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五十章:“请问你弄丢的是这只喜欢撒娇的白色猫咪，还是这只喜欢撒野的猫猫
“请问你弄丢的是这只喜欢撒娇的白色猫咪，还是这只喜欢撒野的猫猫呢？”
一只眼睛上蒙着绷带的黑色狐貍左爪一只滋儿哇乱叫的五条猫猫，右爪一只睁着无辜水汪汪蓝眸的五条猫猫，不怀好意问道。
这还需要问吗，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是全都要了。
夏油杰毫不犹豫的一个锤子过去，把绷带狐貍打走，拎着两只猫猫就跑，跑着跑着觉得手中物品变重了，低头一看，直接摔了一个大跟头。
变成人的五条悟笑眯眯的趴在他身上，白色的柔软发梢在他脖颈处蹭来蹭去，活像吸了猫薄荷似的。
夏油杰挑了挑眉，刚准备说些什么——
然后他就醒了。
躺在一张沉香雕花的古床上，纱帐若隐若现，袅袅熏香顺着风的方向飘散在房间的各个方向，是佛寺里烧香的味道，但又浅一些，让人很舒服。
“醒了？”
男人的声音传来，歪头看，果然有一个光头——大国主神正坐在旁边的木质桌边反着光，一边说着还一边沏茶。
“源信大师，好久不见。”
就在死前的那一秒，他想起了那年荒山上老和尚的脸，干涸的躯壳，年轻的面容。
源信并不意外自己的身份被猜出，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隐瞒。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我还是习惯大国主神这个名字。”
已经许久了，久到沧海成桑田，轮回四季，白雪落了千载万载，南山的桃花落了又开，兜兜转转就不知多少春夏秋冬。
和尚用滚烫的热水烫着茶壶，昏黄的烛灯光下烟雾缭绕，慢慢模糊了面容。
“你们也是够可以，居然找上津岛修治那个黑泥疯子，如果被世界里的规则清除，可是真的会死的。”
夏油杰笑了笑，无奈耸了耸肩：“怎么办呢，除了他，没人能再写出一个逻辑线完整的世界了，源……大国主神你在这之前也不知道真相的吧？”
“哼。”源信对此不做评价，冷哼一声，“狼狈为奸，都不是什么好人。”
将沏好的茶饮下一杯，便起了身，扫了扫身上的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你已经想起来了，我就没必要再带着你了。”拈着手中的佛珠，向外走去。
关上门，袈裟拂到门边，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夏油杰一个人。
他看向窗外，是妖界的夜晚，满天繁星，落在他的眼中，他伸手，隐隐有歌妖的声音传来，有光落在他的手中。
夏油杰不自觉的轻轻笑了。
————
妖界只有一年四季，没有时间流逝。不同时代的妖怪和神仙聚集在这里。
按照人间的时间来计算，大概是几百年前——
那时的五条悟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杀死了宿傩，死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换来和平世界。
睁开眼，他走在熙熙攘攘的妖界小路上，以自己死去时的模样。
沾满了落雪的睫羽下是漂亮的苍蓝色眸子，脸上发上似乎都结了霜，不停的有妖怪经过时回头看这个奇怪的人，陌生的环境。
而已经孤身很久的夏油杰不知道为何，突然在那天想出来转一转，没有原因，只是觉得如果不那么做，自己一定会后悔。
他走在人流……妖流汹涌的街口，买了一份鲷鱼烧，擡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对面走来的五条悟。
五条悟也看见了他，一个人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到处是奇怪的面具人，不知道是不是死后的世界，那双能看穿一切的六眼中出现了极少数的茫然。
就好像当初在新宿街头，看着夏油杰的背影一样。
一片雪终于从五条悟睫羽上落下，如同树叶支撑不住雪的重量，坠落入潮湿的泥土。
夏油杰忽然好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呆呆的站在那里。
灰白色的人群川流不息，没有面庞，掠过他们的身侧，如同海潮涨起，如同极光乍现。
好久好久之后，夏油杰才如梦初醒，他晃了晃手中的鲷鱼烧。
“请你吃鲷鱼烧。”
五条悟不为所动。
“还有水信玄饼。”
五条悟冷冰冰的面容微微有所动容。
“可丽饼？”
五条悟挑了挑眉。
“再加上喜久福……”
五条悟终于开口：“还要章鱼小丸子……”
“好。”
夏油杰露出在来到这个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悟。”
“嗯？”
“好久不见。”
……
切。
路上，夏油杰给五条悟科普了一下这个世界，让其换去了被融雪湿透的衣裳，蓝色的蜻蜓和服披落到苍白劲瘦的脚裸处。
五条悟卡嚓卡嚓吃着夏油杰给他买的各种甜食，也不知道话听进去了多少。
最强也会死吗？夏油杰想问。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个问题早就失去了意义。
五条悟是真的饿了，吃了很多很多，一份鲷鱼烧，三个喜久福，可丽饼和章鱼小丸子各两份……
“夏油杰，你盯着我干嘛？”五条悟的双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叫的是夏油杰，而不是“杰”，所以大底还是在闹别扭。
“很久没见了。”
“前年刚见。”
夏油杰愣了一下，转念想到两边时间概念不同。
“这边如果有时间的话，春夏秋冬为一轮回，已经是第五十九个年头了。”
他在这里独善其身了整整五十九年，看了五十九年的花开花落。在又一年春花将开的时候，五条悟来到了这里。
五条悟没有回答，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专心解决手中的食物。
“悟，我后悔了。”
后悔？五条悟有些惊奇，真是难以置信。
“你居然会为自己的大义后悔，挺不简单啊。”
“我不为这个选择后悔，就算到现在，我也依然坚持当初的想法。”夏油杰撑着下巴，笑弯了眼。
“我后悔当初没有直接把你洗脑带走，如果当初不给你选择的权利，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情了吧。”
如果夏油杰想这么做，把他当成善恶指针的五条悟的确不会拒绝。但他没有，所以他丢了命，也丢了他们的三年。
五条悟解决完最后一份水信玄饼，悠哉悠哉擦了擦嘴：“晚了。”
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像极了一个不负责的渣男。夏油杰目送他远去，抿了一口微凉的茶。
后来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两人总是偶遇。在街口，在茶馆，在酒楼，在太宰治的古阁。
太宰治拿扇子点了点夏油杰的手心，一双桃花眼笑的荡漾，如同三月的花雨，恰好的慵懒和无谓。
“夏油君，看你手相，最近命犯桃花啊。”
夏油杰拿指尖抵开太宰治的扇子，从楼上往下看，五条悟没有戴面具，手捧着大袋爆米花吃的开心，几只小妖怪跟在后面当跟班，排队给他拿零食。
曾经夏油杰也劝着五条悟入乡随俗戴一张面具，但五条悟向来随心所欲，不必随波逐流。
“是啊。”夏油杰看着楼下街道上的五条悟笑的温柔，“可真是好大一朵桃花。”
五条悟擡头，正好望进夏油杰的一双笑眼，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在的收回视线，切，笑的那么好看，诱惑谁呢。
后来在来去阁——那是还只是个无名酒楼，五条悟作为第一位顾客，获得了取名的资格，小厮战战兢兢来询问。
可五条悟喝酒喝的微醺，这家的桃花酒是甜的，饶是不喜欢酒精的五条悟也不由贪了杯。他云里雾里，直接揪着夏油杰从三楼翻身跃下，落在一颗桃花树上，把夏油杰摔到树下。
夏油杰哭笑不得，由着这家伙胡闹，落到地上时，溅起花瓣，纷纷扬扬又落在他的身上，长长的黑发如同绸缎一样铺在了地上。
五条悟云里雾里说道：“当来时来，当去时去——就叫‘来去阁’吧。”
离的很远，夏油杰也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听见。
然后五条悟如同猫一样轻盈的落在自己身侧，低头，俯下身吻了落在夏油杰唇边的一片花。
三月桃花雨，木桥归处，逢故人。
百年又百年，他们一起有意无意的看了无数次日落，看过朝暮人间，看过山河万里，看雪落千山，看落樱满天……
也曾在星辰下相吻，并肩躺在山巅看冬日的一场日出，赤色铺在远处的海上，逐渐挣破海平线的束缚，跃入空中。
但夏油杰知道，自己和五条悟之间有一道鸿沟，这道沟无法被时间填平，即使千年万年，也不能抹消那对立的十年的存在。
神仙的寿命很长，但五条悟的身边没再有新的同伴，所有感情都很淡，没有谁可以再代替曾经那些无法遗忘的面容，不管是硝子，夜蛾，还是那些没能拯救的学生。
太多遗憾，太多不甘。最强的六眼的记忆力也是最强的，无法遗忘，也无法释怀。
他们在泥泞里挣扎太久，已触不到那天空的白鸟。
落雨的清晨，他撑着一把伞，等在来去阁。
五条悟开了无限，万千雨滴不近身，踏着积水走来。
“大清早找我干嘛？”
“悟，我们打个赌吧。”
五条悟不明白：“赌？”
“一切还来得及。”
夏油杰笑了笑。
两人来到了太宰治居住的古楼，见到了刚被荒神揍完不到一个月闲的发慌的某只绷带精。
“你们想重返原来的世界？”
太宰治夹了一筷子鲜嫩的蟹肉入口，绕有兴致的问道。
“你们已经排出世界线，如果回去，只会导致世界崩坏。”
“所以来找无所不能的津岛先生啊。”夏油杰笑眯眯道。
五条悟好奇的伸手戳了戳墙上的某只黑乎乎的影子，那影子似乎有生命，立刻缩到一旁的角落，还在瑟瑟发抖。
太宰治将扇子展开，放在手中转了转，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挑一晃，动作好看的要命。
“命理循环——即使重来，你们也必然会走上同样的道路，无法改变，你的选择不会变，如果变了，那就不会再是你。”
“所以希望你可以插手，如果是你的话，完全可以将逻辑线补全吧。”
“我凭什么帮你们？”
“因为你很无聊，你的生活很无聊，而我们的经历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不是吗？”
两只大尾巴狐貍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皮笑肉不笑。
五条悟被夏油杰限制了糖分摄入量，整个人都蔫儿了，不高兴参与他们的对话当中去。
最后总之太宰治愿意帮忙了，不过进入世界线的他们被抹去了一切记忆。
是个崭新的，由“五条悟”的不存在得到得完美世界。
将不该存在此处的狱门疆一分为二，等待两个将会死去的灵魂的归来。而狱门疆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封印最强，于是“规则”只能被迫接受五条悟的存在。
太宰治创造了一个高层脑中“不存在的记忆”，让其买通伏黑甚尔杀了夏油杰。
小小的高层很快被发疯的五条悟杀死，没有对证，这一小小人类的存在、改变和消失没能被“规则”察觉。
一切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展，夏油杰成为死亡的“清除者”，五条悟成为世界的最强。
弥补了两人没能过完的圣诞节后，两人又在重启的世界的十年后相遇。
而伏黑甚尔就是太宰治给他们的提示。
唯二使这个世界结束的方法，第一便是杀死夏油杰和甚尔。第二是五条悟自杀，使世界平衡，得以继续没有五条悟的完美世界。
夏油杰赌五条悟会自杀成全这个世界。
五条悟赌夏油杰还会走上死路。
结果两人都没输。
这个世界没有延续，也没有崩坏。而是结束。
崩坏的世界无法重来，只能消失。而结束的世界还会重启。
如果重启，那么一切都可改变。
夏油杰拿着曾经获得的红皮书，写在上面的日记全部消失不见，恢复了一片空白的状态。
他走到太宰治的古楼，推开门。灰衣仆从依然在扫着地。
他有些不太确定的鞠躬道：“夏油先生？”
夏油杰微笑回应。
他踏上木质的台阶，走到顶楼，不出意外的看见太宰治在极为无聊的躺尸。
“怎么，荒神大人很久没来找你了？”
“是啊——”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可以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怎么，你不去找五条悟，来我这里干嘛？”
“这不是怕你无聊嘛。”
“看在我帮了你们忙的份上，骗我的时候能别这么敷衍吗？”
夏油杰也就是客气一下，把印着《完全自杀手册》六个大字的书扔了过去。
“物归原主。”
“那你可以滚了，百年后回来记得把欠我的帐还上。”
毕竟他可不是免费给人写剧本的。
夏油杰从善如流，转身离开，在下楼之前，忽然偏头问：“荒神大人，是中原先生吗？”
“……是只讨厌的蛞蝓。”
太宰治落寞的看了一眼外面升起的花灯，无趣……
夏油杰走向楼下走去，五条悟坐在台阶上撑着脑袋看月亮，明月无星。万家灯火摇曳在那人眼中，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五条悟回头，看到灯火阑珊的笑着的人。
“杰，好久不见。”
于是夏油杰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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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世界重启
夏油杰睁开眼，看到了阳光透过高专绿油油的树叶，在地上形成无数小小的光斑。
“杰，你怎么又睡着了？
”
五条悟俯视着躺在竹椅上睡着的夏油杰，伸爪子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生病。
“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到美女了？”
“不是，梦到悟你了，好像梦到我把你惹生气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夏油老师~你最近是不是在想干什么坏事？”
夏油杰笑了笑，扯住五条悟的衣领把人拉了下来，五条悟顺从的趴到了夏油杰旁边。
“悟，我喜欢你，很喜欢。”
“！！我也很喜欢杰！”五条悟被突如其来的表白搞得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立刻回答道。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杰你忽然表白是不是想干什么坏事？”
“不是……只是总觉得好像欠了你一句表白。”没有来的，想要补上。
七岁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在不远处抓蝴蝶。
伏黑惠牵着妈妈的手，趴在甚尔腿上睡得正香。
钉崎野蔷薇吃着纱织做的饭赞不绝口。
虎杖悠仁赶跑了一群高年级的欺凌者，向躲在角落的男孩伸出手：“你好，我叫虎杖，以后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他。”
“我叫……吉野顺平。”
……
我要你四季平安，也要你生死相依。
海的那边是什么呢？
谁都不知道。
但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只知道，我还爱你，这就够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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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能够看到这里，这篇文的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太中我会专门出个番外讲结局的。
说实话这是第一本书，我感觉的出来自己笔力还是比较弱，好多东西都没能写出来。包括人物塑造之类的，确实有些地方崩了，结局也有些草率，但害怕越写越崩，也只能就此打住了。
这篇文就主角的塑造来说，我觉得自己完全没能写出心里的杰哥的那种感觉，其实自己也是有些失望。
废话也不说多少了，感谢这一个半月以来大家的支持，我们有缘的话就下本书再见了。
下一本开《太宰先生今天不想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