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性张力谢焱听见自
人群中间可不只有金大龙注意到谢焱的异样,她的对面是如临大敌的陈氏兄弟,跟刚刚反水过后又再次反水,被他们收拾老实的同伙小马、瘦子、秃子一行人。
明明陈戴维刚刚还操起手术刀要去割她的脸,这会儿他却只怯弱地站在原地不敢轻易上前一步。
关键时刻,很多人渣天生就会的被动技能被精准触发——《是兄弟就砍你两刀》。
陈戴维随即拿着手术刀后退一步,与金大龙嚷嚷道,“谢焱叫你的名字呢,你上前与她比划比划。”
金大龙这会儿被谢焱吓得嘴唇哆哆嗦嗦,对于陈戴维不做人的教唆,他一时间只能组织语言骂出来一句,“放你祖宗的狗臭屁!”
这个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恶鬼此刻全然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还如同活人那样紧张到感觉自己无法呼吸,要被哮喘病憋死。
在他们狗咬狗时,此前那个完全处于弱势的女人并没有立即动手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右手掌心朝上,掌心中央燃烧着一团火焰,如此好整以暇地观察局势。
火系异能他们不是没见过,但那些火是物理层面的燃烧,眼前这团火不一样。
它不是普通的橙红,它的边缘还泛着幽蓝的赤红。
寻常的火焰会将周围的空气灼烧到扭曲,但是它没有,它看起来是如此无害,它既没有烟,也没有灼人的热浪,只是无声无息地于她掌心中央跳动。
可所有在场的鬼物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火焰中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它正在用一种不属于人间的方式审视着他们,带给这些平时对寻常物理伤害嗤之以鼻的鬼物们一种本能的、刻进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克制他们一切阴暗与污秽的审判者天敌。
谢焱上前一步。
那些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金大龙心跳越来越快,只是这时他想起来自己鬼物的身份,知道自己不用呼吸也能说话,他顿时脸色发青大声求饶,“女侠,我只是拿钱办事,我可没有真的对你做些什么!你找他们算账就好!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鼓起勇气,擡腿就要迈过那道横亘在面前的火线。
就在他脚尖将要触及火焰的刹那——
原本安静燃烧的火苗猛地窜起,瞬间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火墙将他包裹其中,刹那间赤红的光塞满整个房间!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被火舌舔中的金大龙衣服、头发、皮肤,一切可燃的不可燃的都开始纵情燃烧。
他疯了似的拍打身上沾着的火焰,在地上疯狂翻滚,试图将火扑灭。
可是那火像是长在了他皮肤上,怎么拍都灭不掉。它不仅不灭,反而越烧越旺,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在舔舐油脂。
滋啦滋啦的声响中,空气中先是弥漫开一股美拉德反映下香甜的烤肉香味,随后便是烟熏火燎的刺鼻糊味。
幸福公寓住着的邪祟都是死后以恶鬼身份直接与系统签订契约成为住户,从没有经历过地狱的审判。
但是这一刻,他们一张张脸惨白到火光都染不上半分,这群往日八百个坏心眼的家伙当场宛如一尊尊石雕,脚步挪不动半分。
如果恶人到了地狱要受刑,那一定是眼前噩梦般的场景。
没过多久,金大龙的一条胳膊已经呈现出黑炭化的趋势,只见他的肌肤表皮龟裂,露出下面暗红的肌肉,继而又被火焰吞没,变成灰黑的焦炭。
他疼得连完整的惨叫都一时间发不出来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音。
曾经是被他生吞活剥的情人、原配、女儿化成恶鬼,将他从活人变成死鬼。
后来他化鬼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她们通通吞入腹中镇压,这会儿他魂体受损,她们三个他眼里的贱人便从他的啤酒肚内破腹而出。
房间内一时间全是鬼凄厉的尖叫,三位被他伤害过的女士也被这火烧得面目全非,她们拼尽最后的力气在复仇。
金大龙在幸福公寓七层拥有自己的住宅,是一个实力不俗的高手,此刻却半分还手之力都没有便被这诡异的异火烧得趋近魂飞魄散的边缘。
想要停止异能的延续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德服人让施术者主动停手,另一种则是以武德服人让施术者被动求饶。
“啊!贱人!贱人——!”
金大龙倒是想要攻击谢焱,可是他这会儿被女鬼们缠得分身乏术。
他擡手去撕身上的女鬼,可是她们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根除,扑在他身上疯狂撕咬他魂体化作的皮肉。
“救我啊!”金大龙向陈氏兄弟团求救,他嘶哑着嗓子嚎叫道,“我是你们老大朴南赫花钱请来的帮凶!你们救我啊!”
“你们以为她会饶了你们吗?”见他们依旧不为所动,还在看戏,已为强弩之末的金大龙声音顿时尖锐如鬼泣——
“十三楼那位又会饶了你们吗?!”
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扎进了在场所有恶鬼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那是他们的生死存亡!
陈戴维猛地擡头,看向立在那里、表情无悲无喜的高挑女人。
谢焱脚下没有动,只是缓缓扭转头颅看向他。
她站在那里,右手向上摊开,火焰在她掌心静静燃烧,宛如一朵地狱深处尸山血海之巅怒放的罪恶之花。
陈戴维目光对上她视线的瞬间,他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地狱。
女人那双细长上挑的丹凤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不是人类面对恶鬼时该有的眼神,而是审判者面对待审视之蝼蚁的漠然。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开始这个女人还是个只能求饶的弱鸡时,她看向他们时那双满是怨恨的眼眸。
陈戴维忽然就懂了,正如金大龙说的那样,这个女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想过“放过”这个词,她要与他们不死不休!
“动手——!”
陈戴维嘶吼出声。
下一刻,房间内各种异能不要钱一样朝谢焱身上砸去——坟包、绳索、钢钉、十字架……各种致死性异能铺天盖地涌向她,像一锅沸腾的诅咒泼向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但是谢焱没有躲。
她只是将右手摊开的手掌,缓缓握成了拳。
轰——!!!
一种铺天盖地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燃烧轰然于房间内炸响。
火焰从她握拳的指缝间四射而出,顷刻之间席卷了整座房屋。
常年笼罩浓雾的幸福公寓从没有见过完整的太阳,但此刻这座屋子里的火光烧得所有置身其中的人宛若生活在太阳内部。
赤红色的火光将所有邪祟包裹。
可诡异的是那些木制的桌椅、堆叠的杂物、墙上的挂画却没有一丝燃烧的痕迹。
火舌仿佛有灵性,绕过一切没有自由意志的物体,精准地、冷酷地、毫不留情地舔上每一具恶鬼的身体。
惨叫声顿时宛若空气,将房间的每一处缝隙都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这群邪祟们从成为鬼的那天起从未体验过的疼痛。
那不是皮肉被灼伤的痛,而是灵魂被架在火上烤,以生前死后所有罪孽为燃料越烧越旺,无处可逃的锥心刺骨之痛。
他们疼得保持不住人形。
一张张或狰狞或惨白的鬼脸开始扭曲、碎裂、崩塌,露出临死前的真实模样——
有人脑袋被钝器击打开瓢,头骨凹陷,脑浆混着血水往下淌;有人眉心一个血洞,前后透光,眼球爆出;还有人浑身都是黑褐色的泥土,宛如一具被人活埋了数年的腐尸……
他们的死状毫无保留地被呈现在火光之下,供审判者观赏。
刚才还大呼爽快的观众这个时候看得小脸煞白:
【呕——他们罪有应得呕——我边吐边发弹幕呕——】
【他们碰见栓扣姐也是撞见鬼了呕——老婆姐x我——呕——我买好指套了呕——】
【我真受不了你们这群人才了!怎么做到边吐边发情的啊!?】
谢焱没有动。
自始至终,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右手于身侧上擡,火焰在她周身流转,像一件由地狱之火织成的披风。
那些砸向她的异能——绳索与十字架化为飞灰、坟包破裂、铁钉融化,没有一丝一毫能接近她一丈之内,全部被烧成灰烬,在空气中飘飘洒洒。
这一刻,局势彻底翻转。
眼下已经不再是几分钟前,他们商讨如何给她注射麻药再割掉她的脸皮,还道德绑架她不要怨恨他们、更不要找他们复仇的时候了。
而是他们恨不得当场下跪,求谢焱放过自己一马的时候——
“好疼!好疼啊!妈妈!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姐姐!我是小马啊,我刚才还想救你出去呢!你不能看在这份情谊上饶我一命吗?我是被迫的啊!”
“对对对!我们全是被迫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朴南赫啊!”
房间里惨叫与求饶声此起彼伏,像一锅沸腾的油里不断被迸溅出来的水珠。
他们哭喊、狡辩、推卸,像一群粮仓内被火炙烧的老鼠,吱吱乱叫,丑态百出。
对于他们的胡搅蛮缠,谢焱的答复是——
“之前我让你们不要割我脸皮时,也没见你们手下留情。”
刚才那个仙风道骨的仙人,虽然没有说出传道箴言来,但是他点在她头上的三下,仿佛一柄铁锤击碎了她灵魂之外包裹的顽石硬壳。
有些东西从裂缝里涌了出来——那不是知识,不是记忆,而是一种刻进骨血深处的本能。
她确实不会画符,更不会念咒。
但她就是能驱使异火。
谢焱将右拳握得更紧,指关节挤压间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像是拧紧了某种古老发条的最后一道卡扣。
房间里的火焰再次轰然拔高。
这次赤红色的光不再只是舔舐,而是咆哮着、翻滚着,如同一头终于挣脱锁链的远古凶兽,扑向每一只恶鬼,将烧得他们皮肉翻卷、骨骼发黑,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焦臭。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在求生欲的驱使下,这些现了原形的恶鬼终于发现了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谢焱的火烧的是魂体,不烧物质家具!
那些凳子、桌子、杯子……全是实实在在的物体,火舌从它们表面掠过,不留下半点痕迹,陈戴维观察到这一点后,立刻嚎了一嗓子,“兄弟们!用东西砸她!”
刹那间,凳子、扳手、钉子、碎玻璃、烟灰缸……一切能抓到手的杂物密密麻麻地朝谢焱砸来,如同满是凶器的疾风骤雨。
谢焱毕竟只是血肉之身,更何况她的左手还有伤。
她侧身躲过一张飞来的凳子,肩膀却被后面砸过来的扳手狠狠擦过,痛得她闷哼一声,但她顾不得检查伤势,立刻慌张后退。
只听“嘭嘭嘭”几声,她原本站立之处几枚钉子钉在她脚边的木地板上,钉尾嗡嗡颤动,再偏一寸就要扎进她的脚板。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何况她体术本就差得要命。
ai小8提醒:【宿主快躲!】
谢焱猛地擡头,那手掌大的玻璃烟灰缸近在咫尺,她避无可避,头破血流的未来近在眼前。
这一刻她回想起很多事,最后画面定格在她于楼梯间吻上漆狰唇瓣的瞬间。
但是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出现,紧要关头她的眼中忽然迸射出一滴沥青模样的液体,它接触烟灰缸的瞬间便将其尽数吞噬。
烟灰缸消失了,连渣都没剩。
可紧接着,更多的杂物铺天盖地砸过来:扳手、钉子、碎玻璃、铁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人在危急关头,躯体会有不受控的僵直行为,谢焱知道自己该躲起来,可是她此时根本指挥不动她不动如山的死腿。
谢焱也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擡起那只还打着石膏的手做盾牌,准备用这层硬壳硬扛住砸向头颅的致命一击。
同时她看向身后紧急寻找能避险的地方,准备在腿恢复能力的一瞬间就跑过去躲藏。
然而想象中需要她咬紧牙关才能承受的手骨粉碎性剧痛并没有到来。
那些东西砸来的声响全部在半空中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吞没了。
谢焱猛地转过头来。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乌黑柔顺的长发无风自舞,在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空间里,他身上散发着清新可口的蜜桃清香。
他今天穿着经典款霓虹女高制服,衬衫的衣摆扎进裙腰,勒出一道极细的腰线。
裙摆堪堪过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雪白的堆堆袜纤尘不染,脚上踩着一双圆头乐福鞋。
他侧身站着,微微偏头,右臂平举,掌心朝前。
那只手很美,指节分明、骨肉匀称,涂着透明的甲油,被火光映射得亮晶晶。
就是这样一只看起来柔弱如同艺术品的美手,却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道黑色的、流淌的、活着的屏障。
所有飞来的杂物被其一一吞没,扳手、钉子、碎玻璃,没有一样东西能穿透那道屏障。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谢焱盯着他的背影发愣。
片刻后,屏障外的砸击声渐渐稀疏。
他收回了手。
那些黑泥失去了支撑,哗啦啦洒落在地,却没有消散,而是像活物一般,贴着地面朝陈氏兄弟团的方向缓缓蔓延。
与谢焱的火不同,它并不饶恕死物,它所过之处,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冒着白烟的痕迹,路过谢焱的火时,它从上面井水不犯河水地滑过去。
他终于转过身来。
谢焱这才看清了他那张美到不像话的脸,那双眼皮褶皱深而分明、眼尾微微上挑的金色眼珠在火光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
他垂眸看向谢焱渗血的左手,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冽得像深秋的山泉,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在场每个人耳膜上。
“谁弄的?滚出来道歉。”
谢焱误会了他的意思,她慌忙摆手,“我不需要他们道歉,我只想他们死。”
“道歉并不代表饶恕。”漆狰微微歪头,那张素来端庄的脸上漾出一个邪气四溢的笑容来,“你放心,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这一刻,谢焱听见自己失控的心跳声。
“或许是因为吊桥效应……”
她小声在心里说,“我竟感觉他该死的迷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