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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13她喜欢,就
  《予夏》
  文/柠芝
  首发,码字不易,感谢支持正版。
  周靳予早发现了身体的不适。
  从昨晚开始喉咙发炎,呼吸热痛,断断续续的咳嗽,到今天一早头晕不止,浑身疼,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哑着嗓子说:“跟你没关系。”
  他转身想走,姜稚夏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把人拉住,拦车去医院,整个过程没想象中那么难。
  可能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周靳予没什么力气抗拒。
  医院里人声嘈杂,诊疗室里有人不断进出,护士给周靳予量了体温,39.3。
  他现在高烧急需挂水降温,医生询问周靳予的一些基础信息和过敏源问题准备开药,姜稚夏去给他办挂号。
  她弄好之后再回来,姜稚夏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周靳予,他微垂着眸,模样稍微有点虚弱。
  护士正准备给他扎针,他表情平静。
  姜稚夏咽了下口水,身体跟着紧绷起来。
  她看着护士掸了掸针头,见上面冒出药水,用力拍了拍周靳予的手背,针头往血管处扎进去。
  姜稚夏看得眉角一抽,轻吸了口气,呼吸跟着停了一瞬。
  她很怕扎针,每次扎针都哭,完全忍不住。
  那种冰凉的异物刺入血肉里感觉超恐怖。
  周靳予全程很淡定,然而针头扎进去,药管里没有回血。
  护士观察了一会儿,把针头拔出来,再找角度扎进去。
  姜稚夏“啊”了一声,心都揪起来了,紧张地去看周靳予,他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这一次还是没扎进血管,等第三次再扎的时候,姜稚夏开始生气了,她叮嘱一声,“姐姐,麻烦你看准一点啊。”
  护士这次还是没扎准,她擡头看姜稚夏一眼,“大男生的,没那么娇气。”
  姜稚夏皱眉,“男生也会疼啊。”
  周靳予放在一边的手指蜷了蜷。
  等护士再打算动手的时候,他突然说:“我自己来。”
  他从护士手里拿过针头,对准手背上的血管,一下子扎进去,看得旁边的姜稚夏心惊肉跳。
  护士正打算训他,发现他居然自己扎准了,默默给他贴好胶带后离开。
  姜稚夏看完全程,嘴巴微微张着。
  周靳予真厉害啊。
  连扎针都会,这技能一般人不会有。
  不过看他状态,她没细问,只关心道:“你还好吗?”
  可能是烧得有点晕,他反应迟钝了许多,过了几秒才嗯了声。
  姜稚夏看他这个状态,有点不放心,“你来医院的事告诉你爸妈了吗?”
  说完她心脏开始咚咚急跳,周靳予的妈妈会来吗?
  周靳予顿了一下,低垂的眼界微微一动,“不需要。”
  这话令姜稚夏意外。
  他侧了侧脸,线条利落又冷淡,对她说:“我没事,你可以走了。”
  姜稚夏抿了下唇,过会儿坐在他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周靳予睨她一眼,眉头微皱着。
  姜稚夏纯当没看见,理直气壮的说:“你烧得这么严重,我怎么能走。”
  “我说了我没事。”
  “你看起来不像没事。”
  “我的身体我有数,”他反问,“难不成你比我还了解?”
  “好,你现在起来给我做一套广播体操,我立刻就走。”
  周靳予一只手撑起打算起身,用的还是扎针的那只手,姜稚夏吓得不轻,生怕他回血,赶紧站起来,“你别动你别动,一会儿血管鼓起来了!”
  她就是想陪陪他,也算还他之前帮她的人情,结果这人一点不领情,她忍不住说:“你怎么这么犟啊。”
  诊疗室里有人进进进出出,嘈杂一片的声响中,没人在意这个角落里两人的争执。
  周靳予闭了闭眼,脑袋嗡嗡的发晕,耳边听着身边床位小孩的啼哭声,刚刚小孩被扎针扎疼了,哭得一抽一抽,他妈妈正抱着哄他,拿出一只棒棒糖给他吃。
  哭声渐歇时,周靳予垂着头,开口问她:“你在可怜我?”
  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因为什么,姜稚夏觉得他的声音有点闷。
  她看他一眼,即使在病中,他整个人依然是紧绷的,嘴角的唇线抿直,浑身上下硬邦邦的。
  她沉默了几秒,说:“我之前有次发烧,家里没人,我只能自己去医院挂号、取药,盯着药水瓶不敢睡,当时烧得浑身没力气,想喝口水都没办法,一个人真的特别麻烦。”
  周靳予:“我可以自己来,不麻烦。”
  “我的意思是,现在我陪你,等我下次住院的时候,就可以叫你来给我买水喝。”
  她顺势倒了一杯温水,送到周靳予面前,促狭地朝他眨眨眼。
  “别让我走嘛。”
  周靳予漆黑的眼睫垂了垂。
  最后他接过水杯,薄薄的嘴唇碰了下,润泽了唇瓣,他慢慢躺了回去,绷直的身体逐渐变得软绵起来。
  他侧过头不看她,声音又轻又哑,“随便你……”
  他像是妥协了。
  姜稚夏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声音很明显,他看不到,但听得见。
  很清晰的响在耳侧,带着喜悦明朗,像管弦乐的轻音。
  他缓缓地闭上眼。
  在药物的作用下,周靳予很快睡着了。
  姜稚夏盯着他的睡颜,他呼吸清浅,纤长的睫毛垂着,这时候他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锐利锋芒,像一只安静的白鹤。
  在周围的嘈杂声中,她坐在一边陪他,手心柔柔地握住药管,用掌心的温度熨热输液管里面冰凉的药液。
  中间周靳予醒了一次,睁开眼时迷迷糊糊地模样,有点乖,也有点可爱。
  姜稚夏看得心有点软,感叹长得好看的人太占便宜了。
  即使他之前说话硬邦邦的赶人,看到他这幅模样,姜稚夏也不忍心不管他。
  她问他:“醒了?还难受吗?”
  周靳予表情带着懵然,有点没防备似的怔怔望着她,“你怎么还没走?”
  姜稚夏看着他说,“我不走啊,我得陪你。”
  周靳予眼睫颤了下,用几近低喃的声线说:“不是觉得无聊想走了吗,再不走……就不让你走了。”
  姜稚夏只看到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想凑近听的时候,发现他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等周靳予再醒来时,药瓶里的药水只剩下一半了。
  身体很明显的变得舒适,不那么燥热,疼痛感消除了很多,呼吸时不再感觉到那种热气在鼻腔里流动,身体变得舒爽轻松。
  诊疗室里的人已经走了一大半,屋子里变得冷清,身边床位里的母子同样离开了。
  周围只剩下他,和还坐在旁边陪他的姜稚夏。
  见他醒了,没像上次很快再睡着,她微起身,“感觉怎么样?”
  注意到她关切的目光,眼睛一错不错的望着他,他有点不太自在的避开,有些难以抑制的奇怪情绪从心底爬上来,他努力压抑住。
  “……好多了。”他用不那么沙哑的声音回道。
  “嗓子还疼吗?有没有觉得哪里还不舒服?渴不渴?”她一连串发问。
  周靳予歪了下脑袋,抿了抿唇,“你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可能是因为刚醒,他声线偏低,有种勾人的磁性。
  姜稚夏的目光被他吸引住。
  周靳予躺在床上,露出白皙细长的锁骨,大概是身体发热,他的脖颈处透出微微的薄红,皮肤呈现出很漂亮的颜色。
  她紧张地吞咽了下。
  视线突然撞上。
  他的眼珠很漂亮,像琉璃珠子般剔透,眼尾带淡淡的红,明明平时淡漠的目光,此刻有种蛊惑人的冷欲。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牢牢的罩住她。
  姜稚夏不由得心头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他生病时带着脆弱感,或者是语气低沉的轻缓。
  她觉得现在的周靳予好像……有点好欺负。
  有点、想掐掐他的脸。
  她嘴角扬起,“先回答,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周靳予看着她,“你真想知道?”
  她顿了下,“算了,我不想听到和我相反的答案。”
  她说的直接,周靳予愣了愣。
  接着,她忽然倾身靠近,手朝他伸过来。
  周靳予看着她渐渐靠过来,伴随着淡香的气息传来,他嘴唇抿紧。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
  只是身体太累了,没什么力气。
  算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
  就这一次,
  她喜欢,就让她摸吧。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猜测的方向发展,姜稚夏并不是想摸他。
  她探身拿过他旁边的杯子,倒了一杯水给他。
  “喝一点吧,是温的。”
  周靳予没动,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的脸。
  姜稚夏以为他害羞了,“你别不好意思,怎么说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照顾一下又没什么。”
  在看了她几秒之后,他终于接过她手上的杯子,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姜稚夏缓缓松口气,放松下来忍不住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多管闲事呢。”
  周靳予:“你想听的话我可以说。”
  姜稚夏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用了,谢谢。”
  他垂下头,唇角浅浅的勾起一个弧度。
  过了会儿,他问:“现在几点了?”
  “八点多,你已经打完三瓶药水了,护士说你把现在这个吊瓶打完就可以走了。”
  “嗯。”
  看剩下的时间估计要半个小时,在姜稚夏迷惑的目光中,他把书包拿出来,掏出试卷放在腿上,接着去笔袋里拿笔。
  身边的姜稚夏从他拿出试卷时身体就僵硬了,看他的架势不像是给她做才松口气,接着不禁问:“你干什么?”
  周靳予:“脑袋有点晕,做套卷子清醒一下。”
  姜稚夏震惊地嘴巴合不上,呆呆地看他好几秒。
  疯了!
  绝对疯了!
  不是他疯,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高烧39°脑袋迷糊的像浆糊,不是选择继续躺下休息,而是去做套卷子!
  姜稚夏二话不说,直接把卷子抢走,用严肃的语气跟他说,“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你少做点题天又不会塌下来,现在躺回去,立刻。”
  周靳予怔住,敛了敛眸,他鲜少听到这些话。
  从小到大,只要他做题学习,就会得到赞赏和鼓励,从没人告诉他可以歇一歇,不做题也没关系。
  他的身体比学习更重要。
  手机铃声响起。
  周靳予接了,那边是时燃,他嗓门挺大,“哎呦,你干吗呢,我发你消息几个小时不回我,我就是抄了点作业,也不至于被打入冷宫吧。”
  在得知周靳予因为发烧没看到消息,此刻就在医院里的时候他声音高了八个度。
  一旁的姜稚夏听得一清二楚。
  “你发烧了不告诉我!”
  “在哪个医院,给我地址。”
  “别说什么你马上完事了,你昨天发现我抄作业怎么跟我说的,我俩现在没有信任了,就像明星发澄清恋爱声明一样,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没事还是快噶医院里了。”
  时燃在得知姜稚夏在旁边的时候,周靳予犹豫几秒,把手机递给她,“时燃有话跟你说。”
  “嗯?”
  她接过话筒,电话那边的时燃问她:“阿予现在怎么样?”
  显然时燃根本不信周靳予,估计是因为他经常报喜不报忧。
  姜稚夏轻咳了下,如实道:“还好,体温降下来了,马上挂完水。”
  听到这话,时燃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又忍不住抱怨,“他就是太累了,当班长每天忙那么多事,平常除了做作业刷题,晚上还天天熬夜给我们做卷子,真把自己当牛使,能不生病吗。”
  姜稚夏小声追问,“什么做卷子?”
  “你不知道吗,就是我们补习的卷子啊,那些全是阿予根据我俩的学习能力和进度自己做的,他每天熬夜出题,我们做完之后还给我们打分,给我们俩制定学习计划啊。”
  姜稚夏啊了一声,有些恍然。
  怪不得呢。
  那些卷子的难度很适合她,而且她还在网上搜不到答案。
  “我坐上车了,一会儿就能到,”时燃拜托她,“你帮我看着阿予,别让他擅自出院乱动之类的啊。”
  “好。”
  挂掉电话,姜稚夏怔怔地看着周靳予,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周靳予已经拿回卷子,刚做了一半的选择题。
  姜稚夏再一次把卷子拿走。
  他蹙眉擡头。
  姜稚夏觉得寻常劝说他休息的话估计不管用。
  “你不能再努力了,”姜稚夏说,“不然我更追不上你了。”
  周靳予:“……”
  他嘴唇紧抿,垂着眸子,将所有的情绪掩下去。
  没多久,时燃到了。
  姜稚夏出去接他,等回来的时候,只有时燃一个人。
  没等周靳予问,他主动说:“时间这么晚,估计公交快停了,我直接让家里司机送姜稚夏回家了,能安全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输液还剩几瓶……”
  他说着说着,有点奇怪,盯着周靳予问:“哎,你耳朵怎么红了。”
  周靳予侧了一下脸,“……我没有。”
  “怎么没有,你看你下面脖子也是,姜稚夏说你退烧了啊,我叫大夫再给你检查检查?”
  “不用。”
  看他状态属实不像是难受,时燃突然明白了什么,跟着调侃起来,“难不成是姜稚夏刚才跟你表白了?”
  周靳予看他一眼,时燃贱兮兮的笑两声,“要我说不然你就从了她吧,我看她挺好的啊,人家多热心啊,发现你发烧了把你送医院,还照顾你这么久。”
  周靳予:“你干嘛一直替她说话。”
  时燃唔了一声。
  怎么说呢,自从第一次见面那次,他后来再看到姜稚夏就背后出汗,那种当面说人坏话被抓包的感觉太尴尬了!
  不过姜稚夏从没拿这事打趣过让他难堪,他对她印象好不少,而且,他说的是实话啊。
  “她人是不错啊,”他拿出手里的袋子递给周靳予,“对了,这个是她临走前让我带给你的。”
  袋子鼓鼓的,拎得时候重量却是轻的。
  周靳予把袋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散开,最上面的是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棒棒糖、牛奶糖、水果糖,剔透荧光的糖纸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糖果下面层叠的是好几种药品,感冒药、消炎药、维生素,还有一大瓶止咳糖浆。
  一张黄色的便签纸躺在里面,几笔娟秀的小字在中间:
  [接受我的糖衣炮弹吧——你的夏夏]
  ********
  姜稚夏被时家司机送到家附近的路口,她没让司机往里面开,因为路窄又不平,不太好走,她提前下了车。
  周围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渗人,没有行人,附近只有草丛里的虫鸣声。
  不过这条路她从小走到大早就习惯,知道在哪个地方转弯,哪条胡同通往自己的家。
  独自走到自家的楼前,擡头看她家里里黑暗一片,她知道奶奶被二叔叫走不在家里了。
  本来奶奶年纪大了,家里的亲戚商量好让奶奶在各家轮流住一段时间,只是因为姜稚夏没人照顾,奶奶才经常住在她家。
  不过奶奶总是住不久,叔叔和姑姑家总会有事,奶奶就会被叫走,这次没住几天就又离开,她又变成自己在家了。
  她走进楼道,声控灯暗暗的亮起一片昏黄的光线。
  上楼时,有几个人正好下来,错身经过时,有个人盯了姜稚夏一眼。
  等姜稚夏爬上一层后。
  楼下那几人中有人问:“刚才那个是三楼的姜家小丫头吗,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啊。”
  “是她,光长年纪不长礼貌,你是不知道这孩子现在变得多混蛋。”
  “啊?怎么回事?”
  “她啊,”对方长叹口气,“以前这孩子还挺好,可自从她妈死后就变得不学无术,不好好学习,天天和她爸吵架,动不动就闹离家出走,这孩子可混了,一点不体谅自己亲爸在外面工作赚钱养家多辛苦,你看她这么晚才回家,就知道天天在外面耍,可不让人省心了。“
  “真的假的?看起来不像啊。”
  “当然了,有一次她爸劝她别玩了,回学校好好读书,她摔东西砸碗,把她爸脑袋都砸破了!”
  “那天救护车、警察局的都来了,乌央乌央的闹得可大了。”
  深夜里,声音传得格外明显,或者那人也不在乎什么,每一句清晰地传进姜稚夏的耳朵里。
  她没什么表情的掏钥匙,关上门,把外面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按亮灯,屋子里寂静无声。
  她去洗了把脸,不想吃东西,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被子是她妈初二那年给她买的夏凉被,舒爽凉快,用了几年还是很好,当时花了大价钱。
  知道价格后她不禁肉疼,当时妈妈摸了摸她的脸蛋,告诉她:“我家宝贝就要用最好的东西。”
  想妈妈了。
  她眼眶有点热,把被子团了个球抱到怀里。
  手机传来微信提示音。
  居然是周靳予发来的消息。
  y:【你到家了吗?】
  姜稚夏不禁嘴角弯起,回复他:【刚刚到啦~】
  y:【今天谢谢你。】
  只简短的几个字,姜稚夏已经能想象出他打字时别扭的小表情。
  姜稚夏感觉心里被拨动了下,手指点点:【不客气哦,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等下次她生病,她可不会客气,一定、一定会麻烦他的。
  他没回话。
  姜稚夏主动抛出话题:【看到纸条了吗?】
  她有好好练字,绝对比小学生写得好!
  y:【你怎么知道的。】
  显然他的重点在另一个上面,关于他喜欢吃糖这件事她早就发现了,他那些小秘密,一丢丢都瞒不过她。
  姜稚夏:【不止这个哦,我还知道你的小名叫阿予。】
  好可爱哦。
  姜稚夏得寸进尺:【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y:【我说不可以,你会听吗。】
  不会。
  嘿嘿。
  不过她不要和其他人一样叫他阿予,她要喊他小予。
  小予。
  多可爱啊,想到一脸高冷的周靳予听到她这么喊后皱眉的样子,她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
  小予小予。
  快点上钩哦,小鱼。
  ********
  第二天周靳予没来上学。
  姜稚夏上课时偶尔瞥见那个空着的座位,见不到他的背影,还挺不习惯的。
  课间她去小卖店买辣条的时候碰到了鹿婉婉。
  鹿婉婉是打着哈欠进来的,一看她那个没精神的状态,姜稚夏就懂了。
  “婉啊,你又熬夜看小说了。”
  鹿婉婉一脸无奈,“不能怪我啊,真心的,我怀疑十一点以后的小说给我下药了,本来我已经困了,可看着看着就精神了,一看就是一宿。”
  白天的小说味同嚼蜡,半夜的小说堪比国宴,随便翻出一本都美味至极,她津津有味地看啊看,一看就到下半夜了。
  然后第二天困得哈欠连连,悲提两个黑眼圈。
  “你怎么样,有新目标没?”鹿婉婉指着小卖店里的一个男生冲她挤眉弄眼,“那个怎么样,挺帅的。”
  姜稚夏一看,是熟人。
  她班的学习委员文航。
  客观地说,文航属实帅气,他是那种很端方的长相,带一副无框眼镜,气质衬得很温柔。
  像一棵阳光下的大树,郁郁葱葱,带给人平和又安静的能量。
  性格同样温和,说话慢慢的,从没见过他急躁发脾气。
  姜稚夏刚转进班,他是最开始对自己表示友好的人之一。
  不过嘛,姜稚夏话锋一转,“怎么,我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吗。”
  鹿婉婉斜她一眼,是谁那天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放弃了。
  姜稚夏眼皮跳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正经道:“是这样的,人,还要坚持做自己。”
  主要是她知道原来之前补习的卷子全部是周靳予给她量身制作的。
  现在她再去看那些卷子,已经不再是让她痛苦面具的试卷。
  全、是、周、小、鱼、的、心、意!
  是他用心熬夜给她做的试卷啊!
  姜稚夏瞬间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前方有曙光了!
  她又站起来了!
  鹿婉婉伸出手拍拍她后背,“夏宝你加油。”
  反正无论姜稚夏怎么决定,她都支持她。
  “顺便分享你个小知识,擦眼霜对去除黑眼圈无效,只能化妆用遮瑕液盖上。”
  姜稚夏受教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用不上,“我以后还是不化妆了。”
  之前的策略不太行。
  什么装文静、扮害羞、化妆包装那些招数通通不管用。
  “我要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吸引他!”
  鹿婉婉吐槽:“贪财好色的一面吗,那周靳予的口味得挺另类。”
  “……”
  姜稚夏沉下脸,“面刺寡人者,受极刑。”
  她立刻转身去抓鹿婉婉痒痒,两个人你追我逃,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各自回班级。
  *******
  由于这两天周靳予没上学。
  姜稚夏没有额外的作业,奶奶不在家,没有人管着,又开始了晚上玩手机,白天睡大觉的快活日子。
  她手机一玩就发狠了,忘情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早上起得太晚,她早餐来不及吃。
  她顶着两个黑眼圈上学,精神萎靡不振。
  睡了一上午的课。
  到中午吃饭,食堂里做了她超爱吃的麻辣豆皮,她拍了个照片发朋友圈。
  【今天的第一顿饭是我最爱!】
  美美的吃完午饭,下午她上课时翻到周靳予给她的卷子,她想起来给他发了微信关心一下。
  姜稚夏:【班长班长,你身体恢复怎么样了啊,还发烧吗?】
  每日打卡任务完成√
  好一会儿,周靳予才回。
  y:【我还好,有事?】
  姜稚夏:【有事,超级大的事。】
  y:【?】
  姜稚夏:【我想你了。】
  周靳予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心头像是被小猫爪挠了一下。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时燃走过来。
  周靳予把手机放进兜里,“没什么。”
  时燃没太在意,“我问过大夫了,打了三天的药,他说应该没什么事了,回去注意休息,养养身体就行。”
  周靳予点点头,对时燃说:“辛苦你了,谢谢。”
  这几天他来医院挂水,一直是时燃来陪他,虽然他拒绝了几次,可出门时总会在家门口看见他。
  时燃一拳锤向他肩膀,大咧咧道:“行了啊,哥们之间谢什么谢,你再多说一句我的鸡皮疙瘩就要起立了。”
  周靳予笑了下。
  “不过,你要真的想谢也行,”时燃话锋一转,“之后作业你借我抄抄。”
  “不行。”周靳予回答很快。
  “……”
  时燃是真无语,“不是,你的感激之情呢。”
  “让狗吃了。”
  是让你吃了吧。
  时燃嘴角抽抽,非常能体会姜稚夏之前的心情了。
  *******
  另一边,在学校里的姜稚夏正在等周靳予的回复。
  等了快小十分钟,她等来一条:
  y:【现在是上课时间,不要玩手机。】
  姜稚夏鼓了鼓脸,这人真煞风景。
  隔了几分钟,下课铃声响起。
  他又发来消息。
  y:【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会有结石。】
  嗯?
  姜稚夏想了一下,猜测他可能是看到自己发的朋友圈了。
  她嘴角抿起,笑眯眯的一个一个打字:【周同学,你是在关心我吗?】
  y:【你想多了。】
  姜稚夏:【你这么关心我,我会忍不住胡思乱想的。】
  男人,口是心非。
  我已经看透你了。
  y:【你把英语1-5单元的单词全部背好。】
  姜稚夏:【?】
  y:【免得你胡思乱想。】
  姜稚夏气呼呼地把手机倒扣到书桌上。
  再关心你一次我姜字倒着写!
  姜稚夏心里咒骂了周靳予百八十遍,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始默写单词。
  倪亦橙注意到,问她:“在写周靳予给你留的作业?”
  没等她回答,身边有其他同学惊叹发问:“不是吧,班长辅导还要另外布置别的作业?”
  倪亦橙点点头,“是啊,辅导的时候还会现场抽题考试。”
  同学们纷纷震惊感叹:“太变态了吧。”
  “学校发的一堆作业都做不完,还要多做卷子,平时堂测小考不够,放学还要一对一限时考试,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班里的同学本来还很羡慕姜稚夏的,现在纷纷表示敬谢不敏。
  “你们看,姜稚夏黑眼圈都出来了,肯定是天天晚上熬夜写作业,不然谁写的完。”
  “班长的个人辅导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有人冲她竖起了大拇指,“姜稚夏,你可以的。”
  姜稚夏:“……”
  并不觉得有被夸奖到。
  旁边的文航轻轻皱了下眉,对姜稚夏说:“没必要这么辛苦吧。”
  姜稚夏内心化作流泪猫猫头,那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她勉强露出一个打了肉毒杆菌的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是我太想进步了。”
  文航沉默了。
  过会儿,他对姜稚夏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题,可以来问我。”
  姜稚夏被感动了,“学委,你人真好啊。”
  文航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众人的讨论成功引起班级里不少人的注意,孔菡萏看着被同学们围在中间的姜稚夏,脸色不太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和周靳予的微信记录停留在三天前。
  孔菡萏:【你怎么没有来学校呀?】
  他没有回复。
  可在他没有回复的时间里,他和姜稚夏依旧有联系,确定这个信息后,她整个人如置身冰窖。
  孔菡萏心中忿忿不平。
  姜稚夏她凭什么!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姜稚夏,目光像刀子一样,恨不得用目光在姜稚夏身上挖出一个洞!
  上课铃声响起。
  毕永成拿着保温杯走进来了,“孩儿们,我跟语文老师说了,今天这节课归我,快把上次留的卷子拿出来。”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声。
  毕永成拍拍桌子,“叫什么叫,一个个跟驴似的,等高三有你们叫的时候。”
  姜稚夏翻出试卷,她之前玩耍得太开心,完全不记得写了。
  她赶紧对倪亦橙说:“橙橙,快,卷子借我抄抄。”
  倪亦橙犹豫了下,没像之前那样直接给她,等过了几秒她下定决心开口说:“夏夏,既然你已经决定认真学习了,以后作业还是要学着自己做,有问题你可以随时找我,我一定好好给你讲。”
  意思是抄作业这事以后没戏了。
  姜稚夏觉得倪亦橙的反应有点奇怪。
  “到底什么情况?”
  倪亦橙为难的蜷了蜷手指,不敢看姜稚夏的眼睛,最后还是坦白了,“是因为周靳予。”
  “他怎么了?”
  “他之前跟我聊了一下,如果是为你好,就不应该让你这样下去,我觉得他说的对。”
  姜稚夏目瞪口呆。
  周靳予竟然在短时间内就策反了倪亦橙。
  不让她再抄作业了。
  她握紧拳头。
  天杀的周靳予,你最好快点回学校,我和你拼了!
  想到以后没作业可抄的日子,姜稚夏就像放了气的气球,整个人瘫软无力,精神萎靡。
  倪亦橙看她这样,给她鼓劲:“夏夏,你既然真心想好好学习,就一定能够做到的,我相信你!”
  看着倪亦橙真诚的表情,姜稚夏嘴角抽抽,说不出话了。
  完了,她树立好学人设,本来是想骗骗周靳予,玩着玩着周围人全信了。
  人家是扮猪吃老虎。
  她扮猪吃饲料了属于是。
  tat
  之后她偷偷翘了自习课,到学校后门那边一个人待着,独自冷静(崩溃)。
  周围很安静,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青草的香气在周围弥漫。
  姜稚夏的心很乱,一想到以后要自己做作业,她头都大了。
  “怎么办啊。”
  倪亦橙性格软,可她是说一不二的性格,犟种地认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姜稚夏太了解了。
  要不然问问文航?
  学委看起来挺好说话的,借个作业应该可以吧,要不试试?
  “喵,喵喵。”
  非常难听的粗嗓子猫叫响起,一只灰白色的小猫从她前面经过,姜稚夏眼睛一亮,一眼认出来这是之前周靳予救过的那只小白猫。
  “猫猫,”她蹲下来,招呼小猫,“过来过来。”
  小猫停下,歪头看她,但没有靠近。
  姜稚夏想起今天在小卖店买的鱼肠,掏出来之后,果然小猫走近她几步,边闻边靠近。
  “哇,你这只小猫好现实哦。”
  嘴上吐槽着,她边把香肠往小猫那里又凑了凑。
  小猫试探地舔了舔鱼肠,耳朵向后背着,大眼睛水水的,姜稚夏看着它粉粉的鼻子,粉粉的爪垫,快要被萌化了。
  “猫猫,让我摸摸好不好?”她不知不觉的夹子音。
  只不过她一伸手,小白猫就马上跳走,完全不给摸,但过一会儿又会凑近咬她手里的鱼肠。
  姜稚夏倒是不意外。
  她蛮喜欢猫猫的,可从小到大猫猫就不亲近她,好像天生犯冲。
  “怎么我的猫缘还是这么差啊。”
  小猫才不管她的郁闷,用力咬下来一段鱼肠,叼着转身,用屁股对着她。
  姜稚夏:“喂,是不是过分了。”
  猫猫不理她。
  姜稚夏:“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和我天下第一好,知道吗,以后在学校里见到我要打招呼的。”
  小猫转身,冲她喵了一声。
  声音软软的、娇娇的,可爱的不得了。
  姜稚夏忍不住笑了,“对,就要这样叫,而且不准搭理别人,尤其是某个姓周的。”
  她伸手想去摸它,可它往后一跳,还是不让摸。
  姜稚夏正奇怪呢,突然发觉到异样的地方。
  自己正蹲着呢,影子怎么那么长啊。
  她慢慢地转头,看到周靳予站在她身后,他白皙英俊的脸微垂,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知道看她多久了。
  完了。
  姜稚夏呼吸一滞,整个人呆住。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露出一个缓解尴尬的笑。
  周靳予没说话,脸上表情很淡。
  周围死一般的沉默。
  姜稚夏嘴角抽了抽。
  他来多久了,他听到自己和小猫说话了吧,不会以为她是傻子吧,傻子还说坏话被抓包了。
  救命。
  鉴于她已经多次在他身上翻车的经历,她已经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分给尴尬了。
  只不过怎么解释,她还需要思考一下。
  打破安静的是娇滴滴的小猫叫。
  小白猫叼着一小截鱼肠凑到周靳予身边,放到他鞋边献给他。
  谄媚!
  狗腿!
  它还拿她送的鱼肠去邀宠,这只心机绿茶猫!
  周靳予蹲下来,抚弄了两下小猫的背脊,他手指修长白皙,指节漂亮。
  姜稚夏突然想起之前鹿婉婉分享她的一些关于手的涩涩图。
  男性宽大的手掌扣住女人细软的腰肢,指腹微微嵌入软肉,画面里几个凹窝,力与美的张力十足。
  或者是骨节分明的大手与女生纤细的手指十指相扣,紧紧地掌握不肯松脱。
  可那些照片里的手都不如周靳予的好看。
  周靳予食指点了点小猫脑袋,淡淡道:“去玩吧。”
  小猫叼起鱼肠嗖地钻进了一边的草丛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俩了。
  过了几秒,姜稚夏听到周靳予问她,“为什么逃自习课?”
  这声线、这语气,危险气息十足。
  姜稚夏立刻背后一个寒颤,她打了个哈哈缓解气氛,“因为,今天是疯狂星期四。”
  她干笑的乐了两声,周靳予是一点没笑,漆黑的眼盯着她看。
  她吞咽了下,像小学生一样举手:“周大人,我申请解释。”
  周靳予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花坛边,抱着胳膊,神情严肃,说:“解释吧。”
  呃。
  这个氛围,她好像是被老公抓到出轨的妻子一样,莫名开始心虚起来,不敢和他对视。
  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的人都会犯的错。”
  周靳予:?
  姜稚夏:“要怪就只能怪学校后门卖的烤冷面太好吃了,我只能逃课等放学学校开门第一时间才能买到!”
  周靳予:“……”
  烤冷面:这辈子没背过这么沉的锅。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