年,十八年养育、百年栽培,不足以让你拿出一副灵骨?”
  “是你一直迫不及待想要同我和离,如今我答应你,你反倒知道怕了。”
  沈霁突然一愣。
  他永远如此,将自己的付出当作肆意偏爱、强迫牺牲的筹码,将她所有的底线与隐忍,定义为不知感恩、无理取闹。
  沈霁静静看着他,她低声重复那句:“百年栽培,十八年养育。”
  “苏小师妹这会等着我一副灵骨救命,师尊想救她,我身为大师姐,里应作则,不能丢了你一宗之主的脸面,以免别人说三道四。”
  “既然师尊逼我和离,那我不答应太过绝情。”
  一字落定,再无半分迂回。
  宋砚州一怔。
  怎么成了他逼迫她和离了!
  不等宋砚州反应,她抬手,一封和离书凭空出现。
  “师尊签了这封和离书,我就答应借一副灵骨出来。”
  宋砚州看着那封熟悉的和离书,指尖凝起凛冽锋利的灵力,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破碎一地。
  他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那是怕了,分明是越来越变本加厉。
  “我看你是越来越放肆,都学会威胁为师了。”
  宋砚州眼底盛着冰冷的不耐与失望,心底更是一片漠然。
  转念一想,不过是一纸凡人俗物的和离书罢了,可笑又荒唐。
  只要三生石上的仙契牵绊不灭,天道宿命牢牢绑定,她这辈子,就永远是他的弟子、是他的妻。
  区区一纸文书,断不了灵脉牵连,更断不了他掌控她的分毫资格。
  她闹得再凶、说得再绝,都只是一时赌气。
  她都闹整整一百年了,不还是要乖乖留在他身边。
  他这样想着,抬手一挥,那刚刚被他毁掉的和离书完好无损地恢复在眼前。
  指尖一动。
  金色的三个大字赫然烙印在和离书上。
  沈霁一脸平静看着,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欢喜,一丝一毫都不敢表露出来。
  她又迫不及待地催动灵力将和离书收回自己的手中。
  整整一百年了,她终于拿到这份和离。
  这件事在她心里扎根,不拿到她都饶恕不了以往所受的委屈和诬陷。
  下一秒,她不给他半分反悔余地,灵力骤然凝于掌心,直直对准自己后腰灵骨扎根之处。
  “阿霁!”
  宋砚州瞳孔骤缩,心底骤然窜起一阵慌乱,下意识便要上前制止。
  他可以接受她的执拗,从未想过她会这般极端。
  可已然晚了。
  刺骨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沈霁能感受到灵骨寸寸崩裂,剧痛啃噬血肉。
  她身形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雪,喉间腥甜翻涌,又被她死死咽下。
  她眼底泛红,无半分示弱,牙关咬紧,硬生生以灵力拆骨,将一枚灵骨,生生剥离血肉。
  剔透莹白的灵骨裹着温热血色,悬浮在沈霁掌心。
  少辛吓得一动不动,心底慌乱无措。
  宋砚州呆愣在原地。
  他们都没想过沈霁对自己这么狠心。
  沈霁垂眸看着掌心灵骨,痛得指尖发颤,脊背依旧挺直。
  她缓缓抬步,一步步走到僵立原地的宋砚州面前,抬手,将这枚浸透她血肉灵气的灵骨,轻轻塞进他掌心。
  整座大殿死寂无声,风停云滞。
  宋砚州浑身僵立,掌心托着那枚温热的灵骨,心口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慌乱和后怕席卷而来。
  原本的怒意、偏执、理所当然,尽数轰然崩塌。
  他喉间发紧,看着眼前血色单薄的少女,声音干涩发颤:“你……你疯了?”
  生挖灵骨。
  他已经看不清她到底是气急了还是故意惹他心怀愧疚。
  她一直最怕疼,以往她只是割破手指都要求着他渡用灵力替她修复,现在竟然敢忍着下这种生挖灵力的疼!
  为了让他永远记住这份疼,故意当着他面生挖灵骨!
  可他只是想让她服软、退让、低头认错,只是想让她成全他偏爱的人。
  但沈霁从来不会向不公低头。
  剧痛持续侵蚀身躯,魔气趁虚而入,在体内肆意翻涌。
  眼见沈霁周身黑雾隐隐浮动,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少辛顾不上伤痛,走上前稳稳搀扶住她。
  “师傅。”
  沈霁眼神平静得可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用说话。
  “你想要的灵骨,我给你了,你可以拿着它去救你偏爱的人了。”
  她的话,无哭腔无控诉,听进宋砚州耳朵,莫名刺耳。
  他承认对灵儿偏爱了一些,但对沈霁也从未亏待。
  他不懂,不就是一副灵骨,对她又没有任何伤害,她怎么就非要闹得如此难堪。
  “我不要你的灵骨!”
  看他死死拽着灵骨不松手,沈霁嘴角扯起一抹嘲笑。
  “你拿十八养育之恩、百年栽培情分压我,不就是想我今日以身还债,用半生灵骨,抵你全部恩情。”
  宋砚州掌心剧烈颤抖,他下意识便要将灵骨还回。
  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仓皇:“阿霁,我从未想过逼你至此!”
  “你逼了。”沈霁打断他,堵得他无从辩驳,“你次次偏袒苏灵儿,次次逼我退让,次次用恩情压我妥协。”
  “你嘴上劝我大度,心里逼我献祭,就连无辜护我的少幸,你也动辄重伤。今日这灵骨,是你理所应当求来的。”
  她目光平视着他,一字一顿,“宋砚州,这是您拿十八养育之恩,亲口求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