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你个废物
“你的意思是,上次那个模特周筠寒,是甄让衡的私生子,甄怜韵的亲弟弟?!”
商彦叉着腰,在沙发边来回踱了一圈,眼睛瞪得浑圆,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傅晚栀。
傅晚栀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支钢笔,神色平淡地点头:“没错。他现在,极有可能是甄让衡暗中选定的继承人。”
“我就说甄让衡怎么可能把整个家业都交到甄怜韵手里,原来藏了这么大一颗雷,真是藏得够深。”商彦一屁股瘫回沙发,撑着额头唏嘘不已。
“这么说,甄怜韵现在肯定要借着斯礼哥,拼命抢继承权了?”
傅晚栀垂眸,看着傅老爷子派人送来的基金会协议,指尖轻轻点在纸面上,语气微凉:“看甄怜韵的态度,她好像早就知道这个私生子的存在。到底是傅斯礼带着目的和她联姻,还是甄怜韵从一开始就别有所图,现在还说不准。”
这话把商彦问得一愣,他皱着眉琢磨半天,试探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靠谱的玩笑:“栀栀,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俩是真心相爱?”
“……”
下一秒,傅晚栀手边的包直接砸在了他头上。
“啊!我开玩笑的!随口一说而已!”商彦捂着脑袋痛呼,连忙乖乖把包抱在怀里,不敢再乱说话。
“不过我之后会盯着甄怜韵的行踪,非得扒清楚,最后甄家到底谁能上位。”谈起豪门里的阴私争斗,商彦倒是格外上心。
傅晚栀对此半点不在意。
傅老爷子特意把协议送到她面前,无非就是敲打她:就算她顶着基金会会长的名头,真正握着实权的,从头到尾都是老爷子本人。
送去参赛的画作已经提交,现在只等第一轮评选结果。
“毕家那边,事情散播出去了?”傅晚栀合上协议,随手放进抽屉锁好。
“早就铺开了。”商彦啧了一声:“那个关键钉子户我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当年被毕家报复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躲在乡下不敢露面。我安排他网上实名举报,舆论已经彻底炸了。不得不说网络的威力是真大,毕家的股价已经开始一路狂跌。”
傅晚栀眉梢轻挑,缓缓站起身:“走吧,去探望一下我的那位好堂哥。”
商彦一脸懵,跟着起身:“你之前不是说,死都不愿意去看傅邺辰吗?”
“现在改主意了。”
傅晚栀摊开手,唇角勾起一抹明艳又凉薄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落井下石,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
自从那晚和傅斯礼大吵一架后,她就一直早出晚归,刻意和他错开所有碰面的时间。
不是怕躲他,只是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懒得和他碰面周旋。
“说得也是,那我要不要买点礼品带过去?”商彦被她勾起兴致,瞬间来了精神。
“我们愿意登门,就已经是给他最大的面子。”傅晚栀摇头。
商彦忍不住低笑出声:“不愧是你,从小就蔫坏蔫坏的,坏到骨子里。”
傅晚栀推开办公室门,晏言正笔直地守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躬身:“小姐准备去哪里?”
“第一医院。”
傅晚栀心里清楚,晏言是傅斯礼放在她身边的人,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以傅斯礼的手段,她根本避不开他的视线。
晏言听见目的地,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没有多问一句,转身下楼去备车。
——
海城第一医院。
傅邺辰已经住院休养了多日,身上的外伤看着渐渐愈合,可有些伤害,却是这辈子都无法复原的。
“你刚刚往哪看?滚出去!”
傅邺辰一把打翻护士手里的托盘,顺手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了过去。
护士的额头瞬间渗出血迹,吓得脸色发白,顾不上收拾满地狼藉,慌慌张张地逃出了病房。
傅邺辰五指死死攥紧,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本该站在光鲜亮丽的名利场,享受众星捧月,而不是困在这间冰冷的病房里,沦为如今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傅晚栀!
怒意疯狂翻涌,他深吸一口气,擡手将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
空旷的病房里,碎裂声夹杂着男人失控的怒吼,刺耳又压抑。
门外的看护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脸上只剩麻木,这种歇斯底里,已经上演过无数次。
“这么激动,气坏了自己,多不划算。”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又清冷的嗓音,缓缓传了进来。
傅邺辰浑身骤然绷紧,僵硬地转头看向门口。
那张他日思夜想、恨到骨子里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视线里。
傅晚栀淡淡打量着他。
眼前的傅邺辰头发凌乱,面色阴翳暗沉,浑身戾气丛生,和从前意气风发的傅家大少,判若两人。
“傅晚栀……”傅邺辰咬着牙,一字一顿,恨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是我。”傅晚栀扬起唇角,一身装扮精致矜贵,和狼狈不堪的他形成刺眼的对比:“伯父伯母一直念叨,让我过来看看你,我今天这不就来了。”
傅邺辰胸口剧烈起伏,双眼猩红,理智瞬间被怒火焚烧殆尽,他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想要狠狠掐住她的脖颈:“我要杀了你!!”
可还没靠近半步,晏言快步上前,一脚就将他狠狠踹退回去。
“看样子又失控了,绑起来。”傅晚栀的声音平静响起,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
“是。”
等商彦走进病房时,傅邺辰已经被床单牢牢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哦哟,对待傅大少,还这么隆重。”商彦递过一杯咖啡到傅晚栀手里,憋着笑调侃。
“傅晚栀,你这个贱人!有本事放开我!”傅邺辰看着晏言反锁房门,怒火渐渐褪去,心底翻涌上一阵浓烈的惊慌,那晚绝望痛苦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钻进脑海。
傅晚栀无视他不堪入耳的谩骂,语气平静地开口:“还记得杜元芷吗?”
“什么杜元芷?我不认识这种人。”傅邺辰满脸不耐,半点印象都没有。
虽然早有预料,傅晚栀的脸色还是一点点冷了下来,声音沉得像冰:“当年在意大利,你私闯我的住处想要绑架我,却错把来找我的杜元芷当成了我。你当年对她做过什么,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
晏言和商彦同时愣住。
晏言呼吸微滞,心底满是震惊,他一直守在傅晚栀身边,却从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她从未提起过的过往。
被她这么一提醒,傅邺辰才零碎想起一点模糊的画面,只记得那天有个女人哭哭啼啼,吵得他心烦。
“原来是她。”他甚至嗤笑一声,满脸毫无悔意:“那你应该庆幸,是她替你受了所有罪。”
“是啊。”傅晚栀的指尖攥得泛白,喉咙发紧:“她被你欺辱,想要维权,却被你强行勒令退学,受人恐吓,被逼回国,最后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跳楼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傅邺辰瞬间抓住重点,眼底阴鸷沉沉:“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人,报复我?”
“我只恨当年没有早点察觉。”傅晚栀目光冰冷,尾音咬得极重:“不然,我当初就该在国外,亲手了结你。”
“你疯了!”傅邺辰终于反应过来,她不是随口放狠话,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傅晚栀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他,最后落在他身上最狼狈、最屈辱的地方,语气带着极致的嘲弄:“你从前不是一直觊觎我,想方设法想要得到我吗?现在,你还做得到吗?”
字字句句,都精准扎进他最痛的地方。屈辱和恨意席卷全身,椅子被他挣扎得剧烈晃动,他双目赤红,疯狂嘶吼:“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等着。”傅晚栀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微微一用力,连着椅子一起,将他重重推倒在地。
“你这个废物。”
一声轻讽落下,她转身,径直走出了病房。
商彦听完整个前因后果,胸腔里憋着一股怒火,他看向地上狼狈癫狂的傅邺辰:“你真是彻头彻尾的人渣,如果换做是我,绝不会让你这么轻易苟活,一定会让你尝到,比现在痛苦百倍千倍的滋味。”
房门被用力合上,将傅邺辰绝望的嘶吼,彻底隔绝在密闭的病房里。
坐进车里,傅晚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依旧冰凉。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离开医院,后脚,一道消息就已经原封不动,送到了傅斯礼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