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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情
  上官景从军部开完会回去之后还早,就进了地下室的拳室,从她出拳的力道就能看出来她究竟有多烦躁,唐襄远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上官景倒不觉得他能威胁到她,但是唐凛......
  上官景从来没有在意过他和唐凛名义上的关系,现在少了这层关系,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可她就是莫名的焦虑和不安。
  唐襄远说得没错,她确实舍不得,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说。
  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估摸着唐凛快回来了,于是摘下拳套,进了浴室。
  上官景洗完澡出来,唐凛已经回来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他卷起衬衫袖子在岛台前泡茶,手指修长白皙,他淡淡瞥了一眼穿着拖鞋正往沙发上倒的人,问:“上午你去老宅了?”
  上官景踢掉拖鞋,仰躺在沙发上,歪头看向正在往厨房里走的男人,肩阔腿长,“去了。他不仅要把你拴牢,还要飓风,你也给?”
  唐凛没回她,商量晚上吃什么:“今晚吃汤面,行吗?”
  “都行。两年前我翻过我们的聊天记录,要不是他们告诉我你每年都去星环要塞,我都要开始怀疑我们之间是不是什么强买强卖的关系了。”
  唐凛笑了一声,说道:“和以前相比,你现在倒是不那么爱拐弯抹角了,你其实个很拧巴的人,喜欢猜来猜去,以前有一段时间我以为你学会了,但是现在想想,你应该只是做做样子,究其原因,你其实根本不在乎。”
  上官景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来,盯着唐凛道:“是啊,我现在也不在乎,所以这样值得吗?”
  唐凛有条不紊地往锅里下面,用筷子搅了几下后,随手用抹布把台面擦干净,“你看,才夸了你一下,怎么就这么难改呢?”唐凛放下筷子,冲上官景招手,“过来。”
  上官景迟疑地走过去,被唐凛结结实实抱住,“值得。”
  嘴这么硬,但还是和以前一样招招手就过来了。
  “你以为我这么没用吗?我在老宅待了一年多,其实动动嘴就能出去,老爷子太看重利益,又盯紧我一个人,不就是继承家业么,有这么个大捷径谁还不能走了,放心,我没事。”唐凛环住上官景的肩膀,手掌慢慢搭上她的后颈,试探地问:“这样会不习惯吗?”
  上官景抱住他的腰,把下巴枕在他肩上,“不会。”
  “只是知道你失忆之后担心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知道你在战区,忙得要死,肯定没时间想起我,不过这是常态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在乎这一年两年的,再说了,现在你不是回来了吗?”
  唐凛这么一说,上官景更心疼了,急着说:“可是......”
  “没有可是,专注当下,过去的就算了。”唐凛捏捏她的后颈,“好了,吃饭。”
  晚上睡觉,上官景照例躺在一旁,动也不动,双手贴在腿侧,像站岗似的,躺得十分规矩。唐凛察觉到她的不习惯,从被子底下伸手握住上官景的手,触手一片寒意,“这么凉?你过来一点。”
  上官景“哦”了一声,慢吞吞挪了过去,唐凛直接把她搂进怀里,上官景触及他温热的皮肤,习惯性地就要去吻他下巴和脖颈,好在她克制住了,虽然他们已经是那种关系了,但她现在可是已经失忆了的人,怎么能在才同床共枕的第二个晚上就觊觎人家的美貌。
  上官景觉得自己十分没出息,可唐凛又真的十分合她胃口。
  “不亲吗?”唐凛睁开眼笑着看向怀里的人。
  “......”
  送上门来的好事还错过,上官景就真的要唾弃自己了,“亲!”她还没太好意思亲重了,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两下,被亲的人却笑得不行。
  上官景立刻和唐凛拉开距离,撑起身,有点恼羞成怒地问:“你笑什么?”
  唐凛一只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塞回被子里,又捏捏上官景的脸颊,“没什么,笑你可爱而已。”
  “......”
  上官景规矩躺好,正色道:“军部批了我休假的申请,我打算回趟南城。”
  “嗯,回去看看爷爷,阿筠他们也挺想你的。”
  “我想回去做记忆干扰,把以前的事情忘了,我觉得可惜,尤其是现在,我觉得特别遗憾,我真的想不起来和你有关的任何。”
  唐凛翻身和上官景并排躺着,“好,什么时候走?”
  “明天。”
  “嗯,我可能会晚你几天到,我得先处理公司的事。”
  上官景偏头看他,睁大了眼睛,惊讶道:“你也要回去?”
  “阿景,我快两年没见你了。”唐凛说这话的时候速度很慢,神色很认真,语气里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缱绻,上官景读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从她回来到现在,唐凛没说过一句思念或者任何自我剖白的话,但上官景却能感受到他骨血里绵长的、奔流不息的爱和眷恋。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人的底色就是温柔。
  比上官景低调回南城休假的消息先一步传到首都星的是她的绯闻。首都星日报放了张上官景的照片在首页,配的标题没有指名道姓却让人浮想联翩——“好事将近”。
  照片是上官景回南城后和楚明川他们聚餐是被拍到的,那天晚上刚好是季屿的个人演唱会首演。
  她站在酒店门口,戴着一副猫眼墨镜,一身轻松地倚在廊下的立柱上,她嘴角噙着点笑,痞里痞气的,格外勾人。站在她旁边的男人高大英俊,正侧着头和上官景说话,唇边勾起的笑让人如沐春风。任谁看了都得说一句郎才女貌,般配至极,更何况这两家还门当户对,有流言再正常不过。
  沈亓江拿着报纸,笑着拍到了上官景面前,“啧啧,你看看,报纸都登出来了,老实交代,你和林医生说了什么!”
  林砚之正在进行生物记忆研究,刚好有一点成效,上官景执意要去试试,林砚拙没拦着,替她安排了几轮体检,检查完上官景才能进实验室,那天是她刚做完第三轮出来,楚明川约聚餐,林砚拙就顺路和她一起过来了。
  上官景把报纸推开,懒得看,她已经见识过首都星日报胡编乱造的能力了,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林医生答应和你好了?”
  沈亓江大惊,指着上官景半晌说不出来话,“你......你恢复记忆了?我没告诉过你啊!”
  上官景微微点了点头,“想起来一点点,你加把劲儿啊,阿筠都快订婚了。”
  这时楚明川从外面推门进来,跟着来的还有林砚之,楚明川刚好听到了上官景后面说到这句,就问:“谁?谁要订婚了?”
  上官景偏头冲林砚之一笑,玩笑说:“是啊,谁啊?”
  林砚之无奈地摇摇头。
  沈亓江和楚明川这才反应过来,楚明川在上官景旁边坐下,“砚之他们俩,那是迟早的事儿,我以为你说谁呢。”
  沈亓江心虚地摸摸鼻子,上官景明知故问道:“沈少,你说呢?”
  沈亓江干笑两声,打了个马虎眼,开始吹嘘起林砚之的技术来,“砚之,你这实验效果显著啊,上官说她已经想起来一些东西了。”
  楚明川闻言,惊喜地说:“那太好了,不需要多久就可以恢复了吧?”
  上官景和林砚之对视一眼,“嗯”了一声,说:“快了吧。”
  林砚之则默不作声。
  实验要求为期十个月的持续干预,上官景或许连一半都做不了。不同时机施加电刺激对人类大脑的记忆功能有不同的作用,记忆失效期施加电刺激有助于恢复记忆,而同样的电刺激,施加于记忆有效期则起到相反的作用。
  林砚之将电极植入到上官景脑中,测量大脑各部位的电信号后,发现上官景其实不太适合这种疗法,干预到第二次时虽然有明显的记忆恢复,但是上官景失忆的成因过于复杂,林砚拙只说是脑部损伤造成的,看起来也并不愿意多说,林砚之问上官景,上官景也只是打了两句哈哈就过去了。他十分无奈,但出于对这两个人的信任,加上林砚拙默许可以应上官景要求增加干预频率,上官景回来还不到一周,已经要开始第四次治疗了。
  林砚之每次见她在治疗椅上,明明已经到刺激的极限了,还咬牙硬撑着,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滴下来,上官景不为所动,盯着眼前的屏幕,干预机制提供的问题在上面反复滚动,意识都快要模糊了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林砚之几次不忍心,偏过头去不看她,又总会为她的坚持而动容。
  坚毅、谦逊、冷静不屈......并不足以形容上官景,林砚之觉得她这样的人,配得上这个世间最好的形容。
  一周过后,上官景已经做完第六次干预了,后面这几天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上官景在洗手池边洗了把脸,拿了块毛巾擦手,说:“这两天先停一下吧,我需要点时间来恢复一下,我还有一周假期,我走之前,应该能做完这个疗程。”
  林砚之正在收治疗线,上官景静静站着没动,好像还在恢复,做完电流治疗她会头晕一段时间,林砚之调侃道:“现在不着急了?”
  上官景苦笑,她捏了捏指尖,身上还在麻,叹了口气说:“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后面这两次我觉得收效甚微,停两天吧。”
  “频率太高导致大脑机能跟不上恢复是正常的,休息两天也好。”林砚之又问,“唐总什么时候来?”
  上官景的通讯器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唐凛,随即笑着说:“已经到了。”
  “他这两年没来南城,听说唐家出了点事,现在怎么样了?”
  上官景说:“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对了,记得告诉阿筠,出差回来回趟老宅。”说着上官景已经走到了门口,“我先走了。”
  林砚之点头头,说:“知道了,路上慢点。”
  上官景回到家去楼上找唐凛扑了个空,管家说他在上官戬那儿,上官景又屁颠屁颠地去主楼那边了。
  上官戬和唐凛在廊下喝茶,老爷子正在和唐凛说事儿,唐凛递了杯茶给她,上官景就安分地坐到一边,撑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最后听着听着居然睡着了。
  上官戬示意唐凛看她,唐凛温柔地笑了,上官戬说:“她在做记忆恢复治疗,经常犯困,别担心。”
  唐凛摇摇头说:“没有,只是觉得她太累了,不能替她做点什么。”
  上官戬又说:“唐家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已经处理好了,”唐凛说,“以前一意孤行,现在想通了接受得就快一些,最后也没什么两样,飓风现在的体系已经很成熟了,扔给他们几个没什么问题。”
  “孩子,我经常觉得阿景委屈你了,或者说是南城拖累了你们,如果没有这些,你们也不会一直分居两地,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
  “爷爷,我没觉得委屈,一时享乐和长久的安定比起来不算什么,我们还有时间,不急于一时,”唐凛看向上官景,“她做她想做的,我都支持。”
  上官戬喝了口茶,笑了笑,“你们啊,好了,我就不留你了,带她回去吧,再这么下去该着凉了。”
  唐凛在上官景面前蹲下,摸了摸她的侧脸,“阿景?阿景,走了,我们回去睡。”
  上官景睁开眼咕哝了几下,趴在唐凛肩上不动了,唐凛无奈地笑笑,把人托着抱起来,冲上官戬说:“爷爷,我带她先走了。”
  上官戬笑着摆了摆手。
  唐凛把上官景抱到了床上,给她盖了一床薄被,他盯着上官景的脸看了一会儿,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起身离开了房间。
  上官景这一觉睡到了傍晚,起床时天都快黑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没走两步,忽然发现卧室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正经危坐地像尊雕像一样,她不确定地叫了声“哥”,接着顺手打开灯,不知道是不是上官景的错觉,她看见了唐凛眉间一闪而过的郁色,但再看向她时又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醒了?”
  “嗯。”上官景按了按睡得到处乱翘的头发,往沙发走过去,唐凛把桌上的水杯往她面前一推,上官景一喝,凉的,唐凛应该在沙发上等了很久。
  上官景张开手环抱住唐凛,这是个很亲密的姿势,骨压骨,肉贴肉,她才恢复一小部分记忆的时候就想过见到唐凛之后要说什么,怎么说,现在见到人,忽然一时语塞,打好的腹稿全都忘了,只想和这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贴着,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
  一瞬间卧室内只有安静的呼吸声。
  “哥,对不起,让你等这么久,但我还是只记起来一点点,还没有完全恢复。”
  唐凛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抚摸着,说:“没关系,一点点已经很好了,林医生说治疗的过程很辛苦,”唐凛捏了下上官景贴过电极的手腕,看到上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放到唇边吻了一下,“我们阿景真厉害。”
  上官景捂着脸笑了起来,靠在了沙发上,和唐凛对视,“怎么还把我当小孩儿哄?”
  唐凛摸摸她的头发,“嗯,不是小孩儿,是勇敢的大孩子了,”又问:“今晚想吃点什么?”
  上官景摇头,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唐凛,“过两天要去躺医疗舱,做身体恢复,提前几天要喝营养液。”
  唐凛点头,拉着她站起来,“喝完接着睡?”
  上官景从背后抱住他,像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唐凛,不让他走,“不想睡,但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唐凛不得已转身捏着上官景的下巴亲了一口,上官景老实了,唐凛牵着她下楼,“好,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南城夏天很凉爽,上官躺在阳台上的摇椅里,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星海,唐凛坐在她旁边,手边放了瓶白葡萄酒。
  “我们以前每次回南城是不是都在夏天?”
  “嗯,其实你能和我待在一起的次数不多,这么算下来,上一次我们坐在这里还是你二十岁过生日的时候。”
  “次数这么少吗?”上官景惊讶地转过脸看他,“我以为我们会约点会什么的。”
  唐凛拿起白葡萄喝了一口,又递给上官景,“说实话,在一起之后我们连见面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更别说约会了。”
  “啊,”上官景了然地点点头,“工作狂是这样的。”她放下酒瓶,随手用手背抹抹嘴,刚刚喝太猛,酒洒出来了。
  “我和唐中将,”提起唐霁,上官景有一瞬间的迟疑,她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他,叫军衔反而成了最合适的,“以前关系是不是很好?”
  唐凛“嗯”了一声,上官景不说话了,唐凛继续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想你得多内疚,多伤心......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太难受,不是吗?”
  “有时候感觉不到痛苦才是最难受的,我醒来脑子一片空白,发觉自己好像失去了很大一部的感知能力,没有值得我在意和留念的,后来见到的人多了,慢慢才好一点。”
  上官景侧头看向唐凛,“我失忆后第一次见你,是在军部转播的......葬礼上,当时你身边跟了几个保镖,我看了一眼觉得你很特别。”
  唐凛问:“哪里特别?”
  “眼睛......还有这张......惊为天人的脸,”上官景眯起了眼,“你真的很漂亮。”
  唐凛哂笑,“你小时候说过很多次,每次见面你的眼睛都会告诉我答案。”
  上官景也跟着笑了,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事物那般,煞有介事地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失忆并不会影响一个人的审美。”
  “那两年,我不是没想过要找你,但是老爷子威胁在先,加上你又失忆,你回不来,我走不开,上一次你回军部,你知道么,差一点我就能见到你了,但是我们错过了,一等又是几个月。”
  “要是我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唐凛摩挲着腕上的手串,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把老爷子那边处理好就会想办法联系你,就算你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你现在不也在我身边么?”
  上官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这么了解我?”
  唐凛说:“当然。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留在军部,还是回南城?”
  “海盗联盟还在域外虎视眈眈,我向老元帅打过回南城驻守的报告,被他拒了,要想名正言顺回来是不可能了,看来......我只能采取一点极端手段,逼他让步了。和战时相比,现在的局势要宽松一些,我隔几个月会回首都星一趟,到时候你就不用来星环要塞了,路上耽误的行程太多,浪费时间。”
  唐凛点点头,对他来说怎么样都行,上官景回来他抽时间去陪,她不回来,他就找时间过去,都没多大区别。
  两个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唐凛和上官景说了飓风的情况和未来几年唐氏的规划,不知不觉中一瓶酒就这么快要被分着喝完了。
  上官景喝完最后一口,把瓶子往地上一放,再转过头,唐凛好像已经有点喝多了,他安静地坐着,看着上官景朝他走过来。
  这瓶酒是上官景挑的,度数不算高,但她忘了唐凛一杯倒。
  她在唐凛脚边蹲下,笑着问:“还好吗?”
  唐凛没说话,目光落在上官景的唇上,拇指在她颈侧摩挲,问:“可以吗?”
  上官景没反应过来,“什么?”
  唐凛已经吻了下来,又急又凶,上官景被迫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仰头去回应唐凛的吻。
  唐凛的动作很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地强硬,上官景几次挣扎着要看他的脸,都被人按住了肩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肩背和更多的地方,唐凛这种时候不太喜欢说话,上官景以前总爱说浑话逗他,他虽然沉默,但都用动作去一一回应她,他细细观察上官景的每个反应,哪里该重,哪里该轻,他熟悉得不行。
  但今天不一样,久别重逢,情到浓时,唐凛会贴着上官景的耳朵喊她的名字,一遍遍地问她一些羞于启齿的问题,像是要把这两年没叫的名字、没说的话全都一次性补回来。
  上官景任由他折腾,句句都有回应。
  ......
  上官景伸长了手从床头的抽屉里摸出一盒烟,半个身子悬在床边,她扭头无声地询问,唐凛没说什么,上官景咬在嘴里吸了一口,烟雾缭绕,她递给唐凛,被唐凛握着手腕拒绝:“对身体不好。”
  上官景咧嘴一笑,作势要去亲他,唐凛躲开,只给她亲脸,上官景使坏咬了他耳朵一下,说:“偶尔一支,没有瘾。”
  上官景深吸一口,燃了小半截,随手摁灭在烟灰缸里,她滑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在唐凛光裸的身上逡巡,看了一会后,上官景满意地眯起了眼。
  “我那天去唐家找你爷爷,他说什么能抱上重孙。”
  唐凛疑惑道:“你不是不喜欢小孩?”
  “人的想法都是会变的,”上官景说,“说不定哪天就想要个小孩儿玩一玩呢,现在的基因技术不是挺发达的么。”
  唐凛没往深处想,上官景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随口道:“都行。”
  上官景一听兴奋得不得了,爬起来把灯一关,就往唐凛那边扑,说:“择日不如撞日!”
  唐凛接住她,笑着问道:“不难受了?”
  上官景蹭他鼻尖,又亲他一下,双手环住唐凛的脖颈在他耳边低语。
  唐凛挑了挑眉,和她接了个绵长的吻,说:“那现在你要说什么?”
  上官景想了想,咬着唐凛的耳朵说了句模糊不清的话,唐凛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环住她的腰,一寸寸攻城掠地。
  第二天一早上官景就把唐凛从床上薅起来,开车到港口,又坐船,上了一座私人小岛。
  这座岛离南城不远,一年只在固定时间营业,上官景带唐凛来的时候赶在了夏季营业前的准备时期,岛上有工作人员,各种准备都很齐全。
  他们在岛上玩了三天,只有第一天上官景新鲜感作祟去冲了会儿浪,其余时间两人都在房间里厮混。上官景铁打的生物钟一遇上唐凛就开始报废,好在别墅够大,可以随便折腾,唐凛也没有收着,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从岛上回去之后,上官景就去林砚拙那儿做恢复去了,一躺就是三天,她出院那天,沈亓江他们照例来接她,这次唐凛也在,他站在离人群不远不近的距离,上官景一擡眼就能看见他。
  转眼就到了上官景要离开这天。
  “直接回星环要塞吗?”唐凛站在玄关,抱着手臂倚在墙上,看着上官景弯腰换鞋。
  “嗯。”上官景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唐凛面前,说:“林缘是我放在你身边的人,你知道了?”
  “知道了。”
  上官景又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唐凛说:“秘密。”
  上官景笑着去抱他,在唐凛耳边说:“我做不完记忆恢复的疗程了,这套治疗方案到了后期似乎也对我失效了,所以,我不打算继续做了。虽然我还是没有想起来特别多的事情,但我现在已经不觉得遗憾了。”
  唐凛回抱住她,说:“没关系,现在就很好了。”他在上官景唇边吻了一下,“我在家等你回来。”
  当初上官景出发去西北之前,和林缘有过一次时长一分钟的通讯,全是上官景的单方面输出,她说过一句让林缘印象十分深刻的话。
  上官景说,唐凛绝不会满足于此,暴力扩张背后肯定要流血要牺牲,别忘了你一开始的任务,网站上的佣兵你可以随便用,挑手脚麻利的,别让他知道。
  从唐凛促成h星那个军工厂和南城合作开始,上官景就产生了一点怀疑,于是她去找林缘求证。
  林缘把唐凛在上官景二十岁生日前去h星进行的最终谈判和一年前就刻意关注的过程说给她听之后,上官景就明白了。唐凛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无所谓,区区一个首都星的唐氏,他或许并不放在眼里。
  至少上官景是这么认为的,后来的事实也佐证了她的想法。唐凛从南城回首都星后忽然一改前态,高调宣布回归唐氏,同年,跨星际集团飓风重工正式成立,掌握尖端武器研发、曲速引擎能源技术,一跃成为各大星系军方最大的供应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