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你也是这样的人
民政局门外，甄怜韵低头望着掌心那本印着离婚证三个字的红皮小册，方才踏入这里时心头那点微弱期许，此刻早已消失。
她低低地哑笑一声，擡眼看向身侧的男人：“斯礼，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你从一开始就清楚，我们本就是协议婚约。”傅斯礼神色平淡，将离婚证随手揣进西装口袋，目光都未曾落在本子上一眼，动作竟与当初领取结婚证时一样。
甄怜韵指尖用力攥紧册页，指节泛出青白：“是不是甄家现在不如之前，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帮到你了？”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傅斯礼擡眸望了眼天色，面色不像之前那样冷淡，语气却依旧坚定：“和这些无关，我很早便告诉过你，我们早晚都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甄怜韵挣扎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盘旋心底多年的疑问：“你心里，到底藏着一个什么样的人？”
从认识傅斯礼开始，她便隐约察觉到不一样。
只是那时满心满眼都是他，这份疑虑很快便被爱意压下，可自从定下协议婚约，那种莫名的不安与猜忌，反倒一日比一日浓烈。
她记得他数次深夜仓促出国，又在次日连夜折返，这样反常的举动，年复一年反复上演。
“你没有必要知道，也别在我身上浪费心思。”傅斯礼无意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开。
“斯礼！”甄怜韵连忙出声唤住他，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挽留。
“开发权、房产合同，还有约定好的钱款，下午会准时送到你手上。”傅斯礼丢下这句交代，径直坐进车里，引擎轰鸣，车子绝尘而去，只留甄怜韵一人站在原地。
她死死咬着下唇，握着离婚证的手愈发用力，眼底翻涌着不甘。
她绝不会就此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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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家的倒台早已是定局，巨额债务如山压顶，偌大的家族彻底分崩离析，卢家其余人逃的逃，抓的抓，死的死…
卢家垮台，风波顺势牵连到傅家，只是卢如霜是傅毅的妻子，如今正值舆论风口，傅毅绝不能在此时提出离婚，否则漫天非议与流言，会瞬间将傅家卷入狂风骤雨之中。
傅家老宅内，看着一路下跌的家族股票，傅老爷子眉头紧蹙，对着身前的傅斯礼沉声吩咐：“把卢老爷子放出来。”
傅斯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嘲讽：“是卢家众人推老爷子出来顶罪挡灾，如今把人放了，难不成要再揪其他人顶上去？”
能与傅家同流合污的，本就谈不上什么良知，卢家长子、幼子早已卷款逃往海外，如今留在国内的，只剩卢老爷子、卢如霜和一众旁支。
“此事未必一定要定死罪名，你暗中周旋一番。”傅老爷子面色沉了下来，卢家若是这次定罪倒台，对傅家的冲击也会难以估量。
“偷税漏税、伪造账目，甚至侵吞数百万国有资产，这样的经济大案，爷爷觉得能轻易抹平？”傅斯礼语调从容，字字清晰。
傅老爷子五指收紧，重重喘了口气，若是单单偷税做假账，还可以暗中操作，可侵吞国家资产，已是触了红线，根本无从挽救。
“爷爷，眼下你更该忧心伯父。”傅斯礼缓缓起身，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语气漫不经心地提点：“听说他早年经手的一桩旧案，被人翻出找人顶罪的证据了。”
卢家、毕家接连倒台，所有牵扯其中的势力被逐一清剿，如今残局已定，他的下一个目标，便是傅毅。
傅老爷子何等精明，瞬间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厉声质问：“是你动的手脚？”
“伯父从前经手的案子，十件里怕是有半数都收受贿赂、徇私摆平，世上没有永远藏得住的秘密。”傅斯礼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傅老爷子久久凝视着他，忽然缓缓笑起，极力压下胸中怒火：“你如今，当真是翅膀硬了。”
话锋陡然一转，他语气里带上了威胁：“但你别忘了，栀栀还在我手上。就算你不顾自身，难道也不顾她的安危？”
又是这套说辞。傅斯礼轻嗤一声，眉眼间满是不耐：“随你怎么做、想用基金会、瑞安福利院打压她，都随你，与我无关。”
傅老爷子呼吸一滞，梗着嗓子道：“你对她心思如何，我心知肚明，不必再装。”
“我如今最在意的，只有傅家。”傅斯礼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冰，俊朗的五官在此刻透着咄咄逼人的锋芒。
“我要傅家，彻底覆灭。”
时至今日，早已没必要再维系这层虚伪的亲情，索性彻底撕破脸皮。
“你……你好大的胆子！”傅老爷子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擡手便要挥起拐杖朝他砸去，手腕却被傅斯礼稳稳攥住。
“放开！来人！”老爷子挣扎不开，当即高声呼喊。
傅斯礼顺势松手，力道反冲之下，傅老爷子踉跄着跌坐回椅中。
屋外的下人、院内的保镖闻声快步涌入，齐齐警惕地盯着傅斯礼。
傅斯礼往前踏出一步，勾唇冷笑：“怎么？很意外？觉得我无论如何，都不敢对傅家动手？”
“我一点都不意外！你连亲生父亲都能设计害死，你本就是个冷血无情之人！”下人连忙上前搀扶起傅老爷子，老人面色铁青，字字带着怨毒。
“爷爷这句话倒是说错了”傅斯礼淡淡纠正。
“是傅家，从来就没有过半分温情。”
傅老爷子喊道：“若傅家真的无情无义，那傅晚栀根本活不到今天！”
傅斯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寒意渐浓：“你们留着她，不过是想拿她牵制我，后来发现她尚有利用价值，才暂且留着，基金会也好，瑞安福利院也罢，哪一处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傅晚栀，执意要毁了傅家，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傅老爷子再次将话题绕回傅晚栀身上。
“你从小到大，吃穿用度、人脉资源，哪一样不是傅家给予你的？那傅晚栀给了你什么，叫你一声哥哥，你还真把她当妹妹了？”
他不懂，为什么傅斯礼和傅晚栀都这么互相护着对方，这份不该有的感情到底是从何时产生的。
“她比你们傅家哪一个人都要好。”傅斯礼白皙修长的手骨节凸起，下颌线条紧紧绷着。
“从林姨离世的那天起，我就动了这个念头。”傅斯礼坦然直言，保护傅晚栀是其一，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座如同魔窟一般的傅家牢笼。
林姨这个名字，在傅家是长久以来的禁忌，许久无人敢轻易提起。
傅老爷子神色微动，紧握的手掌缓缓松开：“果然，原来你终究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
如今又被提起，傅老爷子目光森然：“可那本就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她在琰东与傅毅之间纠缠不清，琰东又怎会……”
“又怎会将她送进瑞安福利院，是吗？”傅斯礼打断他的话，冷笑一声。
时至今日，这群人依旧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女人身上，把始作俑者包装成受害者，把受害者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让人肆意谩骂。
傅老爷子直面他冰冷的目光，语气强硬：“她本就是自作自受。”
“我知道父亲为什么会是那样的人了，因为你也是这样。”傅斯礼看着他，喉间发出一声轻笑，似在讽刺。
傅老爷子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气氛一下变得沉默了无声…
傅斯礼再无意继续待下去，他拿起搭在臂弯的外套，淡漠地扫过在场众人；“卢家已经没了，到现在这一步，我也算留了余地，提前把伯父的消息告知于你，至于如何保他，爷爷你自己慢慢盘算吧。”
身旁的保镖正要上前阻拦，傅老爷子擡手喝止。
他望着傅斯礼离去的背影，沉声道：“不必追了，去把傅毅叫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