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夫君他今天造反了吗 > 第26章第26章拿回本该属
  第26章第26章拿回本该属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陆情晕沉沉的,让鸢尾扶着去如厕,一去一回间凉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
  陆情行至廊下,远远见宋温辞似乎与宇文渡在争执什么,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并非陆情有意偷听,只因她耳力好,这个距离难免听进了几句。
  “我做不到如阿霄那般可以不计后果,三年前是,三年后亦如此!”
  “我从未这么想过。”
  宇文渡沉声道。
  宋温辞沉默了良久,而后声音冷冽:“今日我是瞒着家中来的,祖父年纪大了,我不能违逆他,以后怕是多有不便。”
  宇文渡目光沉沉:“我尊重你的选择。”
  宋温辞没再说什么,甩袖而去,晏霄在一旁几次想开口相劝都没插上话,见此忙劝了宇文渡几句追了出去。
  陆情心中微沉。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宇文渡和宋温辞的关系的确是出了问题。
  她等了小半会儿才走上前去。
  “夫君。”
  见她过来,宇文渡神色微缓,顿了顿,低声解释:“时辰不早了,他们都先回去了。”
  陆情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宇文渡看她片刻,了然:“你看见了?”
  陆情轻轻点头,挽着他手臂往正房走,只道:“只远远瞧见夫君似乎与宋大公子有什么不愉快。”
  宇文渡一时没接话。
  走出很远,他才道:“宋家是清贵之家,两朝帝师,本就不该走的太近。”
  陆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宋家历来不站队,而衡王妃出自宇文家,即便宇文渡与宋温辞少时结交,关系极好,两家明面上来往也并不多。
  后来衡王谋逆,宇文家也担上反贼名头,按理,宋家更应撇清关系。
  结合方才听见的,想来如今宋家必定对宋温辞耳提面命,不许他与宇文渡继续深交。
  其实这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三年前,宇文家树倒猢狲散,宇文渡前去边关时无一人相送,包括他两位挚交好友,晏霄是因忙着计划如何偷偷跟去,而宋温辞却始终没有露面。
  三年后的庆功宴上,宇文渡与宋温辞只隔着一个席位,可两人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少时情谊与朝堂政局家族立场,难以两全。
  对此,陆情不好多说什么。
  她擡头望了眼庭院上方,一轮圆月高挂,她突然道:“三年前,夫君离开京城那晚,月亮也很圆。”
  宇文渡神情微滞。
  “夫人记得?”
  三年前的事她怎还记得。
  陆情当然记得。
  因为她送了他一路,直到他踏出京城地界。
  他彼时乃是戴罪之身,他的护卫随从都在那场叛乱中丧了命,他身边一个亲信也无,他若孤身一人,根本活不到边关。
  即便还有晏霄。
  毕竟那时候的晏霄还是废物小纨绔。
  所以,她费了些心思在护送他的官兵中,暗中加了两个曾经受恩于宇文家的人。
  虽他们不能明着袒护,但至少会在路上对他多尽些心力。
  但她还是不放心,亲自送了他一程。
  而如她所料,路上果然有埋伏追击的刺客,她没留一个活口,没让任何刺客惊扰到他。
  那天夜里,官兵已经睡下,他孤身一人坐在火堆旁,望着天上圆月,眼中黯淡无光。
  她静静地靠在树梢,默默地陪着他,即便他什么也不知晓。
  她也不需要他回报任何。
  只因她心中喜欢,她便去做,能护他无恙,她便开心。
  她从未想要他回应什么。
  “那天白日我陪姑母多用了些茶,夜里睡不着,便在小院多坐了会儿,恰有一只漂亮的小白猫窜出来,自来熟地趴在石桌上陪我看月亮,所以印象深刻。”陆情轻声道。
  那时候他还在孝期,一袭白衣,身影单薄,仿若下一刻就会消散在月光下。
  宇文渡闻言似想起什么,轻笑了笑:“我听说,夫人常在墙角边喂小野猫。”
  陆情点头:“嗯。”
  顿了顿,她继续道:“长姐很喜欢小猫,自我有记忆开始,便常见长姐喂养些无家可归的野猫,我自小喜欢跟着长姐,便也常跟着她一起喂。”
  宇文渡听过陆家长女的美名,陆家出事后,不少人为之伤怀。
  “若夫人喜欢,可挑几只养在院里。”
  陆情却摇头道:“不必,有空时喂一喂就好。”
  自己养,未必能养得好。
  宇文渡也不坚持,轻轻嗯了声。
  一双背影相携着慢慢穿过庭廊,竟透着几分温馨和安然。
  鸢尾不远不近的跟着,眼底有些复杂。
  她突然觉得,若是能一直下去,似乎也很好。
  _
  次日陆情醒来时,身边已空了。
  鸢尾道:“姑娘昨夜醉了酒,姑爷吩咐不吵醒姑娘。”
  陆情轻轻勾唇。
  “嗯。”
  “替我梳洗,给梁音传信去胭脂铺,让她进宫陪姑母,我去趟衙署。”
  鸢尾恭声应是。
  陆情名下有些铺子,她在宫外需要梁音顶替她的身份时,便会去铺子里会和换人。
  以防被人察觉端倪,她每次并不会去同一家。
  等梁音换上陆情的衣裳坐上马车去了宫中后,陆情才戴上面具从暗门离开,往奉天卫去。
  慕洄知晓今日来的是她,早早就进了书房等着。
  陆情不在衙署时,都是梁音扮作她当值,有慕洄朱樱打掩护,这么多年一直无人察觉。
  陆情一进书房就看见慕洄立在窗边走神,不由多看了一眼:“慕大人这是在想什么?”
  慕洄回头看着她不语,神情凝重,目光深沉。陆情很少见他这样。
  上一次,是在宇文家出事后,她执意冒险保宇文渡的命时。
  那时慕洄并没有阻止她,只是同她道:“如若让陛下知晓是你暗中布局,送他去边关保他性命,宇文渡会死,而你即便能保住命,也不会再得陛下信任。”
  陆情道:“若我不做,他现在就会死。”
  当时宇文渡的生死只在陛下一念之间,她也知道陛下动了杀心,只是碍于宇文家祖上的从龙之功,不好赶尽杀绝,所以她只能想出这个法子,既能让宇文渡暂时活下来,又能展现天恩。
  她也只能赌,赌陛下不会察觉,赌宇文渡可以在边关活下来。
  所以此时当她看见慕洄如此神情时,心头便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微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出了何事?”
  _
  西城蒲禾坊,石拱巷。
  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普通百姓,靠外在做工养家糊口,日子虽辛苦却算不得多贫穷。
  巷子深处,一进小院里烟囱此时正冒着白烟,隐约有饭菜香传出。
  院子里,一个五岁男孩正坐在桌前玩一个小木鸟,男孩模样漂亮,一双眼睛黝黑明亮,很有几分灵气。
  在灶房做饭的妇人会时不时擡头看一眼男孩,待将锅里的菜都盛出来,才喊道。
  “安儿,吃饭啦。”
  男孩听见妇人的声音,乖巧的将玩具收好,小跑着到灶房,熟练的去拿碗筷:“阿娘,阿爹还没回来呢。”
  妇人温和笑着道:“阿爹最会赶饭点了,我们菜上桌,他一准就回来了。”
  果然,妇人话音一落,便传来敲门声。
  男孩眼睛一亮:“阿娘又说准了,阿爹回来了,我去开门。”
  然而,当他打开门看见来人后,愣了愣:“你是谁?”
  妇人一听不是丈夫,赶紧迎了出来。
  她看了眼来人后脸色一变,第一时间关上了门,恭声道:“您来了。”
  又忙将来人迎进屋内。
  进了屋,来人拉下帷帽,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男孩仰着脑袋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哥哥,你为何这么看着我,你认识我吗?”
  妇人一惊,忙道:“安儿,快叫舅舅。”
  男孩惊讶的啊了声,目光在来人身上打量片刻,欢喜道:“你就是我舅舅啊,阿爹阿娘经常同我说起舅舅。”
  随后,又道:“比阿爹阿娘说的还好看。”
  妇人面上露出几分尴尬,想解释:“公子…”
  来人却朝她微微摇头,他蹲下身,拉着男孩的手,温和笑着:“安儿也好看。”
  眼睛像极了阿姊。
  面容轮廓却与衡王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来人正是宇文渡。
  他认真而仔细的盯着外甥看了许久,在眼眶微微泛红时,紧紧将他抱进怀里。
  “舅舅回来了。”
  安儿茫然的擡头望了眼妇人,妇人朝他点点头,安儿会意,伸出小手回抱着宇文渡,吐字清晰:“阿爹阿娘常同安儿说,安儿的命是舅舅救的,舅舅是这个世上对安儿最好最好的人,也是安儿最亲最亲的人,安儿可算是见到舅舅了。”
  宇文渡喉中微哽。
  良久才轻声道:“舅舅以后会常来看安儿的。”
  三年前,衡王府出事,衡王送出府的不止衡王妃,还有他们唯一血脉。
  当时衡王贴身侍卫护着衡王妃和两岁小世子出逃,在追杀中小世子被一箭穿心,却不知晓真正的小世子早就被宇文渡带走,藏到了这里。
  之后宇文家被牵连满门入狱,宇文渡远赴边关,直到三年后的今天,他才再见外甥。
  而如今养着安儿的爹娘乃是衡王府曾经的暗卫,因他们从未在人前露面,没人见过他们的脸,他们才能带着安儿隐姓埋名在此,至今无人察觉。
  外头响起敲门声,安儿立刻道:“是阿爹回来了。”
  宇文渡遂放开他,道:“安儿去开门。”
  待安儿出门,宇文渡才看向妇人,道:“安儿长得愈发像姐夫,千万莫要他被人瞧见。”
  妇人恭声道:“公子放心,我会易容术,世子见外人时都不以真容示人。”
  宇文渡点头:“如此便好。”
  “这些年,你们辛苦了。”
  妇人闻言当即跪下:“属下不敢当,保护世子是属下应尽之责。”
  脚步声渐近,隐约听见安儿的声音传来:“阿爹,舅舅来了。”
  宇文渡将妇人扶起来,道:“以后莫要如此,被安儿看见会生疑。”
  妇人起身应下却神色复杂道:“公子,不知还要瞒世子多久?”
  每每小主子唤他们爹娘时,她都听得心惊胆颤。
  宇文渡沉声道:“再过些时候。”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安儿拉着一个男人进屋:“阿爹,这就是舅舅。”
  男人与宇文渡对视一眼,下意识要行礼,碍于安儿在又强行按下去。
  “您来了。”
  安儿好奇的看了眼二人,面露不解。
  “舅舅不是阿娘的姐姐吗?为何安儿瞧着,阿爹阿娘与舅舅有些生分?”
  男人与妇人对视一眼,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还是宇文渡笑了笑,道:“不生分,只是多年不见,有些惊讶罢了,是吧?姐姐姐夫。”
  男人和妇人的腿一软,面露惊恐。
  宇文渡敢叫,他们却不敢应。
  宇文渡若无其事道:“我闻见了饭菜香,看来,来的应正是时候。”
  妇人回过神,忙不叠往外跑。
  “是,我去端菜。”
  男人立刻追出去:“我也去!”
  安儿看着爹娘慌乱的背影,皱起眉头:“我怎么感觉,爹娘有些怕舅舅?”
  宇文渡拉着他往饭桌走去,解释道:“舅舅刚从战场回来,身上还带着些血腥气,安儿可害怕?”
  安儿摇头:“安儿不怕舅舅。”
  想了想,补充道:“安儿喜欢舅舅。”
  宇文渡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和:“嗯,安儿不怕就好,不过,此事是我们的秘密,安儿不可告诉别人舅舅的存在,可好?”
  安儿认真点头:“好,我知道的。”
  “阿爹阿娘同安儿说过,不能告诉别人安儿有舅舅。”
  宇文渡看着那张与衡王相似的脸,与阿姊神似的眼睛,心头欣慰又有些低沉。
  若阿姊姐夫还在,他本该是衡王府金尊玉贵的小世子。何至于藏在这方小院里。
  “安儿乖。”
  “舅舅会尽快带安儿离开这里。”
  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