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她不见了
“跪下！”
秘密被撞破的那个夜晚，傅斯礼心底一的庆幸，就是傅晚栀那天住校，没回老宅。
傅琰东的手里捏着几张偷拍的照片，有一张画面里，少女趁着少年熟睡，俯身落下一个轻吻，被镜头精准定格，其余的亲密程度也有。
傅斯礼这才惊觉，原来父亲早就派人盯着他们，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举一动，全都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傅琰东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随手抓起手边的物件，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傅斯礼。
厚重的硬皮书直直撞在他额角，瞬间裂开一道伤口，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滑落，傅斯礼垂着眼，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这些照片，你敢说你不知情？”傅琰东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近乎可怖。
傅斯礼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张照片，声音平静无波：“父亲，她什么都不知道。”
傅琰东脚步猛地一顿，指尖攥紧了那张照片，只这一句话，他便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他在把错误都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也就意味着……
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是傅斯礼，可主动俯身亲吻的，是傅晚栀。
两个人，都对彼此生出了逾矩的情愫。
“她姓傅！就算不是我亲生的，她身上也流着傅家的血！你怎么敢…怎么敢？！”傅琰东厉声呵斥，怒意几乎要冲破理智。
明明是被当场拆穿的一方，傅斯礼却异常冷静，脊背挺得笔直：“我清楚。”
“呵，我就知道，她们母女根本就是一路货色，是她主动勾引你的，对不对？”傅琰东已经濒临失控，语气刻薄又刺耳。
听到这话，傅斯礼沉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声音冷沉下来：“这都是我的问题，和她无关，是我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傅琰东望着他不肯弯折的背影，忽然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到现在你还护着她……你是我的儿子，傅家迟早会交到你的手上。”
他在傅斯礼面前蹲下身子：“你说，你要傅家，还是她。”傅斯礼握紧手，他的犹豫在傅琰东眼里就已经代表了答案。
他笑了，起身绕在他的身后，举起手中的高尔夫杆，动作狠厉的打在了他的身上，高尔夫杆接连不断的落下，让他身体被冲击的往前扑去。
就算后面血迹斑驳，就算他是自己的儿子，傅琰东对此也毫无怜惜，他面无表情的开口：“看来……她留不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傅琰东向来言出必行，手段狠戾，从不会心慈手软。
傅斯礼依旧跪着，挺直的脊背，终于缓缓弯下，他垂着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隐忍的妥协：“父亲，我错了…所有错都在我，求您放过她，无论您怎么罚我，我都认。”
见他服软，傅琰东心底的掌控欲得到满足，却依旧不满他对傅晚栀的维护，他握紧手里的杆子：“可以，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和她彻底断绝往来，送她出国，此生不许再有任何联系；第二……”
不等他说完第二个选项，傅斯礼已然出声：“我选第一个。”
他太清楚，那没说出口的第二个选择，是让傅晚栀消失。
傅琰东早料到他会如此，攥紧了手，丢下最后通牒：“明天，你亲自送她出国，亲手斩断你们之间所有牵扯，要是让我发现你们还有来往，你知道后果。”
“好。”
傅斯礼哑声应下，脸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可心口翻涌的钝痛与无边无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从傅晚栀远赴国外的那天起，他就彻底明白，只有站到权力顶端，把一切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有资格护住想护的人。
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傅家的人心险恶。
傅家内部，嫉妒他们、想要除掉他们的人不计其数，就连傅琰东，也从未向他所说的那样真正手下留情。
傅晚栀在国外的日子，依旧步步维艰、危机四伏，他不能亲自前去，只能暗中派晏言和一众保镖，隐在暗处默默护她周全。
与此同时，他步步为营，一点点蚕食傅琰东手中的权力，精心策划一场场意外，和傅老爷子周旋谈判。
他答应过，会带着傅家重回往日巅峰，这是他和老爷子谈好的条件。
可深埋心底的执念，是亲手毁掉整个傅家。
--
傅斯礼睁开眼时，身侧空空荡荡，床上残留的痕迹，清晰昭示着昨夜发生的一切。
宿醉带来剧烈的头痛，很多画面都模糊不清，唯有零星片段，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他垂眸，望着枕畔残留的痕迹，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傅斯礼起身下楼，拨通晏言的电话，语气冷沉：“查一下，昨晚递酒给我的人是谁。”
“是，今晚给您答复。”晏言应声。昨夜他本打算送傅斯礼去甄怜韵住处，毕竟两人名义上是夫妻，甄怜韵也特意叮嘱过，可他找遍了整间会所，都没见到傅斯礼的身影。
为此，甄怜韵昨晚接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询问。
傅斯礼打开地下室的门锁。自从傅晚栀回来，他便不再像从前那样，整日守在这里。
地下室的墙上，挂着四幅她的画作，其中三幅，都是他以匿名收藏家的身份，悄悄拍下的。
还有一整面墙，挂满了她的照片。
他控制不住，克制不住想要见她的念头。
耳边又响起那些过往的话语。
“傅晚栀只会是你人生的污点，你的前程，容不得半点瑕疵。”
“斯礼，你比你父亲更出色，我相信你，你能带着傅家，重回巅峰。”
当年放手让她离开，他就已经布好了全盘计划。
离别，本就是为了重逢，他从未打算，让她离开自己太久。
可傅家如同两座压顶的大山，他花了整整八年，才扳倒其中一座。
而剩下的那一座……
傅斯礼缓缓拿下墙上的照片。
就算最后落得同归于尽的下场，他也要让傅家所有的人，一同覆灭。
他低头点烟，额前碎发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疯狂，打火机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他锁骨处新鲜的咬痕，刺眼又暧昧。
不知在地下室静坐了多久，纷乱的思绪依旧没有平复。他擡手关上门，转身走出。
走到客厅，看见一早过来的刘嫂，傅斯礼开口询问：“小姐呢？”
“没见到小姐，想来应该还在房里休息。”刘嫂轻轻摇头。
傅斯礼眉心骤然蹙起。他无比确定，昨夜和他在一起的人是傅晚栀，可现在，她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