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34“你说得对
他们眼含震惊地紧紧盯着她看。
姜稚夏喉头发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试图力挽狂澜的解释说:“就之前陪他去医院那次,在病历单上看到过。”
时燃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你就记住了。”
姜稚夏没吭声。
她低着脑袋根本不敢去看周靳予的表情。
不知道过去多久,几人开始沉默地吃饭。
姜稚夏嗓子发干,去拿左边餐盘前面的杯子喝饮料。
饮料刚入口,坐在她对面的周靳予终于开口:“你用的是我的杯子。”
姜稚夏头皮一麻,差点呛到,赶紧把杯子还回去,目光闪烁,“对不起,我没注意。”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磁性的哑:“嗯。”
她意识到不太好,干咳一声,“我再帮你要一杯新的吧?”
周靳予擡眸,看着她红透的脸颊,还有不断微扇的睫毛,轻声道:“不用了。”
姜稚夏心慌张的跳,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救命了!
又翻车了。
现在连她刚才的那番话可能在他眼里,她就是在口是心非,欲擒故纵,表演极致的暧昧推拉。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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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姜稚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乱乱的。
她感觉自己现在像在被油煎一样,想到之前的事情就心里堵得慌。
她微信问鹿婉婉,如果搞砸了一件事,要怎么才能完美去除任何恶劣影响,最好就像这件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鹿婉婉:【这件事很严重?】
姜稚夏:【对,有办法吗?】
鹿婉婉:【按照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最有效的方法一般是这样的。】
她发来一段语音:【我重生了,重生在我搞砸事情的这一天,这一次我将夺回我曾经失去的一切,让所有人臣服在我脚下……】
姜稚夏用力打字:【你正经点!】
鹿婉婉:【面对现实吧,夏宝。】
啊,完蛋了。
姜稚夏扁扁的摊在床上。
她确实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
脑子里一团乱麻。
想到之前和周靳予在一起的种种,她说过的话,两个人牵手时的掌心湿润,抱住他时闻到的清冽味道。
心里揪得慌,理智上告诉她不能再继续了,既然知道是误会,她应该及时停止这个错误。
可要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完美解决掉,最好也不要伤害到周靳予。
想不到方法,那往后推。
然后呢,房子怎么办?
如果姜大沣真的要结婚了,妈妈的房子会不会真的保不住。
她不知道。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问题不断抛出来,她没有答案。
不禁又想起周靳予的脸,眼神温柔地对她说:别怕,有我陪你。
不要再想起他了。
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眼前一片黑暗,周围寂静的让人心慌。
夜晚将情绪放大,她挣脱不了这种纠结难挨的情绪。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继续躲着周靳予,但越发变得艰难起来。
因为周靳予开始“堵”她了。
他会在班级里主动找她说话,聊得是有关学习话题,很正常的对话,可他那个眼神……感觉下一秒就要把她按在书桌上质问一样。
放学后她小心翼翼地偷溜,然而周靳予总会无声无息地贴在自己身后,问她要不要去图书馆。
午休时也总会遇到,包括在楼后、小卖店,各个地方开始“巧遇”。
姜稚夏心情复杂,从来没想到周靳予有一天居然会这么粘人。
到了周末,她去奶茶店帮忙,顶了半天班,有时候做做枯燥重复的工作挺好,大脑完全放空,起码不用胡思乱想了。
她从奶茶店出来,边揉发酸的手腕。
“姜稚夏?”
她回头,看到了向她走来的文航。
“学委?”她有点意外,“好巧在这里看到你。”
“我家就在这附近啊,”文航朝她露出一个温柔腼腆的笑,“你一个人?”
“嗯,刚打完工。”说起来这个兼职多亏了他的介绍呢。
“你等下要做什么?”文航问。
“没什么事。”
“那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好啊。”姜稚夏答应,“我请你。”
两人到附近的快餐店,姜稚夏点了汉堡薯条,问文航要吃什么,他点了和她一样的套餐。
付钱的时候他先扫码,“我来付吧。”
“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下次你再请我。”
他已经付好款了,姜稚夏只能答应,“下次你不能跟我抢了。”
他弯着眉毛:“好,听你的。”
两人端着餐盘坐下,文航把餐巾纸分给她,边不经意的问:“最近你好像没和班长他们去图书馆。”
连同学都发现了?
姜稚夏借口说:“最近有点忙就没去。”
“这样吗,”隔了会儿,文航瞧着她轻声问:“姜稚夏,你是不是心情有些不好啊?”
她微微一愣。
有那么明显吗?
文航他把草莓奶昔放到她手边,目光温柔:“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那周靳予那么喜欢甜的,是不是同样心情不好才总吃糖呢。
又想起他了。
姜稚夏抿了抿唇角。
哪怕在其他人面前,她还是会忍不住走神,总是想起他。
离开商场时姜稚夏没让文航送她,乘着夜风慢慢地往前面的公交站走。
兜里的手机叮叮咚咚地想起提示音,从之前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震了,姜稚夏实在懒得看。
八成是那个姜大沣再婚对象的儿子又来发骚扰信息了,之前抱着可以打探消息的想法她还留着里哦安西方式,但结果就是确实不堪其扰。
不想回复,然而对方坚持不懈在发,她深吸一口气,扫了一眼手机。
发消息的居然是时燃。
时燃:【我说你怎么不去图书馆学习,总说忙,原来是忙着和人吃饭,你背叛组织啊!你个叛徒!】
时燃:【这么投入?手机都不舍得看一下,跟我们吃饭的时候眼睛就盯着手机,跟别人吃饭就笑得这么开心,如此区别对待,你的良心呢。】
时燃:【我知道了,他肯定就是那天给你发消息的人!】
姜稚夏:“……”
她四处看了一圈,很快看到了身后一脸微妙表情的时燃。
见她终于发现自己了,时燃大步朝她走来,张口就是阴阳怪气的语调:“原来你是这种时间管理大师啊,姜大师现在脚踏几条船了啊?”
姜稚夏万万没想到就是吃个饭还会被抓包。
她无奈解释:“那只是我同学。”
“巧了,和周靳予一样是同学呢,”他双臂抱起,哼哼了两声,“怪不得你说不追周靳予了,我懂了,你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姜稚夏:“……”
他一句话同时骂俩人,功力依旧不减。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说清楚,为什么不追周靳予了,你说!”时燃激动道。
他就像个cp粉头子,情侣吵架,他最先破防。
姜稚夏抿抿唇:“我知道那天我的话有点过分了。”
“追人半途而废更过分,想想你当初是为了什么缠着周靳予天天去图书馆,你忘记你的初心了吗!”时燃痛心疾首道。
姜稚夏一脸懵:“我什么初心?”
时燃一副看透她的表情,“你当然是馋他的身子。”
姜稚夏立刻惊天动地的咳了起来。
“看,被我说中了吧,”时燃眯着眼,张口就给她顶罪,“你现在是成功把人吃干抹净了,就想不负责任。”
姜稚夏:她冤枉!
她啥也没干啊!
也、也不是吧,抱了抱了,摸也摸了……她好像也不是那么清白。
时燃看她沉默,更来劲了,“我算认清你了,你不仅没有仁义,还始乱终弃!姜稚夏你没有心。”
“当初你是怎么说的,说周靳予好看,想住在他心里,天天为他着迷。”
这不是她发的土味情话吗!
姜稚夏羞红脸,脑袋快烧起来了,不可置信,“周靳予连这些都告诉你了?!”
“你天天发那些消息,他手机就放桌子上,我想看不到都不行好吧!”
时燃看她的眼神如看渣女,继续控诉:“你没忘记这些话吧,现在转眼就忘了,你那些都是骗人的吗?”
“不是。”
“那是什么?”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一回头,看到了周靳予,他缓缓走近。
她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时燃过去拍拍周靳予肩膀,临走前给姜稚夏一个眼神:没错,人是我叫来的,给你机会好好解释!
他一走,剩下姜稚夏和周靳予面对面对峙,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只有呼啸的车驶过,一辆又一辆。
气氛有点僵。
“为什么不来图书馆了?”他先开口问。
姜稚夏低头盯着地面,“我最近有点事,怕过去打扰你们。”
打扰?
周靳予蹙了蹙眉。
“姜稚夏,”他直接叫她的名字,“你以前可没这么乖。”
她心口猛烈跳了下,震得有点疼,咬住唇,她没吭声,不敢跟他对视。
两个人心里清楚,他问的不止是图书馆,是问她为什么突然远离,为什么说不追他的那种话。
周靳予心里闷得慌。
心里想问的有很多:他有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不理他了。
她变得这样冷淡,不再回复他的消息,连小鱼都不喊了,现在刻意地保持着距离。
到底是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她会和文航在一起。
她之前带他去吃东西,现在又带文航……
难道她真的不再喜欢他了吗。
喉头发涩的滚动了下,他克制地咽下这些疑问。
“周靳予,是我的问题……”
她擡眸,在对上他眼睛的时候不禁停下。
面前少年冷白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颓色,那双漂亮乌黑的眼睛里正在下着雨。
不敢多看,她眼睫微垂,视线下移,定格在他漂亮的唇珠上,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过,这样的嘴唇红润柔软,很适合接吻。
然而现在这双嘴唇紧抿,显示出他此刻的情绪。
姜稚夏心口猛地一酸。
不该是这样的,她认识的周靳予,是骄傲的,优秀的,让人擡头仰望的。
她不应该、也不能再带给他这样负面的情绪。
她视线又回落在地面上,声音清冷,“还有事吗,没事我要回家了。”
周靳予盯着她看,暗黄色的路灯下,少女明艳的眉目显示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可他不想放她走。
“记得你说过,我俩挺合适的,你说得对,”他低下身,声音靠在她的耳侧:“姜稚夏,还要继续躲我吗?”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
他同意了。
她等了那么久,问了那么多次,终于终于他点头了。
可时机不对,人也不对。
姜稚夏震惊的擡头,心脏跳的急促,全身的血在沸,另一股情绪突然压过来。
她想到了妈妈。
仿若有一兜凉水泼在她脸上,炽热与冰冷交织。
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层层叠叠的愧疚压过惊讶和欣喜,她几次嗫嚅着张口,最后只能回他一句:“对不起。”
周靳予眼睫沉沉地垂下,胸膛明显起伏。
路过的车灯晃过他煞白的脸。
他拳头捏紧,指节逐渐泛白,和他的脸色接近,“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她沉默。
他声音低涩,“姜稚夏,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姜稚夏感觉胸口发紧,心情混乱无措。
是她别有用心,一直在骗他,现在他认为她三心二意,又莫名的冷待他,确实会很委屈。
她想要及时挽回。
起码不要继续让他感到受伤。
“周靳予,你要生我的气,完全是应该的,现在我发生了一些事情,自己没办法调节好。”
“要多久?”
“什么?”
“要多久你才能变好。”
和以前一样。
“不知道,你不要等我了。”她狠狠心,“就到此为止吧。”
几秒中安静。
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他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周靳予眼底发热,喉咙里又痒又涩,这种难受的感觉,除了小时候在病房门口听见父母说那句话之后,再没有感受过。
他应该转身,就像小时候那次一样。
可过了很久,他还是没有动。
不想走,也许,她只是胡说的。
她总会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不是吗。
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他问:“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我认真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稚夏想着妈妈、想着一定要守护好妈妈的房子,可当她擡起头看到他时,大脑瞬间空白。
眼里只有他。
她以为说完那些话,可以让关系不再混乱,心情会变得轻松,然而事与愿违。
她不想伤到周靳予。
可最后还是伤到了他。
作者有话说:
写到文案了~~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