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二十一章:又见太宰治
“这个吧。”夏油杰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顶着女孩关心的眼神,挑了一个白色的猫面具。
做工十分精细,摸上去的手感很舒服。
女孩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大哥哥你是人类吗?”
夏油杰也没准备隐瞒,坦率点了点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妖怪不会哭,”
小孩子巴拉巴拉了几下手指,一本正经道,“神仙又不可能和大哥哥你一样穷。”
夏油杰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挤兑自己。
这个世界应该就是妖怪和神仙的集结地了。
也不知道那个老头去了哪里,不过既然把自己放心得留在这里,又没有禁止他的行动,估计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什么可以定位的东西。
“我们还是去谢谢这位津岛先生吧,总不能白拿人家东西。”夏油杰岔开话题道。
说起那位津岛先生……
“小妖……”夏油杰顿住了,他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女孩的名字。
“我叫玲子。”女孩看出了他的疑问,贴心的回答道。
夏油杰从善如流:“玲子,你对这个津岛先生了解多少?”
看那家伙第一眼,夏油杰就知道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那个家伙
,之后这个津岛先生说与自己一见如故,更坚定了夏油杰的想法。
女孩子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思考了一下说道:“据说津岛先生是几百年前来到这里的神仙,嫌仙界太枯燥,在这里一住就直到现在,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散仙啊……
“夏油先生,玲子小姐,如果挑选完毕的话,可以在阁楼里喝一些茶,或者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直接离开。”刚刚的灰衣仆从突然出现在两个人身后。
看这个意思那位津岛先生似乎并不想和自己见面。
夏油杰也不强求,对灰衣仆从欠身说道:“那我们先走了,麻烦对您主人传达一下我们的感谢。”
灰衣人似乎有些惶恐,连忙应声说道:“一定传达,夏……额……先生。”
夏油杰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人说话的漏洞,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思考了一下,夏油杰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那么告退了。”
夏油杰带上面具,露出一双细细的狐貍眼,倒真有几分妖怪的样子了。
女孩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看楼顶,上面已经没有蓝衣男人的身影了。
好可惜啊,要是可以看到津岛先生脸就好了。女孩闷闷想着。
两人走至大门口,熟悉的白光再次一闪而过,再次回过神,两人已经出了古楼。
古楼灯火阑珊,街道喧闹依旧,人声鼎沸。远远传来路边醉汉咿咿呀呀的唱调,弹琵琶的狐妖指尖轻拈,歌声细细碎碎散在风里。
“大哥哥,我要走了。”女孩跳起来晃了晃手。
夏油蹲下来温柔笑了笑,摸了摸女孩的头:“今天谢谢你了,玲子,再见。”
于是女孩高高兴兴的走入了人群,还不忘挥了挥手告别。
古楼的隔间里,灰衣的仆从端了一盏茶水,放在了懒散摇着扇子人旁边的桌上。
“津岛大人,夏油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认得您了?”
灰衣人有些担忧地问道。
男人摘下脸上的面具,指尖轻撚,杯子便自动飘入手中,“谁知道呢,兴许是脑袋被门夹了吧。”
他摇着杯子轻声说道,唇畔牵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桃花眼惬意半眯。
“可是……”灰衣仆从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再次被自家打开的折扇给打断了。
折扇掩住半张脸,不过还可以从露出的半张脸看出他是打了个哈欠,眼角因为困倦泛出点点泪花:“我困了,你先下去吧。”
津岛大人……最近似乎特别困。
而且荒神大人也许久没来喝酒掀摊子了。
但身为仆从,他也知道自己有些事情不该问,弯腰做了个揖,便退下了。
夏油杰四处漫无目的的转着,他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光,什么都不需要担忧,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没有乱七八糟的任务,不需要吞抹布味道一样的咒灵,不需要思考什么大义……
除了没有五条悟,一切都很好。
“啊啊啊啊!臭小子,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果然是那个老头找到他了。
老头果然如他之前所想,是个光头,秃秃的头顶反射着灯光,有些耀眼。
脸上带了一个狼面具,但从露出的皮肤还算光滑可以看出,这人的身体年龄应该不大,只是声音和失去头发的秃顶显得他很老。
夏油杰无辜的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您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去干嘛了?”
老人气喘吁吁,拍着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了顺气,几分钟后才答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孤家寡人,当然是去喝酒了。”
去喝酒,但身上没有酒气。要不就是神仙喝的酒和普通世界不一样,要么就是这家伙随口编的谎话。不过夏油.孤家寡人.杰更倾向于后者。
“你这面具……”老头打量了几秒夏油杰,面具下面的脸忽然眉头紧皱起来,“你刚刚见谁了?”
这老头似乎看出了这面具的来历,看这反应怕该不是什么好事。
“从一位古楼的主人那里得来,陪我一起去的小妖唤他‘津岛先生’。”
夏油杰如实回答道。
一边回答一边看那老头的动作,虽然看不到脸,但还是能感觉到老人身上的低压。
“大国主神……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你不要太靠近那人,那家伙一肚子坏水,别被卖了还给他数钱。”
“怎么,您认识他?”
“几面之缘,不过在仙界这位可是臭名远扬,出了名的狡猾。”
夏油杰的目光闪了闪:“可我……总觉得我是认识他的。”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这家伙少说活了几百年了,算上他还是人类时候的岁数,都能当你祖爷爷的祖爷爷了。”
老头摆摆手,充分表达了不信任,并让夏油杰清醒一点。
小夏同学则在夜色的掩饰下默默翻了个白眼。
老头把他上下扫视了一遍:“看你也没事了,明天继续出任务吧。”
夏油杰:“……”
劳动就是狗屎!
不过老头还是有些良心,觉得夏油杰这些天辛苦了,说要带他放松一下。
说着便将他带到了一处酒斋,坐在靠江的一处。
楼外江水浩荡,歌女玉足踏水,一曲琵琶绕梁,不绝于耳。繁盛灯火,江面升起一只只红色的灯笼,染了整个天边绚丽的色彩。
菜肴一盘盘端上来,肥鱼配美汤,翠叶盖蟹肉,酒里腌梅子……
“你可知道这家店叫什么?”老人摘了面具,露出一张年轻俊郎的脸,声音却还是一股老气,夹了一块三文鱼肉放入嘴中。
从未来过此处,夏油杰自然是不知道,于是他好脾气的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说。
“此处名为‘来去阁’,据说几百年前有两个很厉害神仙在这里打了一场架,最后获胜的那个人把这里命名。不过当时老夫在仙界,不然也要来凑个热闹。”
然后老人又开始说各类仙妖佚事,比如哪家生了个漂亮的小妖怪,近日又有哪些奇奇怪怪的人跃出世界线成为了仙……
老人说了很多,夏油杰听着听着便有些困了,许是酒喝多了,有些微醺了。
半梦半醒间,夏油杰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暮雪初融,春风上巳天,桃瓣轻如翦,正飞绵作雪,落红成霰。
雪发少年如同轻鹤一般落在桃花树上,花瓣如雨轻拂他的发梢。那人如猫般轻盈优雅伏在花枝上,举高临下的看着他。
那人笑着问他:“你不是说‘苦夏罢了’吗?”
苍蓝色的如同湖泊快要将他溺死,又与天空融为一体。
“须来时来,当去则去。”
“便叫‘来去阁’吧。”
“好”意志涣散中,夏油杰的声音与画面中的另一个人重合。
酒坛落地,夏油杰彻底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后,如老人所说,夏油杰又开始去往不同的世界。
被妖怪保护长大的少年走出森林,来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边,给了他的女孩最后一个拥抱:“萤,我们一起走吧。”
这次他没有再一个人离开,牵着他的女孩,终于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头上绑了一个“油”字,有些色眯眯的老头风风火火回到了一个叫“木叶”的地方,看着一个黄毛小子穿上了印有“七代目火影”的衣服。温柔擦干了一个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的女人的泪,然后大笑着离开。
“游龙当归海,海不迎我自来也,哈哈哈哈哈。”
一个白头发的温柔男生再次抱起一只会说话的短尾猫,带它去吃了七辻屋的豆沙包。
“猫咪老师,以后可不能再喝酒了哦。”
……
很多很多的遗憾,似乎被填补,又好像其实没有太多作用。
夏油杰看着不同的人的人生,如走马灯般翩然轻擦,转眼又到尽头。
当然,其中也不乏同一个世界的平行线。
夏油杰还曾来到过一个银发忍者的世界,那个忍者有着异色瞳,和五条悟一样喜欢遮住自己的脸,不过五条悟遮上半张,他遮下半张。
银发忍者说自己叫卡卡西,是一个叛忍。然后夏油杰告诉他在自己去过的另一个世界,他应该是六代目火影。
卡卡西笑了笑没有回答。
最后他也只是远远看了看一场婚礼,没有出现在任何人面前,夏油杰问他是谁的,他说是自己曾经的两个伙伴的。
然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你就没有想见的人吗?”
“他们都过的很好,我就开心了。”
最坑爹的是,他还遇到过一个世界的伏黑甚尔。这个世界的伏黑甚尔死的格外早,时间在夏油杰上高专之前。
夏油杰满脸黑线的告诉这家伙:“我会在这里都是拜你所赐。”
然后那位就很怀疑的回答说:“我杀你?你有那么值钱吗?”
夏油杰想反驳,却悲催的发现伏黑甚尔当时的确不是为了杀他而去。
于是他给这位天与暴君比了个中指,天与暴君回给了他两个中指。
这位伏黑甚尔把自己的身体夺回去之后对自家老婆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表白,并且最后还问他老婆要不要他再去拿几个悬赏,来保证她的下半生。
夏油杰听的满脸黑线,如果可以真的想把这人暴揍一顿。
但最后他放弃了,不要问他为什么,问就是因为小时候的五条悟长得真的很可爱
。
……
于是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没什么惊喜,他也没有机会再回到自己的世界。
而且那份不属于十六岁的夏油杰,而属于二十七岁的夏油杰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以至于夏油杰时常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回来了,又或者回来其实是被五条悟亲手杀死的那个他。
那老头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基本一个任务和下一个任务无缝衔接。
而第一次去的那个异能世界带回来的书,被夏油杰当成了笔记本开始记录自己的一切。
在其他世界流连的太久,如果不拿一个东西记下来,夏油杰害怕自己终究会有一天忘记自己到底是谁。
深夜,夏油杰将那本封面写着“完全自.杀手册”的书放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希望明天不要再遇见和伏黑甚尔一样的坑爹货色了,夏油杰在心中默默祈祷。
但根据墨菲定律,一般,怕什么来什么。
于是当夏油杰再次醒来时,又是熟悉的缺氧感,熟悉的玫瑰味,似曾相识的木质感。
夏油杰:“……”
我是又被埋了吗?
多么让人怀念的场景啊,怎么,在这个世界,太宰治那个毒舌又腹黑的家伙又死了?
说实话,其实太宰治是他附身过的这么多人里,唯一一个一点都看不懂的人,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好相处,见谁都笑眯眯,其实是个披着羊皮的毒蛇,而且是毒性特别猛烈的那种。
夏油杰不否认太宰治有温情的一面,但这家伙绝对与善良这个词不搭边。
一边想着,夏油杰一边业务熟悉的炸开了棺材,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然后……
站起来的夏油杰就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西装,手里捧了一束白花。
估摸着应该都是来送葬的。
哦豁——
夏油杰:“……”
我是应该再躺下去装死
,还是厚着脸皮演死而复生呢?
夏油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很好,比太宰治的小一些,不是那个混蛋。
为首的一个戴着红色的酷似太宰治之前戴的那条围巾的男人,嘴张了张,似乎在思考怎么开口。
一群宾客也是瞪圆了眼睛,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夏油杰发誓,以后如果再在棺材里醒过来,他一定会确定已经被埋进土里了再出来,不至于在人家的葬礼上华丽登场。
“呀~,中也,你们是在玩什么死亡游戏吗?”
寂静而尴尬的现场被一个声音打破,轻佻而又欠揍。
这声音……真tm耳熟啊。
夏油杰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果然看见一袭沙色风衣的太宰治正笑着向他招手。
在一群黑色西装的人里,他显得格格不入,又或者说无论在哪里,这个家伙都是格格不入,不属于黑暗,也不属于光明,不管在哪里都无所谓,不管哪里都不是他的归处。
轻轻松松的穿过一群懵住的人,双手插兜信步走上前来,说不出的悠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红发女人,面容精致,身形好看,只是眼角的微红暴露了她的憔悴。她直接一把刀从伞柄处抽出来,横在太宰治面前。
“太宰君,不请自来,不太好吧?”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终于发话了。
目光扫过有些不安的夏油杰,然后落到了被剑指着脖子的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倒是一点不慌,游刃有余的说道:“侦探社目前和港.黑是合作关系,红叶大姐这么拿剑指着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说完还夸张的捂住了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
不过女人好像对他这招并不感冒,冷冷笑了笑:“就算是合作关系,可太宰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你慢了一步,中也根本不会……”死字还没出口,尾崎红叶就止住了话头。
因为她忽然想起自己说的这家伙刚才棺材里爬出来。
于是全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夏油杰身上。
夏油杰:……
怎么又看过来了,不如我先跑吧,反正刚刚环视了一圈,这位中也先生的灵魂并不在这里。
然而太宰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用一根手指把红叶的剑推到了一边,慢慢走近了。
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的这具躯壳实在……很矮。
“中也,我可是很想你的,不要想临阵脱逃啊”太宰治明明在笑,可眼里透出来的却是无尽的冰凉与杀意。
他凑到夏油杰的耳边,以一种十分暧昧的语气说着。
“不然我会很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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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上巳天,桃瓣轻如翦,正飞绵作雪,落红成霰。——玉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