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5他确实手段
这句话砸在她的心头上。
她瞬间被一股复杂的情绪击中,脑袋轰然一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他。
霓虹喧嚣的夜里,车辆呼啸往来,远处有车灯晃过少年的脸,他目光柔软,浅笑如春冰解冻。
她胸口一阵阵发紧。
她想过说出这些话也许会被讥讽、嘲笑,可他用沉定的语气将她的所有的情绪稳稳地承托住。
那样温柔。
仿佛有羽毛擦过她的指腹,柔软至极,安抚曾经伤口处的疼痛。
她感到一股奇异的安心感,好像一无所有的人有了托底的人,她不用单打独斗,她有底牌。
哪怕自己搞砸了事情,没达成目标,也不会被责怪。
“成绩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有明显提升的,你最大的问题是基础没夯实好,总会在一些小题目上犯错,这个需要大量的时间去积累,要真正理解知识点,不是机械的套公式,理解并运用,多思多想,这中间要重复枯燥的复习,没有任何捷径。”周靳予说。
姜稚夏点点头,“嗯,我知道过程很难。”
“是啊,就算是我,不好好学的话,成绩一样会下降。”
姜稚夏听到这里,心态平衡了点,“原来学霸也会有学习焦虑。”
“当然。”
大家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周靳予想了想,又说:“其实这段时间你是有很多进步的,只不过我一直在提升卷子的难度,所以你分数才一直没什么变化。”
“哈?”姜稚夏惊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那她算不算被他给坑了!
她板起脸来控诉,“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受打击多难过。”
他把手里的奶茶放进她手里,“给你补偿。”
在他的示意下,她迟疑地慢慢揭开奶茶盖子,再看到时她惊讶地睁大眼,奶茶上面一层覆盖着一层奶油,白色的奶油上被勾勒出拉花图案,是只小猫,圆脑袋尖耳朵,惟妙惟肖。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突然福至心灵,她豁然擡头看向周靳予:“原来你会做拉花!”
他轻哼了下。
“那你为什么装作不会?”连时燃都不知道。
周靳予:“会做之后就要一直给别人做,太费功夫。”
但他给她做了。
想着她看到这个的时候也许会开心一点。
他唇角略弯,“喜欢吗?”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头顶冰冷的日光灯在此刻明亮至极。
近在咫尺的少年有着白月光一样俊美的眉眼,他轻弯着眸,月光仿若变成了纱幔,轻柔地拂过脸,酥酥麻麻的痒。
让她有些眩晕。
突然想起小时候乡下家附近的小猫,平时高冷得很,碰都不让碰一下,但在她被吓哭的时候,会突然贴在她腿边陪着她。
她垂下眼,问他:“这小猫是学校后门那只小白猫吗?”
周靳予顿了一下,“不是。”
是她。
像小猫一样的她。
姜稚夏却念起学校的那只小白猫,“说起来好久没看见它了,今天我拿着香肠在那里等它,它一直都没来,小馋猫怎么不见了。”
“可能不在学校里了。”周靳予垂下眼。
“难道是被人捡回家了?”姜稚夏猜测,“很有可能呢,小馋猫机灵又可爱,肯定会给自己找到一个很好的家。”
周靳予嗯了声,“它会的。”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倪亦橙打来的,她语气焦急:“夏夏,你去哪儿了?”
“额,我在外面呢。”
“快回来,教导主任发现有人逃课,出去上街抓人了。”
正说着,姜稚夏突然眼角猛跳,就在前面不远处的网吧店门口好像就是他们教导主任!
她瞬间心脏猛地揪起来,喉头发紧,来不及说什么,抓住周靳予的手腕,“快走!”
她拉起他往前跑,周围人群攒动,小摊夜市热闹,所有人在悠哉行走,只有他们两个快步穿梭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他们的异动很快引起了教导主任的注意,主要是两个人穿着校服太显眼,想看不见都难。
“站住!”教导主任的声音在后面厉声响起,“那两个学生,给我站住!被我抓到有你们好看的!”
被抓到了才完蛋!
姜稚夏带着周靳予一直跑,从街道跑到烟火气十足小吃街,最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超过了她,变成他用力牵住她,拉着她往前跑。
穿过人群、街景、店铺,一路穿行而过,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们在一处旧楼的角落里停下,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弯着腰。
“没、没追过来吧。”姜稚夏擡头观察附近情况。
“好像没有。”
周靳予很快喘匀气息,视线突然落在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抓的手腕变成了两人双手紧握,细长的手指交缠,触感温热。
他稍稍用力抽出,紧握的两只手分开。
姜稚夏警惕地看着周围,完全没发觉。
他盯着姜稚夏。
有时候他觉得她真奇怪,有时候一直他身边胡搅蛮缠的耍赖想要亲近,有时候又迟钝地要命。
过了会儿,周靳予看她还一副担心的样子,开口问:“你很害怕?”
姜稚夏还在用力喘着气,胸口一鼓一鼓的,“当然了,我被抓到就算了,要是连累你怎么办。”
他微怔住,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自己。
姜稚夏嘟囔:“可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她给她带来的麻烦还少吗,他早习惯了。
但不准再躲他了。
******
当晚,姜稚夏回到家的时候,刚把奶茶喝完。
还好她提前拍了照片,不然在跑完之后拉花完全看不出了。
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看着照片里的拉花小猫,忍不住露出笑容。
只有她知道周靳予会做拉花呢。
感觉像有了属于他们彼此的小秘密。
等等。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周靳予之前说的那句话:会做之后就要一直给别人做。
那他给自己做,意思算不算,她现在不是别人了呢。
脑袋埋在被子里蹭啊蹭,被子里她的嘴角一直往上翘。
小鱼小鱼,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啦。
当天晚上,她的账号又更新了。
姜小猫的钓鱼日记:
[今天的奶茶特别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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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教导主任着重批评了好几个被抓逃课的学生,不止要写检讨,还被叫了家长,据说等下周一还要上台在全校师生面前点名批评。
一下子校园里风声鹤唳,原本蠢蠢欲动的学生们老实了不少。
幸运的是姜稚夏和周靳予没被抓到,多亏了倪亦橙的通风报信。
姜稚夏笑吟吟地对她说:“宝,你想吃什么我请!”
“夏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倪亦橙旁敲侧击地问。
“嗯?”
“就是感觉你状态不太对,”倪亦橙有发觉到最近姜稚夏没像之前那么努力刷题学习,虽然上课有在听讲,可下课后就趴着一动不动,她以为姜稚夏是累了,毕竟姜稚夏还要打工,可在昨天居然逃课了。
这不对劲。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她关切道。
“这个啊,其实是我心态崩了。”姜稚夏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就是之前我成绩一直还是挺差嘛,那么努力学也没进步,感觉自己太失败了,还拖累了你和周靳予。”
她知道周靳予一直在熬夜给她做卷子,弄新题,还要给她打分、辅导,这中间的工作量不小,倪亦橙也是,总是陪她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和周靳予一起研究卷子,帮助她学习。
可自己一直没有进步。
比起自己的失败,她更对他们感到抱歉。
“不准这么说自己,你才不失败,”倪亦橙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她,严肃极了,“你一点都不差!”
姜稚夏抿着唇,小幅度地点头,“我知道。”
“不,你还不够清楚。”
倪亦橙看着她的眼睛,“记不记得我们怎么变成好朋友的?”
“很自然的就是了啊,命运使然。”
倪亦橙摇头,“你估计不记得了,是因为体育课。”
他们是初中同学,但一直不算熟。
有一次体育课,仰卧起坐需要两个人一对一互相数数,当时倪亦橙落单了,没人和她一起。
倪亦橙知道自己人缘一般,在一些人眼中,她有点端着,有人背地里说她很装。
她只是习惯了安静地自己学习,很少参与活动和聊天,后来变成了独来独往。
那次体育课,周围的同学自然地组成队伍,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体育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喊:“有没有人愿意和倪亦橙一组?”
没有人说话,只盯着她看。
她心里有点发酸,尴尬无措地低着头,避开那些可怜的视线。
“来跟我们一组吧!”是姜稚夏从远处跑过来,拉住她的手,带到鹿婉婉身边,“我们三个人一起组队,我数学不好,怕查错了,你跟我一起数哈。”
倪亦橙还有点发懵。
姜稚夏冲她笑了笑,“来吧,我先做!”
她在垫子上躺好,对倪亦橙说,“我和鹿婉婉打赌谁做的多谁请客,你来作见证,不准她作弊。”
鹿婉婉哼笑:“我是那种人吗。”
姜稚夏:“你可太是了。”
周围响起阵阵欢声笑语,倪亦橙自然地融入在其中,姜稚夏就那样将她拉入欢乐的气氛里,那之后他们成为了好朋友。
倪亦橙觉得自己就像一颗不起眼的鹅软石,安静地待在角落里,只有散发着光芒的人才能看见她。
姜稚夏就是那个发光的人。
“夏宝,你很棒,一直都很棒!”
“不要看不起自己的努力!”
“成绩不代表全部,就算一时没能取得满意地成绩,但在你努力的那一刻就已经在前进了。”
“你从来不是什么失败者,你超级优秀,无论你的目标是什么,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不要说什么怕拖累我,我们是好朋友,会一直陪你的!”
倪亦橙声声坚定,紧握着她的手,乌黑的瞳仁久久凝视,诚挚地传达着内心。
姜稚夏心脏砰砰直跳,眼眶跟着发热,一股难以言喻的动容在心口处荡开。
自己从来不是孤单一人。
她弯起唇来,牵着倪亦橙的手轻轻摇晃,戏谑道:“好害羞哦,橙子你这样好像在表白我呢。”
倪亦橙努着嘴,“你正经点。”
“嘿嘿,我知道了,我超级棒超级好,就算成绩不好,我在你这里也是第一名!”
倪亦橙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
“来,抱一下。”姜稚夏张开双臂。
“好肉麻。”倪亦橙往后躲。
她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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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夏!”同学喊她,“有人找你。”
她一擡头,在班级门口看到了时燃。
她有点新奇,时燃鲜少的冷脸,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开启了审判:“你听没听过当代四大经典故事?”
姜稚夏一脸懵,“什么故事?”
“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时燃与姜稚夏。”
这罪名给她扣的。
她耸肩摊手:“我怎么了我。”
时燃瞪她:“你还怎么了,你昨天怎么给我保证保密的?你答应我绝对不把我逃课的事说出去,结果呢,你的仁义被狗吃了吧。”
提起这个姜稚夏有点冤枉:“我可是冒着被抓的风险通知你教导主任来抓人了,你看今天被通报的人里没有你吧。”
“是,我没被教导主任抓,但周靳予知道了。”时燃一脸绝望,“被主任抓逃课也就是一张检讨书的事,现在周靳予知道了,他让我写十张卷子!”
十张!十张啊!还要在今天内写完!
平均分必须要高于七十分,否则就要拿走他新买的汽车手办!
不是闹着玩的,周靳予绝对干得出来。
时燃抓狂地盯着姜稚夏,气得不轻。
姜稚夏突然有点怕了。
周靳予,手段了得,好会拿捏人啊。
时燃继续控诉:“看你现在把我害成这样,我宣布要跟你绝交三天,锦鲤二人组就此解散了!”
“……”
她也不知道会这样嘛,她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周靳予就在旁边,而且也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你往好处想想,起码你不用被通报批评叫家长,否则对你影响多不好。”
时燃掷地有声:“idon’tcare。”
“那你care啥。”
“我care要写十张卷子。”
“要不然我帮你写一半?”
时燃哼了声:“算了,我可不敢,万一你再打小报告呢。”
“我不会的,我保证!”
“得了吧,你之前用人格担保的保证怎么回事?”
姜稚夏干咳两声,“那也没说用谁的人格啊。”
时燃呵呵了:“我知道,你用的吕布的。”
骂太脏了。
周靳予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淡淡地问时燃一句,“你很闲?”
时燃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姜稚夏:“啊,逃走了。”
跑得好快。
周靳予站到她身边,“刚才你们在聊什么?”
“他说因为我通风报信,让他被你罚了,还要跟我绝交三天。”
“嗯,他不应该逃课。”
姜稚夏转了转眼珠,打趣道:“我们不也逃课了吗,周小鱼你双标哦。”
周靳予低头瞥她一眼,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应该一起受罚,十张卷子。”
“……”
怎么还殃及池鱼!
她错了!
“不对不对,我们不一样,时燃他是去打游戏的,他玩物丧志应该受罚。我们是练习、练习打篮球,所谓德智体美劳,体育也是学习中重要的一环啊!”
“哦,是这样的吗。”周靳予“迟钝”地说。
“对对,听我的准没错!”
周靳予勾勾唇,“那时燃受罚是应该的?”
她铿锵有力道:“是!”
“我们情况不同,所以不需要受罚?”
“对。”
“那放学可以去图书馆学习了吧?”
“好……啊?”
周靳予睨她,语气微沉:“有问题?”
“没。”
虽然她本来也打算去的,莫名地就有股被忽悠上贼船的感觉。
算啦,不管那么多。
“好,放学就去!”她笑起来。
周靳予:“你很开心?”
“嗯!”
她现在心情豁然开朗,整个人都轻松了。
可能是重拾了信心,可能是得到了理解和陪伴,可能是幸灾乐祸。
她牵起唇角,仰头对着周靳予露出甜笑:“又能和你在一起啦。”
周靳予垂眼,抿抿唇角。
隔了一会儿,他拿出糖放到嘴里,这是姜稚夏买给他最后一颗糖。
她买的酥糖,很甜很甜。
不久,在其他班级正奋笔疾书写卷子的时燃收到周靳予的微信。
y:【卷子三天后再交给我吧。】
时燃挑挑眉。
哎呦。
发生什么好事了,让周靳予心情好到大赦天下。
作者有话说:
周小鱼略施小计,锦鲤二人组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