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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15想捧住他的
  便利店门口。
  时燃叼着冰棍看到周靳予走出来了,他刚要上前说话,突然愣住。
  他兄弟的耳朵怎么红红的?
  没等他问,周靳予径直大步往前面走。
  没一会儿,后面的姜稚夏和倪亦橙挽着胳膊出来,姜稚夏笑得尤为灿烂。
  他过去把袋子里的雪糕分别递给他们俩:“吃吗。”
  姜稚夏:“刚吃了一个,不吃了。”
  倪亦橙摇了摇头,“不用。”
  时燃:“帮我分担一个。”
  他直接往倪亦橙手里塞了一根雪糕。
  倪亦橙:“啊?”
  姜稚夏问他:“周靳予呢?”
  “先走了,估计去图书馆了,”他问,“你对他干嘛了?”
  姜稚夏抿唇笑,“秘密。”
  “呦呦,还秘密,”他调笑起来,“进展不错啊,小姜同学。”
  姜稚夏挑了下眉,回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
  旁边拿着雪糕的倪亦橙看了时燃一眼,再低头垂眸,没说话。
  ******************
  图书馆内。
  周靳予果然早早到了,几人分别落座,周靳予要了之前留给姜稚夏和时燃的作业开始检查。
  姜稚夏心情很好,坐在周靳予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周靳予擡眸触碰到她的目光,他呼吸微顿,擡手把批好的作业给时燃,“错的部分再做一遍试试,等下一起讲,还有,分数没过七十,你今天的卷子加一张。”
  时燃立刻哀嚎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囔着什么自己以后再也不八卦了之类的。
  接着周靳予拿起姜稚夏的卷子,看着看着,他眉头渐近,眸光转锐,擡头直视姜稚夏时,没有了之前的闪躲,搞得她一愣。
  “卷子是你自己写的?”他问。
  姜稚夏眼皮一跳,接着身子往后一靠,双臂交叠,“怎么,我的字你不认识了?”
  不是说她的字不如小学生吗,她练得字最近进步太大,他难道认不出来?
  他指的不是字。
  周靳予看向一旁的倪亦橙,倪亦橙抿唇微微摇头。
  旁边的时燃瞥一眼试卷,瞪大眼睛,“哇,85分,姜稚夏你进展神速啊。”
  姜稚夏掩唇轻咳了下,“那是,我可是非常努力的!”
  非常努力的……求助了学委文航,不过她好像求助的有点过了。
  周靳予眸光扫过她的脸,这次是换她不敢对视了。
  她偏过头,“那个啥,有人考试偶尔能超常发挥,我也可以啊,这部分的题我挺擅长的。”
  “是吗。”周靳予声音凉凉。
  姜稚夏心口一跳,支吾嗯了声,逃课被抓包了都没这么紧张。
  周靳予轻飘飘地看过来,“超常发挥能到85分,以前每次做错的题能全对了?”
  “对啊,要不然怎么说是超常发挥呢!”
  周靳予靠向椅背,盯着她说:“到底谁帮你写的?”
  “我自己写的啊,”姜稚夏死不承认,“你要非说有人帮我,那我当时估计是被上身了,你信吗。”
  周靳予哦一声,“行。”
  他拿出一张崭新的卷子放到她面前,“一个小时内做完,超过六十分,今天你和时燃的作业都不用做了,否则各自多加三张。”
  他说完,旁边的时燃立刻双手合十开始祷告:“无论你是谁,在姜稚夏身上多待会儿。”
  姜稚夏嘴角抽搐,脑袋上砸下来两个粗写的大字:完了。
  事到如今,再坦白认错已经晚了。
  她只能在时燃目光灼灼的期待中拿起笔开始做题,然而她做到第三题就开始挠头了。
  她手指插进头发里,内心爆发出尖锐的暴鸣——
  救命啊。
  怎么这么多不会的,她怎么写啊!
  将近一个小时后,趁着周靳予离开,时燃嗅了嗅空气,问倪亦橙:“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倪亦橙愣一下,仔细地闻了闻,“没有。”
  “你再试试,”他带点痞的坏笑一下,“有人脑袋糊了。”
  倪亦橙明白了,转头看向旁边做题早已经做到蒙圈的姜稚夏,问她:“还在吗?”
  “……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她求救地看向倪亦橙,“我的橙……”
  话说一半,她立刻端坐起来继续认真做题。
  倪亦橙回头一看,果然周靳予正往这边走。
  “时间到了。”
  他站到姜稚夏身边,抽走了试卷,不用看了,她后面好几道大题空着,绝对达不到60分。
  砰。
  姜稚夏脑袋磕到书桌上,接受了自己加倍作业的命运。
  可时燃不死心啊。
  “不关我事啊,我凭什么跟着连坐。”他愤愤不平道。
  周靳予给他一个机会,答对了他不用写,“哪个国家统一了多民族封建国家?”
  这个姜稚夏知道,她在草纸的空白处偷偷写了个“秦”。
  时燃瞥到之后自信满满地说:“泰国。”
  姜稚夏:“……”
  猪啊!
  你抄答案的时候起码经过大脑思考一下啊!
  最后两个人悲提四张试卷,多加一张作为惩罚,俩人今晚都不用睡了。
  周靳予:“还有,以后午休时间空出来,用来看网课,内容我今晚发你俩。”
  姜稚夏顿时眼前一黑。
  她幽幽地看向时燃,眼睛里清晰地写满了:这就是你说的温柔?
  残暴还差不多!
  现在晚上睡不了,午休时间还被剥夺了,他温柔个奶奶的腿!
  时燃埋头做鸵鸟状。
  接下来的时间用来讲题。
  周靳予看了姜稚夏刚做的试卷,虽说有好几道大题空着,不过写得部分基本能对个七七八八,证明她这段时间是有努力的。
  在讲到后面大题的时候,他看了眼前面她写对的部分,目光突然敏锐起来,“这道题是谁教你的?”
  姜稚夏看了眼,是一道之前她错过几次的题,这次写对了,“啊,我总弄不懂这部分,就问了文航,他教得我。”
  周靳予掀开眼皮,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几秒后,他勾了下唇,眼底毫无笑意。
  “你很会啊。”
  他知道她那么捂着护着帮她作弊的人是谁了。
  他冷冷道:“既然你找到能帮你的人,以后不用来找我了。”
  *****************
  第二天临放学。
  群:[鲤鱼跃龙门]
  时燃:【@全部人今天老地方?】
  y:【嗯。】
  过了十多分钟,才又有消息跳了出来。
  姜稚夏:【今天有事,我不去了。】
  倪亦橙:【我也是。】
  一开始时燃没当回事,可是一连几天姜稚夏都不来了,他咂摸出不对劲了。
  中间几天俩人去图书馆时,他还问周靳予呢。
  “姜稚夏不是在追你吗,怎么这么不敬业。”
  说不来就不来了。
  当时周靳予的回答是,让他默写《阿房宫赋》。
  还着重提醒不要把秦写成泰。
  时燃嘴角抽抽,默写到“舞殿冷袖,风雨凄凄”时特意念了出来。
  来啊,互相伤害!
  *************
  这天在学校小卖店。
  时燃看到了倪亦橙,她一个人。
  时燃男生缘极好,平日里他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男生,熙攘着闹腾一片,见到他周围人多,倪亦橙稍稍点头打个招呼就想走。
  时燃和周围人说了两句,越过人群向她走过来。
  倪亦橙有些意外,嘴唇抿紧起来。
  时燃问她:“今天晚上你们去图书馆吗?”
  倪亦橙:“最近夏夏有事要忙,应该不去了。”
  时燃皱了下眉,哪里是有事,她最大的事不应该是周靳予吗,肯定是因为上次周靳予那话吧。
  他帮着解释了下,“你转告下姜稚夏,周靳予就是嘴欠,有些话她别放在心上。”
  倪亦橙摆摆手,“夏夏不会的,她最近确实有事在忙,不过话我会带到的。”
  时燃点点头。
  门口的朋友招呼他,他对倪亦橙说:“那我先走了,拜。”
  “好。”
  过了一会儿,他没走出几步,身后倪亦橙喊他。
  “等下,时燃同学。”
  时燃应声回头,他脸上的表情是一贯的懒洋洋。
  “这个给你。”
  倪亦橙把刚刚买的饮料递到他面前。
  时燃眉梢微微一挑。
  从倪亦橙仰视的角度看过去,他面部轮廓锋锐,喉结凸起明显,英俊又有攻击性,但又被身上那股恣意懒散的气质冲淡了许多,不那么凌厉,又很有吸引力。
  她垂下眸不去看他,想了想,选择直接坦白的说:“谢谢你之前请我吃雪糕。”
  时燃慢悠悠地回了句:“……哦。”
  他伸出手把饮料接过去,神情微妙地看着倪亦橙,“不客气。”
  倪亦橙点点头,脸上带着完成任务般的如释重负,越过他一步先走出了小卖店。
  倪亦橙回到教室把时燃的话告诉姜稚夏。
  姜稚夏哦了声,没什么反应。
  她最近是真有事,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周靳予这边了。
  不过最近周靳予确实怪怪的。
  她看向斜前面的那个后脑勺,问倪亦橙:“我俩不去图书馆,那放学后他和时燃俩人去?”
  想到时燃一个人承受压力,她在心底默默给他祈祷。
  倪亦橙却说:“不是,我听时燃说他们放学后要一起玩去。”
  “哈?”
  凭啥?
  她在的时候就上难度各种试卷小考,换成他俩就出去嗨皮,真是不公平待遇!
  姜稚夏看了眼手机,微信里那个狗头头像又开始安安静静。
  自从那天之后,她给周靳予发消息这厮又开始已读不回了。
  不回就不回,她还不发了。
  她、要、旷、工!
  反正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她忙着呢!
  ******
  放学后。
  逢唐ktv。
  室内最高档的场所之一。
  包厢里面的气氛却是热闹非常。
  一群年轻男女女女正玩闹着,笑声、嬉闹声、音乐声交杂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很。
  有人点了酒,一群人在中间一起跳舞,还有猜拳、摇骰子的各种玩游戏。
  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周靳予以不容忽视的姿态坐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冷静自若,那是在家境优越的环境中长大而自然散发出的矜贵气质。
  有人奇怪了:“那是周靳予?他怎么会来?。”
  “崔岱岳叫的吧,他们这一圈关系不错,否则谁叫的动周靳予。”
  有人凑近过去,没敢先跟周靳予搭话,站到时燃旁边,递过去一瓶啤酒,讨好道:“时哥,尝尝这个。”
  时燃没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可乐,“谢了,我喝这个就行。”
  “那予哥……”
  “他不爱喝这些东西。”时燃直接帮周靳予挡了。
  对方悻悻的走开。
  周靳予微擡眸看了一眼,对时燃说:“谢谢了。”
  “都兄弟,你还客气上了,”他握着可乐饮料,话锋突然一转,“哎,你怎么知道这饮料是倪亦橙送我的。”
  周靳予:“……”
  他不知道,但现在不知道也不行了。
  时燃美滋滋地喝饮料,边说:“对了,明天午休的时候我打算去自习室看网课,姜稚夏来不来,你问了吗?”
  周靳予冷淡地说:“随便她去不去,不关我的事。”
  “哎?那她不来怎么办,你就任由她这么懈怠下去?”
  “那是她的事,我不管。”
  时燃啧了声,眼神明显在看戏,故意说:“可是你费那么多功夫给她补课学习,现在说不管就不管了?”
  周靳予偏了一下头,低哼了声,“她真想学习也不一定非要找我,也可以找别人。”
  可以是他,也可以是文航。
  包厢里气氛热闹,大部分的人都在喝酒。
  只有他们这边,一个喝清水,一个喝可乐,简直是ktv里的另类。
  没一会儿,刚吼完一首歌的崔岱岳晃晃悠悠的走过来了。
  三人是老朋友了,不过他高中在别的学校念的,几人平时难得见面,也就是放学或者周末聚聚。
  他说话也不带客气的,一脸嫌弃道:“你俩怎么回事,来玩也不换身衣服,还穿校服,”他戳戳时燃,“予哥是学霸就算了,你根老黄瓜刷什么绿漆。”
  对于他的一番调侃,两人回应各有不同。
  时燃:“滚。”
  周靳予是瞥了他一眼。
  崔岱岳感觉不对劲,周靳予看着冷,其实挺爱热闹的,今天状态明显不对劲啊,他压低嗓音问:“予哥咋了,脸这么黑?”
  时燃意有所指,“可能是喝的东西太酸了吧。”
  酸?
  崔岱岳看了一眼周靳予面前的杯子,里面透明清澈,没有酒味又不是饮料,总不能是白醋吧?
  时燃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拎起饮料瓶仰头喝。
  不成想周靳予这时突然站了起来,时燃身子被带得一歪,猛呛了一大口,饮料瞬间从下巴淌到脖颈,撒了他一身。
  “……艹。”
  时燃对周靳予竖起一个国际通用的手势。
  这么记仇,活该没人给你买饮料!
  崔岱岳在一旁哈哈大笑。
  在吵闹声中,周靳予拿出练习册开始做题。
  周围人见怪不怪了,时燃和崔岱岳拿出手机组队打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周遭一片喧闹,周靳予低头沉默地看试卷审题,心情慢慢变静。
  在看到一道题时,他下意识地在前面画了个圈,这个题型姜稚夏之前做错过,下次出题可以让她再做一下。
  笔尖顿住,他蹙了下眉。
  他想她做什么。
  除了自己,她还可以去找其他人一起学习。
  人家也许已经会做了。
  可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三次无意识中想起姜稚夏了。
  心头发堵,有点烦闷。
  周靳予抿了抿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底会泛起这些奇怪的情绪。
  他能解开很多复杂的题目,却解不开此刻心头萦绕不散的心情。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搞不懂姜稚夏。
  她之前明明一直缠着他,他反复拒绝也没用。
  他只是说一句让她别来找自己学习了,她就真不来了,以前分明根本没有这么听话。
  他看了一眼手机,那只小猫头像已经在很后面了,要划两次屏幕才能找到。
  想起之前她天天在微信里发那些奇怪的话夸他,后来当面又说他丑。
  最近那些话不发了,晚安也没有了。
  他不懂她反复的态度。
  周靳予深吸口气,平复起胸口升起来的奇怪情绪。
  他看了一眼练习册下面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重点题型和知识点,是他本来给姜稚夏做的笔记。
  他把笔记本塞回书包,不打算再继续写,也不给她了。
  反正会有别人帮她的。
  他多管什么闲事。
  他不要再想她了。
  他继续开始做题,把思绪沉浸在知识里。
  在遇到一道难解大题时,他用了十多分钟做了出来。
  解开后,他肩膀缓缓放松,身子向后靠向柔软的沙发。
  嗯,这些题要比姜稚夏简单多了。
  意识到之后,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有些烦躁的低啧了声。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天色已黑,周围的霓虹灯闪烁,对面是一个大型商超,牌匾灯光极亮。
  街景繁华,人群熙攘。
  看到对面商场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愣了几秒。
  是姜稚夏。
  她不是一个人。
  在她对面有个男生,两个人说着什么,她笑得很甜。
  周靳予很难形容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他看到对面楼下的姜稚夏拿出手机,男生指了指商超旁边的店,姜稚夏点点头,男生独自走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
  她的声音很喜悦,“周靳予?怎么给我打电话啦,是不是想……”
  她的话没说完,被他打断了。
  “你在哪?”
  “我在外面啊。”
  “自己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看着外面浓黑的天空,眸色融入晦暗的夜色中,喉咙有些干涩。
  他已经没兴趣去猜测她态度反复的奇怪行为,无论是她腻了,或者是她沉醉于同时和多人产生关系。
  也许这次听到她肯定的答案时,一直萦绕在胸口的那股奇怪情绪就能消散了。
  他想要亲耳听见,亲自确认。
  他看到姜稚夏低头走了两步,“嗯,来见个人,有点事要办。”
  “什么人?”
  她似乎是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关心哦。”
  “你想多了。”他淡淡地说。
  姜稚夏听到电话那边嘈杂的音乐声,“那你在哪儿啊?”
  “不关你的事。”
  他挂了电话。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那些不该有的涟漪又开始在胸口散开,一波接着一波。
  他的目光追随着下面的她,久久没有移开。
  ***************
  姜稚夏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气鼓鼓地蓬起来。
  周靳予什么驴脾气啊!
  姜稚夏真心搞不懂他,开始觉得这人冷冰冰的,后面发现他其实挺热心,虽然嘴巴毒了点,可挺细心的,可最近又变得奇奇怪怪,阴晴不定的。
  男人就像四月的天,说变就变,让人捉摸不透!
  姜稚夏自己想不懂,去求助于情感大师。
  拨通鹿婉婉电话,听到那边困倦的声音时,就知道这人肯定又熬夜了。
  “婉啊,你又熬夜看小说了。”
  鹿婉婉:“嘿嘿,最近压力有点大,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喜欢看点涩涩文学。”
  姜稚夏表示:“人之常情。”
  接下来就是需要鹿婉婉运用一下自己的知识给她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了。
  鹿婉婉羞羞地说:“我最近去某po进修去了,不太适合运用到你们这么纯洁的感情上。”
  纯洁。
  是挺纯洁。
  到现在她连拉拉小手、搂搂小腰都没做到。
  姜稚夏微微叹气,“你说,是不是我不行啊。”
  “打住!”鹿婉婉立刻停止姜稚夏的自我质疑环节,“夏宝,就这么说吧,换成是你追我,三天,最多三天我就缴械了,谁能拒绝你这么个超甜可爱的大美女!”
  “不信你再问问倪亦橙,她绝对一秒钟都不带耽搁的。”
  “所以肯定是周靳予的问题。”
  “要么是他有病,内心自卑,要不然就是他性单恋。”
  “反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懂吗。”
  姜稚夏被安慰到了。
  鹿婉婉还在鼓励她,“而且你一定要坚定,要相信自己总有一天绝对能追到周靳予,并且深信不疑。”
  “哦……”
  听出她的不确定,鹿婉婉问她:“你知不知道吸引力法则。”
  “那是什么?”
  “就是你要非常相信一件事,就更容易实现,而且要意愿很强烈的那种,”鹿婉婉问,“就像此刻如果天上有流星,你当下许愿最想要实现的愿望是什么?”
  姜稚夏:“让我发财!”
  “……”
  ****************
  时燃觉得周靳予今天怪怪的。
  一个小时前,他站在窗前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脸色冷得吓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靳予是题没继续做,话也不多说,往那一坐气势骇人。
  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靳予拿出一块水果糖含在嘴里,也不说话。
  崔岱岳凑过来和他们一起坐,“我听说你俩最近在搞什么学习小分队,每天放学去图书馆,怎么是要发愤图强啊。”
  “我们锦鲤学习小分队快黄了,”时燃用胳膊肘捅了下周靳予,懒洋洋道:“是吧。”
  周靳予没吭声,水果硬糖被他嚼得嘎吱嘎吱响。
  时燃身子往后一靠。
  他们这小分队纯粹是为姜稚夏开的,周靳予又是言语攻击,又是试卷平a,连续几个考试大招下去,这下是终于把人给劝退了。
  崔岱岳搓搓手,小声对时燃说:“我听说啊,你们那学习小分队里有个女生在追予哥啊。”
  时燃:“听孔菡萏说的吧。”
  一开始他也是从孔菡萏嘴里知道的姜稚夏。
  “所以呢,那女生什么样?漂亮吗?性格怎么样?”崔岱岳问。
  时燃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位啊,可是——”
  “高手。”
  就不说姜稚夏之前大胆直接的热烈追求,看看她最近的手段,先热后冷,极限拉扯,连他都开始留意姜稚夏为什么这几天突然不理周靳予了,当事人的内心活动绝不会比他少。
  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不过她估计是想放弃了。”
  “不可以。”
  身边的周靳予突然开口。
  时燃讶异地转头。
  崔岱岳没懂,“什么不可以?客官不可以?”
  周靳予垂眸,脸上是冷淡的,猜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却有种沉定:“是她先开始的。”
  她想走就走,那可不行。
  “起码她要考到年纪前五十才行,不可以中途放弃。”
  时燃:“……”
  他替姜稚夏说了,不如让她成为反面典型,每次开学被公开处刑一次算了。
  隔了一会儿,周靳予起身,又又又去窗前徘徊,这次他眉头微皱,一言不发地出门离开。
  时燃着实好奇,站在刚刚周靳予的位置上往下看。
  崔岱岳跟过来,“看什么呢?”
  时燃勾勾唇角,“有意思的东西。”
  “嗯?”
  崔岱岳跟着往下瞅,隔了几分钟,他哎了一声,“那不是予哥吗,他下去干嘛,”看着看着他察觉出来了,“那个女生不会就是追予哥的人吧。”
  时燃点了下头。
  崔岱岳还没见过真人,不过看这场景,内心已经给出一个高度评价:这女生,有点东西。
  ************************
  在这里碰到周靳予,姜稚夏是相当意外的。
  她最近确实有事,之前文航说给她介绍打工的兼职,她今天是来面试的,面试的领班是个刚上大学的年轻哥哥。
  她今天的面试结果还不错,接下来要参加培训和学习,对方愿意日结工资,之后再协商一下工作时间就应该没问题了。
  这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手上的钱已经不多了,又不好总找奶奶要,这下有个固定收入,以后解决吃饭的时候就能买好吃的了。
  涮串、泡面是方便,可架不住天天吃早腻歪了。
  本来她是要请文航吃饭表示感谢的,不过文航说她不用跟他客气,他就是顺口帮着问了一下。
  姜稚夏准备回家了。
  商场这边人流不少,对面就是本地很有名的ktv,周围很多知名品牌和店铺,行走的人来往很多,还有人玩滑板。
  姜稚夏刚才差点被玩滑板的人撞到了,对方连连道歉,还想要个联系方式,说后续有麻烦可以再找他。
  姜稚夏推脱了几遍才拒绝掉。
  现在时间已经晚了,姜稚夏边走边看手机,查附近的公交站点准备回家。
  听到车的鸣笛声时,她没意识到什么,可胳膊突然被人用力抓住,被扯着往后退了两步,一辆电动车嗖地从她刚刚站着的地方驶过。
  姜稚夏心跳得加快,再一擡头,看到了周靳予。
  她愣在原地,怔怔看着他的脸。
  路边轿车的车灯在他的脸上划过,他眼底泛着冷光,带着明显的沉怒。
  “你不会看路吗,知不知道差点被撞了。”
  他语气严厉,姜稚夏一开始是懵,接着心底跟着起了情绪。
  明明是那个骑电动车的人不好吧,这里是不让骑车的,谁知道它从哪儿冲过来。
  而且他不是说以后不用找他了吗,不是不理她的吗。
  她擡起下巴,故意唱反调:“撞就撞嘛,撞了之后我就实现财富自由了,以后吃喝不愁。”
  周靳予神情冷得像一把锋锐的剑,寒光湛湛。
  她擡了擡眉,回视过去。
  他没说话,直接转身大步就往前面马路的车流里走。
  姜稚夏这下被吓到了,赶紧上去拉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回扯,后退距离马路两米多才松手。
  周靳予倒是任由她拉着,低头面无表情的对她说:“财富自由,一起啊。”
  “……”
  她就随口一说,他干嘛生那么大的气。
  算了,反正她不懂鱼。
  两个人站在街边,不说话干站着,怪尴尬的。
  姜稚夏看他一眼,少年五官锋锐,像落着一层雪,清淡又冷清,让人不敢靠近。
  哪怕是知道他好意,也总会让人敬而远之,不过这段时间她算是摸出他几分脾气。
  姜稚夏率先打破僵局,“周靳予,你关心人的方式怪特别的。”
  “有效就行。”他说。
  想来她以后会乖乖注意马路车况了。
  姜稚夏沉默了下,“那也要注意一下方式嘛,我听说大学里有选修课,有的老师讲课水平高内容好,但是特别凶,就会导致学生都不选他的课。”
  “所以你去找别人了。”
  这个别人,姜稚夏知道说得是谁。
  “我不就是找文航问了一下题吗,还不是因为那时候你不在。”
  真是个小气鬼。
  周靳予擡眸,漆黑的眼睛看着她,“你可以发微信问我的。”
  明明平时发那么多。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回我,”她扁了扁嘴,作委屈状,“最近不就是吗,有人又消失掉了,不知道我心情多难受。”
  她说谎。
  她最近过得挺开心的,和班级里的人关系越来越好,下课跟人手拉手去小卖店,放学和男生约会,忙得不得了,微信根本没给他发几条。
  周靳予:“那你也没有去图书馆。”
  “因为我最近在忙打工面试啊,有人给我介绍了个兼职工作,高中生可不好找工作,我是忙着面试和培训的事,才没去图书馆的。”
  周靳予侧了侧脸,“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释。”
  啊?
  解释?
  什么解释,她就是说明一下情况嘛,怎么现在搞得她像是被误会出轨的妻子似的。
  气氛怪怪的,姜稚夏不说了。
  她拿出手机,查到附近的公交站点,打算过马路坐车回家。
  周靳予跟了过来,隔了几秒,他语气淡淡,像是随意的问:“给你介绍工作的朋友靠谱吗,怎么认识的?”
  “靠谱啊,这个肯定没问题。”
  就这么信任吗。
  周靳予:“是我们学校的?”
  “你猜?”
  看来是的。
  手机微微振动,她低头看手机,是文航发来的消息:【面试结果怎么样了?】
  她手指按在屏幕,回复:【过啦过啦,之后请你吃大餐。】
  耳边响起周靳予的声音:“不要边走边玩手机,看马路。”
  姜稚夏抿抿唇,收起手机。
  隔了一会,周靳予喊她的名字说:“姜稚夏,你专心一点。”
  姜稚夏觉得自己就像个四岁的小孩子,被家长告诉过马路不能分心,要专心看路。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姜稚夏擡头看了眼周靳予线条分明的侧脸,等到了公交站点终于明白了,她弯唇一笑,调笑道:“周同学,原来你是来特地送我的呀。”
  周靳予慢悠悠地回过头,“有没有一种可能——”
  “嗯?”
  “我家也是这个方向。”
  “……”
  她再搭理他,她就不姓姜!
  绿色的公交车缓缓驶进站点,排队的人依次上车。
  姜稚夏走入公交车内。
  车内人群熙攘,闹哄哄的。
  除了许多上班族和老年人,还有不少学生和家长,车厢内的空气沉闷又吵闹。
  姜稚夏被人群挤在车后门的边上,她只能拽着上面的拉环稳住身形,可身体依旧不由自主地随着公交车的行驶晃晃悠悠。
  “棒棒糖!我要吃棒棒糖!”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扯着他妈的胳膊晃,见他妈不理他就开始在车厢里乱窜,众人嫌恶的避开脸。
  姜稚夏没太在意,直到脚上猛然传来一阵剧痛,她低头看到自己白色的帆布鞋上面落下一个黑黢黢的大印子。
  小男孩回头看了她一样,脑袋一扭挤回到他妈妈身边。
  姜稚夏盯着对方家长看了一会儿,那女人没理她,一只手护着她家娃。
  姜稚夏抿了下唇角,把脸转了回来。
  “妈妈,我要吃糖!”小男孩抱着他妈妈的大腿又开始大声喊。
  “车上哪有糖。”
  “她兜里有糖,我看到了!”小男孩指着姜稚夏。
  “我要,我就要!”
  小男孩撒泼打滚,趁着公交车停站点的功夫,又在车厢里跑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又狠狠地踩了姜稚夏一脚。
  现在她两只白色鞋子对称的多了两个大黑印子,佛祖也忍不下去了。
  那女人慢慢蹭过来,脸上堆着笑,“小同学,我家孩子……”
  “你家孩子踩到我了。”姜稚夏冷冷道。
  女人登时变了脸色,“你凶什么凶,小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不故意踩我两次?”
  “他又没看见你,现在的学生都怎么回事,一个个学得不尊老爱幼,被踩一脚像吃多大亏似的,有没有素质和教养,学校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她家孩子受到家长的保护,躲在后面嬉皮笑脸的对她做了个鬼脸。
  车厢周围的人看向他们,女人和孩子毫无畏惧,姜稚夏被视线扎的脸热。
  她唇角紧抿着,深知和这种人说不清道理,却没想到她这么过分。
  “他是故意的。”一道冷清的声音从车后门的方向传来。
  周靳予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到了她的身边。
  姜稚夏一时怔愣。
  女人反应很快,“你什么意思?”
  周靳予声音很冷:“他是为了偷她兜里的糖才在故意在她旁边跑的。”
  “你胡说!”女人脸上的肉都抖了起来,大声道:“我家孩子才不会偷东西。”
  周靳予冷静道:“你可以看他的手。”
  女人为了证明,低头去掰自家孩子的手心,没想到在里面真的看到一颗糖果。
  “你这孩子!”女人当场丢脸,大声教训,“谁让你拿的,咱家还差这一块糖给你吃吗。”
  车厢里立刻传出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一车人都皱眉,嫌恶地看着这母子俩。
  眼看着母子俩和稀泥要往车厢后面走,周靳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该道歉吗?”
  女人嗫嚅着嘴唇,争辩道:“他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吗。”
  女人看着面前的男孩,明明年轻却压迫感极强,挺拔的身高令他俯视看向自己的眼神极具魄力。
  她心里莫名发虚,挣扎了片刻,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要原谅她吗?”
  清越的嗓音在姜稚夏头顶响起,她恍惚了一下,意识到他是在向自己确认。
  要原谅,也要她同意才行。
  看着女人羞愤赤红的脸,和那个早已发觉气氛不对老实闭上嘴的小孩,姜稚夏点了点头。
  滴。
  下一站公交站点到了。
  女人抓着小孩的手赶紧从车上下去。
  新一波儿人流涌来,姜稚夏身形不稳的踉跄了下,手腕被温暖的指腹捏住,接着手心触碰到他紧实有力的手臂。
  周靳予对她说:“抓着我。”
  姜稚夏一只手挂在上面的拉环,另一只抓住的,是他的手臂。
  车辆缓缓开启,这次有了新的支撑点,她不再东倒西歪,再擡头时,她看到了周靳予端正的下巴,还有脖颈中间突起的喉结。
  她脸颊一阵发烫。
  他很高,骨架很宽大,在这方逼仄的空间,他完全笼罩住了她。
  她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带着清冷的气息,又很好闻,令人情不自禁地浮想联翩,她忍不住遐想着:他用的什么沐浴露啊。
  这个过于亲密的距离,她脑子发懵地晕乎乎的。
  姜稚夏呆呆地盯着前方,入目是周靳予白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围在了他的双臂之中。
  这个姿势,像是他正在抱着她。
  心跳突然加快。
  车子在晃,周围的人也在晃,还有她擡眸就能看到周靳予眼下的那颗小痣,在她的眼前晃啊晃。
  想捧住他的脸。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喊他:“周……”
  “让让啊。”
  有人挤了过来,对方力道很强,硬是在车厢里拥挤的走道内劈开了一条路。
  在他走近的时候,周靳予身形很稳,没让她受到一点碰撞。
  两个人的中间始终隔着一道距离,在逼仄的环境里,她稳稳地站在里面。
  不受任何拥挤。
  她的手心贴着他的手臂肌肉紧绷着,她突然意识到这种人和人紧贴的环境对洁癖的他应该尤为难耐。
  她轻声开口:“要不然我们下去吧。”
  他缓了缓,说:“没事。”
  说话间,温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脸上,她感觉到有热度从脸颊烧到了耳际。
  她微微侧了一下脸,目光无所适从,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感。
  手上的温度在逐渐攀升,隔着一层校服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紧实有力,相贴的地方温度在逐渐攀升。
  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颤抖,难以描述的开始心跳加快,气氛有点怪,又有点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辆终于到站。
  姜稚夏被夹在人流中,跟在周靳予身后,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
  旁边的周靳予在整理衣服,刚刚在车上他的衣服被挤得皱巴巴的,他干脆把衣摆抽出来,劲瘦的腰线一闪而过。
  他一个男生腰怎么那么细,而且还有薄薄的肌肉。
  她上次看到了。
  姜稚夏感觉自己脸又开始热了。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路灯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周的虫鸣声响起,夏日燥热的风拂过,心头似乎跟着同样变乱了。
  他也不说话,气氛又是那种怪怪的感觉。
  本来姜稚夏是想直接告别走的,只是她察觉到了,周靳予嘴上不承认,其实还是在送她回家。
  “周靳予。”她喊他的名字,小声说,“谢谢你哦。”
  他擡了擡眼皮:“嗯。”
  姜稚夏有点小别扭的掏了掏书包,用得力气有点大,有个东西先掉了下来。
  她捡起来给他看,是一个小猫书签。
  小巧精致,又不失可爱。
  她笑着问他:“你看这个像不像在学校里的那只小白猫?”
  周靳予垂眸,昏黄路灯的光晕笼罩在少女身上,她头发晃着淡淡的金色,白皙的面颊浅笑盈盈,睫毛长又密,忽闪忽闪的,微风吹过她耳边的细小的绒毛,有股灵动又毛茸茸的柔软。
  其实,更像她。
  姜稚夏说:“我前几天拿着鱼肠找它,它几口就把鱼肠吃完了,胃口好得不得了,学校里好像有好几个人喂它呢,它现在长大了一大圈,肯定没少撒娇找别人要吃的。”
  周靳予盯她一眼。
  他眼前的这只小猫还不是一样,总是三心二意,很容易地就被其他人吸引注意力。
  手上突然手里一热,是她纤细的手指勾了勾他的掌心,从掌心触摸到指间,飞快的溜走,留下一个小小硬硬的东西。
  是她把书签塞给他,“这个给你!”
  周靳予垂眸,“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你总学习看书可以用到嘛,这样你看到书签的时候就会想起我了啊。”她很直接地说。
  周靳予抿唇,没有这个,她也擅自出现很多次了。
  接着她拿出另一个书签,是一枚蓝色小鱼形状的。
  “这个我就自留了,是一对的哦。”
  小猫和小鱼,超级绝配。
  “今天在商场看到的这个的时候就觉得很像你呢。”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紧紧地看着他,“我一直在想着你哦。”
  ******
  晚上。
  周靳予回到家。
  他先把今晚打算做的作业和试卷拿出来,那个小猫的书签跟着掉出来时,他动作一顿。
  想起今天的事,他抿了抿唇。
  他本来是不打算下去的,可看到姜稚夏差点被滑板车撞到,后面又一直看手机不注意马路,实在是看不过去。
  他本来想就这最后一次了,只是出于同学基本的情谊。
  他以为她已经腻了的。
  可姜稚夏总会做出在他意料以外的事情。
  他完全搞不懂她。
  周靳予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下去,暂时没心思做题,他把书签塞进书里,打算先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换好睡衣,他开始做题。
  等做完之后,卷面上很多题目前面画了标记的圈。
  当他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居然穿反了。
  几个小时里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他脸颊微鼓,看着镜子里有些滑稽的自己,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完全是姜稚夏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周靳予:姜稚夏,你专心一点。
  实际上:姜稚夏,你要追人,就专心一点。
  完全是醋鱼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