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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wtw番外:溺死
  ——那里有一片海,是他溺死的地方——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说自己生病了,而且很严重。
  这话时机不对,因为这是半夜,而五条悟不睡觉过来翻窗户硬拽着她起床。
  少女很气愤,她这么些天第一次睡个好觉,结果被吵醒了。
  “真的,硝子,特别严重。”五条悟生龙活虎的向她表达病症的严重性,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少年好活力。
  但五条悟却觉得自己病入膏肓,无可救药,马上就可以进坟墓的那种。
  黑圆圈少女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问他:“怎么,你的脑残终于掩盖不住了?”
  五条悟却不爽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在硝子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硝子被他吵的彻底没有了睡意,顺手拿了一个皮卡丘的枕头砸在了五条悟的脸上,然后下了床,把灯打开。
  “把你那手机电筒关了,大半夜的一睁眼看见您那脸,怪渗人的。”
  “嘿,我这张脸可是万千少女的梦,多少人想要见我还没机会呢!”五条悟反驳道,不过看了看手机那可怜的百分之五的电量,还是选择极不情愿的乖乖听话。
  硝子泡了一杯咖啡,坐到了沙发里,不顾五条悟“为什么我没有”的不满声,半眯着眼睛,无可奈何的询问道:“那请问大爷您的病有什么症状呢?”
  五条悟思考了片刻道:“我最近吃甜点特别严重。”
  家入硝子:“……”
  大爷你有一天不吃那些甜的发齁的玩意儿,那才叫不对劲吧。
  五条悟没等少女反驳,就自顾自的继续说。
  “而且老做梦,梦见我在掉一片海里,术式什么的全都用不了,夏油杰那混蛋骑了个虹龙在天上,我让他帮忙,他居然,那混蛋居然飞走了!”
  硝子晃咖啡杯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夏油杰叛逃之后,五条悟其实觉得无所谓。因为他是五条悟,他不会被丢下,没人可以丢下他。至于同伴,呵呵,五条悟从来不缺少同伴。
  五条悟花了好多个小时思考,思考夏油杰对自己来说算什么,最后得出结论,夏油杰他就是个混蛋,什么也不是。
  得到结论后,五条悟心情大好,就开始疯狂吃甜食。一天三餐,可以说几乎全是浸在糖粉里。
  由于糖分摄入过多,导致五条悟只要一吃到其他东西就觉得简直是苦的无法忍受,于是他现在只能吃甜的,碰到其他的就苦的想吐。
  至于做梦,那些梦都是真实的不像话。
  五条悟总是溺在海里,被浪花淹没几乎要窒息。而夏油杰就在旁边看着他,不施以援手,眼神里有五条悟看不懂的东西。
  濒死的前一秒,五条悟醒来,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丝毫不怀疑,如果晚醒一会儿,他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死在梦里的咒术师。
  硝子好似很没触动的听着五条悟的描述,时不时打一个大哈欠,眼睛因为总是缺觉而有些红红的。
  五条悟说完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家入硝子,希望得到治病良药。
  硝子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十分欢快的语气说道:“恭喜你,没救了,选个墓地,回家等死吧。”
  然后家入硝子就也不管五条悟走不走,将手中半凉的咖啡倒进了水池,黑色的浓液顺着池壁流淌。之后关了灯,准备继续睡觉。
  黑暗中,五条悟打开了宿舍的门,准备离开。像每一个濒死的病人,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最后一次问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家入硝子笃定的回答:“对,你没救了。”
  于是五条悟哭丧着脸走了,一切又重归于寂静。
  但虽说五条悟已经病入膏肓,但作为一个医生,家入硝子还是不能放弃自己作为医生的职责,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不能放弃。万一就从死刑减到无期徒刑了呢?也不是不可能啊。
  于是家入硝子还是决定给五条悟治疗。至于治疗方案,抱歉,良医治病有方子,可硝子不是良医,所以她不靠方案,而是靠运气。
  她对五条悟说这病的根在于夏油杰,五条悟说放屁,老子一点也不在乎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由于病人拒绝配合,硝子也无可奈何。于是她恨铁不成钢的说:“病人没资格违背医嘱。”
  据说如果一个人总提起另一个人的点点滴滴,那么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倦了。
  硝子把这个办法分享给五条悟。五条悟骂她是庸医,她反讽说你不会是不敢吧?
  最强怎么可能被别人质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于是第一个遭到五条悟荼毒的人就是三人共同的老师——夜蛾。
  五条悟站在夜蛾桌前,夜蛾百忙之中擡起一只眼问自己这个问题学生要干嘛?
  五条悟说要治病。夜蛾让他有病赶紧治,离自己远点,别传染了。
  五条悟不听,他把硝子的话复述给夜蛾听,夜蛾说你们两个都有病。但五条悟不管,张开了嘴就说个不停。
  他说,其实夏油杰一点不乖,那乖乖仔的样子都是装的,私底下烟酒双修,从还没上高专的时候就开始了。
  他还说,夏油杰每次晚上说要留下来加练都是骗人的,他是想陪五条悟一起出去玩又怕误了门禁,所以编了个谎言,这样即使夜不归宿,也可以说是在训练。
  夜蛾听的青筋暴起,手紧紧握住笔,似乎想把五条悟打出去,但五条悟完全没有注意到,又或者根本不在意,反正还是巴拉巴拉说个不停。
  “夏油杰他一点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好相处,脾气可差了,有一次把我鼻血都打出来了。”
  “夏油杰他……啊啊啊!”
  每一段都以夏油杰三个字开头,啰嗦个不停,夜蛾终于忍不住了,给了五条悟一个充满爱的铁拳,把没开无限的某人打飞了出去。
  然后丝毫不留情的把门关上了,并警告要是再来就继续打。
  五条悟摸了摸被打的头,万分委屈的跑去找了硝子。
  硝子在医务室,拿着一根针筒不知道在干嘛。手指轻轻推动,便有水从针尖滋出来。
  五条悟说他被夜蛾打了,硝子回答说打得好,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于是五条悟更委屈了,那表情像要哭了似的,好像一只可怜巴巴被欺负了的布偶猫。
  硝子说:“装,你继续装。”
  于是五条悟就不装了,二大爷似的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硝子你是准备放弃我这个病人了吗?”
  “对。”
  硝子的回答很冷静,比以往抽了七八根烟之后还要冷静。
  她觉得五条悟这个病实在太严重了,她无计可施,连夜蛾老师都扛不住他这个病,更何况她这个弱少女。
  于是不久后五条悟成了丧家之猫,夜蛾以及硝子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一个月后的小型聚会,五条悟强烈要求参加,并且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捣乱。
  夜蛾相信了,然后他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宴会刚开始很正常,大家该吃吃该喝喝,除了以前与五条悟一起胡闹的那个人不见了之外,一切如常。
  重头戏在宴会散场,只剩下五条悟,家入硝子,夜蛾。
  五条悟早早喝趴了下去,神志不清的哼哼唧唧。夜蛾是成熟的人,自然没喝太多。硝子酒量好,但奈何不懂节制,于是也醉的不省人事。
  于是夜蛾得一个人应付两个醉鬼,尤其是还有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巨型醉鬼。
  夜蛾瞬间觉得自己苍老了几十岁,无奈的把俩人拎了起来企图唤醒一个,但丝毫没有用处。
  并且换来了家入硝子的一句:“夏油,别担心,我自己能走。”以及五条悟十分不耐烦的:“别听硝子瞎说,杰,我走不动,你背我回去。”
  夜蛾的动作顿了一下,坐回原位,苦涩的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五条悟这病……怕是真的能传染。
  几年之后,五条悟的病依然没有好转,还愈演愈烈。
  七海建人在一年前选择回归正常生活,理由是觉得自己不适合咒术师这份工作,但其实也不尽然。
  伊地知不止一次看见五条悟和七海唠嗑,虽然他本无意听别人的谈话,奈何五条悟说话丝毫不知收敛,也一点也不怕被别人听见。于是伊地知不想听也听见了。
  无非是说他多么多么厉害,咒灵在他手里不堪一击。不过最后话题总还是会绕道夏油杰身上,说这个叛徒有多么不可理喻,多么狼心狗肺,和我们一声不吭就走了。
  然后硝子反驳说没有一声不吭,夏油杰之后来找过她,但没找某只炸毛猫。于是后面就变成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口头battle,像两个幼稚的三岁小孩。七海就在旁边不胜其烦的皱眉。
  可以说七海建人的离职和这两位不无关系。
  而硝子也彻底放弃抵抗,成为了五条悟半个病友。
  庸医终究被带偏,走上一条不归路,路的名字叫夏油杰,其实她本有其他路可走,奈何五条悟在后面拿枪指她,说必须走这条路。
  无可奈何,无可救药。
  五条悟再次溺在一片海里,无边无垠,无法求救,引以为傲的咒术仿佛在此刻消失了一样,只剩下海水灌入口鼻的腥味。
  他失神的看向天空,天是蓝色的,海是蓝色的,五条悟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他们应该融为一体,应该就此结束。
  但好死不死,夏油杰又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了梦里,而且不仅出现了,还在他旁边抽烟,烟味熏得五条悟直接从梦里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的五条悟浑身是汗,仿佛真的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那烟味依旧存在,并且是从屋外吹来。
  他感受着自己如鼓般跳动锤击的心脏,一下、两下、三下……
  于是他打开门,看见夏油杰在外面。
  他在外面抽烟。
  夏油杰在外面抽烟。
  叛徒夏油杰在五条悟门外抽烟。
  五条悟在懵逼了几秒之后终于在脑海里把事情补全,修修补补将脑海中那个弯弯笑眼的夏油杰和眼前的长发教.徒联系在一起。
  夏油杰信教吗?
  五条悟觉得不会,没有哪个教是提倡杀光普通人的,但他又确确实实是一副教徒的打扮。
  所以夏油杰应该是个邪.教,五条悟觉得自己有充分的理由可以证明这一点。
  然后夏油杰起身和他说话,他说他爱他。
  五条悟想笑,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因为这是一把刀,不是对着夏油杰也不是对着五条悟,而是直接把两人捅了一个对穿,从胸口刺入,穿过肺腑,血肉淋漓,两人骨血相融,抵死纠缠。
  夏油杰吻他,粗暴的吻他,没有章法也没有技巧,五条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海,他马上就要窒息溺死,而夏油杰却见死不救。
  五条悟说自己是快被溺死的鱼,夏油杰说不对,你是鸟,自由自在的鸟。
  汗水顺着夏油杰的肌肉纹理滴到五条悟的手臂上,像刚燃烧后的灰烬,很烫。
  他长长的黑发扫在五条悟的后背上,六眼的神子忍不住开始颤抖。他掰过五条悟的头偏向一边,方便接吻又不阻碍其它动作。
  “悟……”
  最后五条悟听见夏油杰轻轻的叹息,好像快要熄灭一样。
  在那之后,五条悟向众人宣布,他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了,准备等死了。并且对硝子说同意她解剖自己的身体,最好解剖得一点不剩。
  硝子说,恭喜你啊,终于疯了。
  五条悟笑笑说,同喜同喜。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看着对方,仿佛这是一件什么值得庆祝得事情。
  不过在那之后夏油杰就没再主动来找过五条悟,轻飘飘的就放下了。
  那家伙是个混蛋,五条悟第一次见他就知道。
  年少的五条家大少爷养尊处优,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结果第一次见面,那混蛋看着他银色的发问了一句“是染的吗?”五条悟一愣回道:“当然是天生的。”
  然后有将近十几天,夏油杰都把他当成了白化病人。
  知道这件事后,他们两个直接在训练场上打了一架。你捶我一拳,我踢你一脚,打完之后两人并肩倒在地上没力气站起来,你鼻青我脸肿,谁也不比谁好点。
  直到几个月后,硝子还会拿这件事嘲笑他们。
  相比较五条悟的不爽狡辩,夏油杰倒是平静很多,他说他不是一个念旧的人,过去了就过去了。
  以前五条悟对这句话不屑一顾,现在倒是真的体会到了。
  轻易把过往抛下,没有留念的往绝路走。只有夏油杰这种级别的混蛋才能够做到啊……
  于是五条悟闭上眼,不再挣扎,任凭自己溺入海中,透过清亮的海水,夏油杰的面容很快就被波浪打碎,再也拼凑不起来。
  夏油杰说,我爱你。
  五条悟说,你更爱你的大义。
  于是夏油杰向他伸出手,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将他推进更深的海底。
  十年是一场缓刑,现在缓刑结束了,可以直接死刑了。
  五条悟顺着血迹向前走,仿佛走过了三年又十年,好像路的尽头,还是年少时的夏油杰,手上拿着他最爱的甜品。
  但今天五条悟扮演的不是夏油杰的挚友,而是他的刽子手。
  所以没有甜点,没有笑着牵他手的夏油杰。
  一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出现在眼前,鲜红的血浓艳的刺痛了五条悟的眼睛。
  那人捂着残缺手臂擡起眼,发梢被污血黏在脸上,只是那双眼依旧如过往一样熟悉。真狼狈啊……杰。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感觉喉咙被什么扼住了,吐不出半点字。
  他慢慢蹲在夏油杰面前,伸出手,将他带血的发拂向一旁,露出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是五条悟从未设想过的虚弱。
  “杰……咒灵是什么味道?”
  “大概……是苦的吧。”
  “像药一样苦吗?”
  “……”
  夏油杰伸出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拥住了五条悟,“我可以吻你吗?”
  五条悟直接吻上那两瓣毫无血色的唇瓣作为回答,鲜血从夏油杰的唇角流入五条悟口中,又咸又腥。
  “大概就是这个味道吧。”夏油杰说。
  那还真的……一点不好啊,五条悟将头埋在夏油杰的肩膀上。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他问夏油杰,声音清浅,好似恋人的呢喃。
  杀死夏油杰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五条悟第一次发现人类是这么脆弱的东西,脖子,心脏,肺腑,只要一个不小心,就可以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他将高专的校服脱下,盖在夏油杰身上。
  平安夜的雪下了起来,很大很大,纷纷扬扬掩埋了所有血迹,以及来时的路。
  五条悟躺在夏油杰旁边,看着雪花落在自己眼中,然后融化成水,逐渐模糊了视线。
  两个人就这样一动不动,很快就被大雪一起掩埋了起来。
  就在五条悟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人打了一个电话。在寂静的雪地里,他慢慢拿出了手机,摁了接听键,但两方谁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这场拉锯战持续了多久,五条悟忽然说:“硝子,我痊愈了。”
  然后五条悟又说:“硝子,你别哭。”
  夏油杰说他爱他,他接受了,也竭尽所能给他自己的爱了,所以没有遗憾。
  五条悟向旁边伸出手,触碰到那人冰凉的身体。双膝触地,慢慢弯下腰,直到两人的额头紧紧相贴。
  夏油杰,你知道吗,海的那边不是海了,是岸。
  现在,我要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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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更番外,正文还在码。
  十分抱歉,今天可能码不完了,明天码6000字补上。
  高估自己的码字速度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