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疏离“漆狰他是
事到如今,陈戴维再也无法维持他那个宝相庄严的教导主任形象,他破口大骂道,“漆狰!我放你x的狗屁!睁开你的瞎眼看清楚,她完好无损,我们要被烧死了!我们才是受害者!”
陈大伟看着谢焱将他们烧得痛不欲生的业火偏偏不烧漆狰,他更是破防,“该死的畜生,为什么这火不烧你?凭什么这火不烧你?”
眼下他们这些鬼物半具身体都已经焦炭化,魂体不稳,其余没有焦炭化的地方也越烧越透明。
闻言,谢焱那双没有经过修剪的野生眉高高地挑起来,单眼皮里也全都是锐利的锋芒。
“本事不大,屁话倒是多。”她完全没有解答疑问的意思,只是冷声下判决,“你们这群邪祟作恶多端,早该受死了。”
“我们哪里有漆狰这怪物——啊!”陈大伟控诉到一半,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只见漆狰忽然闪现到他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他修长的手指就这样捏住那张还在造孽的嘴,骨节用力一错,只听“咔吧”一声,那鬼物的下颌便歪向一边,舌头再也翻不出半个字。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但是这群作恶多端到被收纳进幸福公寓做boss的恶鬼们,生前死后都跟“人”这个品种相差甚远。
漆狰卸得了一个人的下颌,但不能同时卸掉许多人的下颌。
这群恶鬼真的是死也不老实,拼尽全力在生命的尽头挑拨离间——
“漆狰才是这里最大的鬼!他留你在家里,是为了吸——”
声音戛然而止。
没有预兆,没有警示。
漆狰只是一个转身,那张美丽如仙子下凡的脸蛋甚至没有浮现任何情绪。
他已擡手,五指穿过空气做出上举的动作,下一秒地上的沥青犹如活物翻腾出一只漆黑的粘稠的大手,带着一种近乎暴力的精确当场握住那鬼物的头颅。
下一秒他作出五只并拢的动作,只听“嘭——”的一声炸响。
一颗熟透的西瓜被当场捏爆,瓜壳、瓜瓤、浆体四散飞溅,有几滴溅上他白皙的侧脸,顺着锋利的下颌线缓缓往下淌。
他没有擦。
那双曾让谢焱觉得柔情似水的眼眸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更没有杀意,平静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浓墨重彩的一张脸、干脆利落的肢体暴力、沉默寡言的性格,三者叠加在一起便是此刻让谢焱熟悉又陌生的美人房东。
漆狰缓缓收回他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却没有收回那沥青般浓稠的鬼手,它还在缓慢地吞噬被捏爆的鬼物。
原本还在叫嚣的鬼物见到这骇人一幕,声音如同刀割一般被整齐切断,一时间发不出半个字来。
现场熊熊烈火与嗜人的黑泥之间,身着裙装的美人亭亭玉立,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一半是暖色的光,一半是冷色的影,仿若一尊被血祭过的瓷偶。
他微微偏头看向他们,用那根还滴着血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前。
“嘘。”
字很轻很柔,有一种警告孩童安静的即视感。
当然“孩子们”如果继续闹腾,这位“幼师”也略懂拳脚。
眼见大势已去,方才还拼死反击的陈戴维忽然安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
生前死后都耀武扬威的金大龙此刻已被烧得仅剩一根手指,火苗细如烛芯,幽幽地舔着那截焦黑的骨节,他仅存的魂体还在痛到不由自主地抽搐。
他的手指附近,悬浮着三根金灿灿的中间粗两段细的丝状物,在地狱般的场景内散发着温润柔和的暖光。
那是人类得以投胎转世的依靠——善根。
但它们不属于金大龙,而是属于那三个女人。
随着金大龙最后一根手指如烟尘般消散,天地间便再也没有他存在过的痕迹,世界不会再有人记得他存在过。
陈戴维瞳孔骤然地震,他不想做金大龙!
他忍着被异火灼烧的剧痛,立即转身面朝谢焱,只见他右手四指并拢指天做发誓状,声音沙哑而急促,“我要告发!我们对您的冒犯全部源于朴南赫的指使!”
漆狰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他高昂着头,漂亮的脸蛋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卖主求荣的贱货。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谢焱微微松了松掌心,异火在陈戴维身上撤去几分,她用恩赐的语气开口,“说吧,你可以比他们多活几分钟。”
陈戴维如蒙大赦,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好!我什么都说!”
“大哥!男儿膝下有黄金!你站起来啊!”陈大伟目眦欲裂,嘶吼道,“你明不明白?哪怕你跪下他们也不会放过你!我们杀不死他们,朴总未必不行!我们不能资敌啊!”
陈戴维一把将愚蠢的弟弟推到一边,近乎固执地继续泄密,“朴南赫的技能是保护伞,伞撑开后,五米内所有攻击对他无效,持续时长五分钟!他还是跆拳道黑带,体术极强,近身战谁也讨不了好!”
他被火灼烧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紧牙关压下痛楚,这才继续告密,“车时晏的技能是替罪羊,发动瞬间能与视线范围内任意一个人交换位置,冷却时间五分钟。”
车时晏的技能看似无用,但是跟朴南赫组合起来简直是黄金搭档。
“待朴总撑开保护罩,鸭子就把敌人换到朴总面前解决;要是朴总身陷险境,鸭子也能立刻把他替换出来……”陈戴维苦口婆心道,“我不建议你们杀掉我们之后立即去复仇,因为面对负伤的你们,他们的组合就是无敌的存在。”
对于他的劝诫,漆狰撇撇嘴,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他虽然没有开口打断对方,但是这一举一动分明在表示陈戴维嘴巴里无敌的存在不过是他眼中的垃圾。
陈戴维就这样将自己在临死的时刻,将自己所有知道的机密都絮絮叨叨的告诉给谢焱。
见团队领头人物都已经跪地求饶,其他人更是跪倒一片,知无不言地交出他们的情报。
只有陈大伟还在那里独自倔强,“大哥,当初就应该按我说的来做,绑了朴南赫威胁现世的朴家人,我们根本不会沦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都怪你!非要图什么单开一页族谱的虚名!否则我们的家人在国外也逍遥快活,而不是在我们死后无依无靠!”
说到这里,陈大伟看向谢焱,试图道德绑架,“我们兄弟跟你说了这么多消息,你应该照顾我们的家人,我们可都是烈士!”
听到“烈士”两个字,谢焱眉头狠狠一蹙,眼底浮上一层厌恶,“你们两个讨人厌的人渣,脸皮真是厚得可以,什么名头都敢往自己身上贴。”
“是我弟弟说错了话!”陈戴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声音里带着濒死的颤抖,“我对您汇报这些,绝无半点私心。只是生命走到尽头幡然醒悟罢了!我这辈子做了那么多坏事,真的太不应该了啊!”
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那模样凄惨又滑稽。
不只是陈戴维,现场除了陈大伟,大家都在跪地磕头求谢焱原谅,也在求根本不在此世的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冤亲债主原谅。
毕竟这一刻他们是真的见到了棺材,要落鳄鱼的眼泪了。
观众们看了嫌弃晦气:
【什么鬼东西!死到临头知道悔改了?我呸!】
【他不是悔改,他是想玩恶人常玩的那套“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骚操作!恶心死了!呸!晦气东西!】
跟英明的观众一样,异火从不饶恕任何一个不该饶恕之人。
哪怕求饶的话语从鬼物嘴里不断地吐出来,它们魂体上的火焰也丝毫没有被这些话浇灭的意思。
它们无声地持续地燃烧着,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一点一点啃噬着他们的存在。
陈戴维和陈大伟实力强劲,魂体耐烧,尚能咬牙撑住。可他们手下那帮小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这群恶鬼的阴寿提前走到了尽头,魂体在火中一寸寸化为飞灰,从四肢一路蔓延到胸口,再到头颅,仿佛一碰就碎的风化严重的石雕在簌簌剥落。
不久后,他们人世间再无半点魂体,只有惨叫声还在屋内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他们最后的遗言,无非是化成灰也不会放过陈戴维一类的鬼话,以及当时若没有被陈氏兄弟威逼利诱来为难谢焱祖宗,他们还能快活许多年的悔不当初。
铁石心肠如陈戴维,对兄弟们的逝去不流一滴眼泪,对那些诅咒更是不为所动。
可谢焱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成功让他破了防——
“陈戴维,”她淡淡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在这里继续与我演戏。”
陈戴维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解释道,“您在说什么呀?我字字句句悔改的话语都是发——”
“发自肺腑地悔改是假,怕死才是真。”谢焱直接出言将其打断,“你只是临死前想到我这里刷点好感度,为自己博一个轮回的机会罢了。”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只有火焰舔舐魂体的滋滋声。
在邪祟眼里谢焱此刻宛若高不可攀的神明,可漆狰看出她的强撑与力不从心,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引导她的手揽住自己的腰,想要以此给她一个支撑点。
谢焱还惦记着刚刚陈氏兄弟说漆狰也是鬼的事情,她无声无息地抽回手来,与他拉开一点物理层面的距离。
原本还神气的漆狰一下子怔愣在那里,眼里的光一下子就暗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