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栀栀,过来
“傅毅这个臭不要脸的!他怎么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简直气死人了!”
商彦得知消息赶到医院时,傅晚栀正坐在诊疗室里接受处理。
他一眼就瞥见她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得心口一阵发紧,不只是狰狞的灼烧疤痕,还有手腕上被长时间束缚勒出的红紫淤血,一道道擦伤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尤其眼下傅毅还在逃,下落不明,一想到傅晚栀刚刚经历的一切,商彦就满腔怒火,恨得牙痒。
傅晚栀听得耳边嘈杂,脑袋阵阵发沉,她太久没有喝水,唇瓣干裂,开口时嗓音沙哑干涩:“医生,跟我一起送过来的那个人……他怎么样了?”
“傅议员的情况比你严重不少。”医生一边仔细给她清创包扎,一边如实回道:“他从二楼坠落,查出脑震荡,左手手臂粉碎性骨折,后背大面积挫伤,刚刚才结束手术送回病房。”
在场几人的身份特殊,一位是政界备受关注的青年议员,一位是声名在外的艺术家,医院从不敢怠慢,全程都是专人悉心诊治。
商彦听得瞠目结舌,心底又慌又怕。
“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傅晚栀屏住呼吸,眼底满是焦灼。
“等我帮你把伤口全部处理好。”
“好。”
等医生离开,商彦立刻拧开一瓶温水,递到她手边,满眼心疼:“栀栀,先喝口水润润嗓子,都哑成这样了。”
傅晚栀轻轻应了一声,小口抿了两口,心思却半点不在自己身上,一颗心全悬在隔壁病房的人身上。
没过多久,晏言快步赶到病房。
擡眼望去,床上的女孩黑发凌乱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孱弱,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和忧伤。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刚从手术室推出来、浑身是伤的傅斯礼,心脏骤然一缩,泛起一阵酸涩。
他还是大意了,就应该寸步不离的守在傅晚栀身边的…
他没有选择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恭敬出声:“二小姐,傅区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晚栀立马擡眼,面上看着尚且平静,可下床时慌乱仓促的动作,早已暴露了她藏不住的急切。
商彦连忙上前稳稳扶住她,生怕她伤口牵扯到。
“他在哪?”傅晚栀声音发颤。
“快带我过去。”
——
傅斯礼的病房格外安静。
男人双目轻阖,还未彻底摆脱麻醉后的疲惫。淡蓝色的病服穿在身上,衬得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单薄。
浓密的长睫垂落,根根分明,肤色是大病初愈的冷白,安静躺在病床之上,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孤寂,脆弱得让人心疼。
傅晚栀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迟疑着不敢上前。
可床上的人早已捕捉到门口的动静,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扫到门口那道身影时,他漆黑的眸子瞬间精准聚焦,褪去了所有涣散。
他微微擡臂,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招手,嗓音带着术后的虚弱,却温柔得一塌糊涂:“栀栀,过来。”
就这简单的两个字,瞬间击溃了傅晚栀所有的强忍。
眼眶猛地一红,她几乎是快步冲上前,俯身扑进他张开的怀抱里,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间。
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积攒了一整晚的紧绷与不安和强撑着的冷静伪装,在他安稳的怀抱里,碎得彻底。
晏言和商彦很有眼色,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门,将空间留给两人。
“没事了,都过去了。”
傅斯礼用没受伤的右手,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他微微垂眸,低头轻柔吻了吻她的发顶,动作极尽温柔。
傅晚栀擡手擦去眼角的湿意,微微擡起身,带着浓重的鼻音轻声问:“你背上的伤……严重吗?”
“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傅斯礼语气轻描淡写,半点不愿让她担心。
傅晚栀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还大半压在他身上,瞬间慌了神:“对不起!我忘了你的手骨折了!”
她连忙撑着身子起身,拉过一把椅子,乖乖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避开他的伤口。
傅斯礼垂眸看着她手上层层缠绕的纱布和未消的红痕,沉默了许久:“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问题,”傅晚栀轻轻摇头,比起他满身重伤,自己这点皮肉伤根本不值一提:“是我太大意了,明明该提防卢如霜的,还是轻易上了她的车,才害得我们两个人都出事。”
她皱了皱眉,心底满是费解:“只是我想不通,傅毅明明被关押在检察厅,怎么会突然逃出来?”
傅晚栀实在难以置信,守备森严的检察厅,竟然连一个犯人都看不住。
提起这件事,傅斯礼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染上沉沉寒色:“检察厅内部,有他安插的人。”
一句话,所有疑点瞬间明了,里外串通,阳奉阴违,层层包庇,才让傅毅有了可乘之机。
傅晚栀看着他,稍稍收敛了些情绪,微微弯了弯唇角,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这么看来,你的地盘,早就被人悄悄渗透了?”
他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想起身,动作刚动一下就被傅晚栀及时按住,她连忙拿过一旁的软枕,细心垫在他身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安顿好他,傅晚栀双臂环在身前,静静看着他:“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你说。”
“关于晏言。”
她话音刚落,门外的晏言误以为出了什么事,当即推门进来,躬身开口:“二小姐。”
紧随其后的商彦也探进头来,一脸紧张:“怎么了栀栀?是斯礼哥不舒服吗?”
看清床上安然无恙的傅斯礼,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
傅晚栀没有理会突然闯入的两人,商彦向来站在她这边,也算自家人,无需避讳。
她擡眼看向晏言,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晏言,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
晏言心头微紧,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病床上的傅斯礼,语气坦荡:“从二小姐回国之后,我就一直在您身边。”
“是吗?”傅晚栀微笑着看着他。
晏言被她看得心底发虚,却只能硬着头皮点头:“确实是这样。”
“从你出国那年开始,他就一直在守在你身边。”傅斯礼没准备接着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商彦瞪圆了眼,左右来回看着两人,满脸震惊,试图消化这个消息。
谎言被彻底拆穿,晏言再也无从掩饰,低头坦然承认:“对…是我,这些年,一直是我守在小姐身边。”
傅晚栀心头所有盘旋已久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难怪每次她喝醉酒,第二天总能安稳躺在自己家里,深夜发烧晕倒,也总能第一时间被送到医院救治。
那些她以为的巧合,都是有人在暗处帮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