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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第38章第一个发现
  沈信把斗篷往自己身上一披,短短的只到膝盖下面一点点的,在风里扫着他的腿
  他低头看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夫人和沈先生等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沈信的身影孤零零往家门口走,目光往他身后看了好几下,确认他身边一个也没有。
  “人呢,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
  “你身上披的这是谁的斗篷?”
  沈信笑嘻嘻的:“他们在车里,我来给小殿下拿斗篷。”
  “你身上的不就是吗?”
  “太小了,他要大的。”
  沈夫人跟着就要去帮忙:“要多大的?我去找。”
  “妈,我自己去就好了。”
  沈信去把自己的斗篷拿过来了,深棕色,最上面和最下面滚了一圈同色系毛边,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岑宜拿到它往身上一盖,简直像一条被子,如果是这种尺寸,他真的可以在晚上盖着它睡觉。
  岑宜提着斗篷,担心它落到地上沾灰,突然想到,为什么沈信不自己披这个斗篷,把他的斗篷换回来呢?
  可他擡眼一看,沈信肩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岑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冷吗?怎么又不穿斗篷了。
  这人好像在捉弄他。
  沈信搓搓手,满脸热情地追问:“怎么样?暖和吧。”一副非常为岑宜着想的模样。
  岑宜又不好开口质问他了。
  真论起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特地点出来的大问题,让沈信特意回去一趟取自己的斗篷,反倒显得他小气。
  那好吧,毕竟是来别人家做客。
  下了车,岑宜顶披着宽大的斗篷,进入沈氏别墅。
  今天的宴会来的基本上都是沈氏亲近的人,三个人一起进去的时候,大家都熟稔地打起招呼。
  沈夫人在旁边看岑宜提着斗篷的样子,绕到沈信右后方偷偷用胳膊肘捅咕了他一下。
  知子莫若母,这孩子老毛病又犯了。
  沈信挺了下背,没有回头,脸色似乎正经起来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岑宜身上,这是他公开身份之后,第一次应邀出席宴会。
  递过去的邀请函很多,但最后是沈氏拔得了头筹。
  沈玉书又是岑宜的老师。
  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室内温度适宜,岑宜等手脚暖和起来,就脱去斗篷,坐在沙发上,身边挨着沈玉书。
  他没有来过这样的宴会,不知道流程是什么,很依赖这里唯一熟悉的人。
  沈玉书告诉他:“吃吃喝喝玩玩,没有特别的。”
  岑宜坐在原地思考自己是主动去交朋友还是等别人来找他,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就有人主动过来搭话。
  是个气质很出众的女子,她手里拿着两杯红酒:“小殿下,要喝一杯吗?”
  “谢谢,但我的酒量不好,可以换成饮料吗?”
  “当然可以。”
  女子挥挥手,侍从就端着托盘过来,上面放了四种不同的颜色的果汁。
  岑宜拿了最旁边红色的那杯,看起来和这位小姐手中的酒颜色很像,举起来和她碰杯。
  然后低头喝了一口,是石榴汁。
  然后她顺理成章地坐在岑宜空置的另一边,同他攀谈起来。
  她是个谈话的高手,几乎不需要岑宜去思考找新话题,交谈内容就像流往低处的水,自然而然地倾泻出来。
  就像沈玉书说的,大家都这样吃吃喝喝玩玩。
  岑宜很快放松下来,兴致勃勃地参与到大家临时起意组织的转盘游戏中,他不擅长这个,很快就落败了。
  输了的人要有惩罚。
  这一场的赢家恰好是沈信。
  他说:“惩罚内容是喝一杯酒。”目光始终落在岑宜身上,观察他的脸色,似乎准备随时面对岑宜可能产生的不快。
  一位赫里斯王室成员被忽视了要求所产生的不快。
  氛围开始变得微妙,目光如暗流涌动。
  顿了顿,沈信又补充:“你的酒量不好,那就换成低度数的调制酒。”
  听起来还算善解人意,岑宜尽管神色有些勉强,但还是同意了。
  玩游戏不能耍赖。
  不过他没有忘记打补丁:“就这一次,喝多了我会醉的。”
  沈信笑起来:“醉了就歇在这里,又不是没有空房间。”
  起哄与大笑夹杂在一起,随着那杯酒一起被岑宜吞入腹中,甜甜的,像饮料。
  很快风水轮流转,二人位置颠倒,这次的输家成了沈信,岑宜用游戏专属轻质气锤捶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周遭的一切都在无知无觉中变得缓慢浓稠,整个人像坠入粘滞的液体,却又在一声声输赢的喝彩中一次次亢奋起来,鼓掌,高举双手,大笑。
  很有意思。
  岑宜看别人很有意思,别人看岑宜,也觉得很有意思。
  他自己看不见自己,面前没有镜子,岑宜不知道,他脸红得像桌边那杯没喝完的红石榴汁。
  艳艳如云霞从脸颊扩散到耳根,到脖子,再蔓延到衣领里,连眼睛都泛着一层潋滟的波光,坐在那里东倒西歪,最后靠在沈玉书肩头。
  沈信听他说酒量不好,却没想到这么不好。
  一杯就醉了。
  岑宜玩得很尽兴,但后来昏昏沉沉的,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就结束了,好像就是闭了下眼睛,然后再一睁眼,视野中的人就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风格简约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软的床榻。
  应该是沈氏的客房吧。
  他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一躺下就不想起来。
  他很久没有那么兴奋过了,又说又笑,热情一旦抽身离去,整个人就非常疲惫。
  没过多久,沈信拿着沾了凉水的湿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叠好盖在岑宜脸上。
  凉凉的,很舒服。
  岑宜被盖住的眼睛后知后觉的地转动了一下,才向沈信道谢。
  “你在家是不是几乎不喝酒?”
  沈信的声音落在岑宜耳朵里似远似近,他反应有点慢:“嗯。”
  沈信说笑:“我把你灌醉了,回去陛下不会怪我吧?”
  “不会。”刚说完,他打了个哈欠,飘出来淡淡的酒和石榴汁混杂的味道,又想起什么,“过一会要叫醒我,太晚回去,父亲会担心。”
  他嘀嘀咕咕:“睡太久,晚上就睡不着觉了。”
  “你平时在家应该没什么事吧?不是有卡兰殿下吗,晚上睡得晚,白天可以晚点起。”
  岑宜脸上的毛巾不凉了,哼哼两声:“毛巾热了。”
  沈信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盖上。
  “才不是。”岑宜动了一下,似乎对沈信这种言辞不怎么认同,他很骄傲地说,“我要给加百利伯伯治病。”
  等以后父亲,哥哥发病,他也会给他们治病。
  他很有用的。
  沈信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岑宜仰面躺着也没吭声,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治什么病?你对医学很感兴趣吗?怎么治的,我不懂这些,你和我说说。”
  岑宜又打了一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沈信急了,抓着岑宜的肩膀晃动:“快说呀。”
  岑宜好累,不想说很多话:“就是这样。”
  哪样?
  沈信还没反应过来,岑宜的精神力就开始从体内释放,逐渐笼罩住沈信,然后在他不解的目光中,顺利得不可思议地进入了沈信的身体,覆盖在他的精神体上。
  一股极度放松与舒适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开来。
  沈信呆愣愣地坐在原地,那张从来都充斥着花言巧语,被许多人怒斥过巧言令色的嘴巴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认知。
  不应该的,岑宜不应该如此顺利地进入他的身体,而他自己却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反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接近。
  这太危险了。
  这不应该。
  反抗攻击进入身体的列来精神力是每个人一生下来就具备的本能。
  如果岑宜试图攻击,他此刻已经是个脑死亡的植物人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岑宜把精神力贴在沈信身上,但沈信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按照惯例,他应该开始和自己共鸣,父亲和伯伯都是这么做的,然后他就会很快舒服地睡着。
  这人真笨。
  岑宜真的很累了,没有多余的力气指导笨蛋怎么做。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毛巾顺着重力的方向掉在床上,微微湿的皮肤接触到空气,陡然泛起一阵凉意。
  精神力慢慢回归到岑宜体内,随着主人的沉睡,一同沉寂下去。
  那股令人神往的感觉仍有余韵,沈信机械地用两根手指捡起毛巾。
  良久,才像卡顿的老旧机器那样走到卫生间。
  他真的需要好好清醒一下了。
  沈信用冷水冲了好几把脸才勉强冷却因为突然接收到极具颠覆性的信息而过度运转以致发热的大脑。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岑宜已经完全睡过去了。
  不论是从列貌还是性格来看,岑宜都完全像一只无害的小绵羊,谁能想到他有这样可怕的能力。
  兼具治疗与攻击于一体。
  如此,他就不能用过往评估赫里斯王室的标准评估岑宜了。
  他是特殊的。
  这才是他被王室藏起来的真正原因。
  沈信看着毫无防备的岑宜,一个大胆的念头跳出——主动进入岑宜的身体接触他的精神力。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沈信压下去了。
  不知道岑宜醒来还会不会记得刚刚的对话,如果他回去和陛下一说,陛下会不会生气?但这也不能怪他,是小殿下自己主动说的。
  小殿下看起来并未发觉他刚刚的套话行为,
  沈信毫无愧疚之心地想:等小殿下醒了把责任全部推给他好了,反正他很好糊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