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修真小说 > 诡仙 > 第29章好人
  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锋暗暗打量四周。
  衙门大院里灯火通明,两排差役举着火把,立在堂前台阶两侧,火焰笔直地向上烧,没有一丝晃动。
  正堂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牌匾上透出的法家刑气最为强烈,像天道正直的眼睛,从匾额里俯视着堂下所有人。
  这也是官道。
  三教九流之中,儒门独占鳌头。
  而儒门修行法门里,官道又是最正统的路子。
  养浩然正气,通天地正气,以君子之德驭万千之术。
  做官的人,只要清廉正直,政绩卓著,身上的浩然正气就会自然增长,修为也随之水涨船高。
  青岩城的县太爷,至少也是炼气期的修为。
  李锋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他的敛息术虽然能瞒过同境界的修士,但在炼气期的高手面前能不能藏得住,他可没底。
  “把疑犯全带上来!”
  正堂里传来一声沉喝,充满威严,像闷雷滚过整座院子。
  老鸨被震得浑身颤栗,差点当场瘫倒。
  两个差役将她拖进正堂,李锋跟着走进去,低着头,做出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正堂里灯火通明,两侧各站四名差役,手持水火棍,腰挎腰刀,一个个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
  正堂上方高悬着一块更大的牌匾,写着【正大光明】四个字。
  牌匾下方摆着紫檀木的公案,案上摆着签筒、惊堂木、印玺和文房四宝。
  公案后面坐着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
  李锋只抬眼扫了一下,就立刻低下头去。
  此人就是县太爷王元台。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瘦,两鬓微白,眼睛却十分明亮。
  他端坐在公案后面,腰背挺得笔直。
  自然而然透出的浩然正气,就让正堂里清风凉爽。
  李锋发现,自己果然看不出这位县太爷的深浅。
  灵根期和炼气期之间的差距,就像小溪和大河。
  溪水再急,也达不到河水的深度。
  “跪下!”
  孙捕头一声厉喝,两个差役同时往李锋膝弯处踹一脚。
  李锋顺势跪下去,膝盖磕在青石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鸨也被按着跪在旁边,她这会儿已经连嚎的力气都没有。
  汗水浸透衣裙,像是从蒸笼里面捞出来一样。
  王元台端坐公案后,目光从两人身上划过,询问孙捕头。
  “孙捕头,这件案子怎么回事?”
  孙捕头拱手行礼,将巷子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
  王元台一边听,一边在看案宗。
  他拿起惊堂木在案上一拍。
  “啪!”
  声音之宏亮,似乎震得整座正堂都晃动一下。
  老鸨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晕过去。
  “赵老三死去至少十日,这十日里他却照常在城中走动,还能去青楼喝花酒,此案必有蹊跷,当仔细审问!”
  他凝视着李锋,浩然正气如流云般逼迫而来:“你就是新任的更夫?”
  李锋不敢抵抗,连忙叩首:“回大人,小人李锋,是张更头的外甥,今天刚顶了表舅的缺,第一天上工。”
  “张更头的外甥。”
  王元台微微挑眉,目光在李锋身上停留几息。
  李锋感觉到浩然正气从他身上流过,从头到脚扫一遍。
  他全力施展运转敛息术,将丹田里的气旋压制到最小,灵力波动维持在四寸灵根左右,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刚刚踏入修行门槛的乡下少年。
  王元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两息,就快速移开了。
  李锋心里暗暗松口气。
  看来敛息术对炼气期修士也有效果,至少这位县太爷没有看穿他的真实修为。
  王元台接着问道:“张更头是怎么死的?”
  李锋把对王婆子,和赵铁柱说过的说辞又重复一遍。
  “回大人,表舅他年纪大,前日夜里打更回家摔一跤,就没缓过来,小人找到表舅家的时候,他已经凉透了。”
  王元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微微颔首。
  一个无足轻重小人物的死,不值得他上心。
  “你第一天上工,就撞上命案,倒也算尽职尽责,没有慌乱逃跑,还知道留在原地等差役来问话。”
  李锋老实巴交道:“小人没什么本事,却知是非好歹,遇到命案,自然要等官差大人来查问清楚。”
  王元台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
  旁边的孙捕头却忽然开口:“大人,这个李锋毕竟是在案发现场被当场拿住的,按规矩,须先打三十杀威棒再审。”
  李锋心里咯噔一下,心说你狗日的太狠了吧!
  三十杀威棒。
  衙门里的杀威棒,可不是普通的棍子,浸过药水的铁木棍,一棍下去皮开肉绽,三十棍打完,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况他现在压制着修为,真挨三十棍的话,要么暴露实力,要么硬扛成重伤。
  老鸨一听“杀威棒”三个字,更是吓得抖似筛糠。
  她赶紧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双手捧着递了上去:“大人,大人,老婆子冤枉啊,赵老三真不是我害的,这是我知道的一点线索,求大人明察!”
  孙捕头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瞳孔一缩,赶紧递到公案上。
  布袋里装着三块下品灵石,在烛火下泛着乳白色的微光。
  王元台淡定扫一眼灵石,面无表情收下。
  这时候,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铁柱从外面大步走进来,先向王元台行一礼,然后才看到跪在地上的李锋,眉头微皱。
  “大人,李锋是属下今天刚登记造册的更夫,底细属下查过,是张更头的远房外甥,刚从黄石镇那边过来的乡下少年,胆子小,人也老实,不像有胆子杀人。”
  他思索着,又道:“况且赵老三的尸体腐烂程度至少十天以上,李锋今天才进城,时间对不上。”
  似乎赵铁柱有点来头,王元台听完赵铁柱的话,笑着点点头:“赵捕头说的是,此案确实与这更夫无关。”
  他看向孙捕头,吩咐道:“既然如此,杀威棒就暂免吧!”
  孙捕头躬身应是,退到一边。
  赵铁柱朝李锋递个眼色,示意他安心。
  李锋心里一暖。
  这位赵捕头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实际却是个愿意帮人的好人嘞。
  “李锋,你既然在现场,就把你看到的情况再说一遍。”
  王元台拿起惊堂木在案上轻轻敲一下。
  赵铁柱小声叮嘱:“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漏掉。”
  李锋应声是,又把巷子里看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王元台沉吟片刻,又问老鸨:“周老鸨,赵老三进你楼里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老鸨赶紧道:“回大人,赵老三这几个月一直是这副样子,以前他还有几个钱的时候常来找红儿,这几个月不知怎么的,采石场的工钱越来越少,他来得也少。”
  “今晚他突然跑来,满身酒气,说要找红儿,老婆子看他没钱,就叫姑娘们别理他,他不甘心,自己坐在楼下喝闷酒,喝着喝着就砸桌子,老婆子气不过,叫两个龟公把他架出去丢了。”
  王元台微微眯眼,对差役挥挥手:“传红儿来问话。”
  “是!”差役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