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我不会放过他们
“是我。”
晏言微蹙眉心，心里着实意外，他当年藏了那么久都没被发现，半点破绽都没露，实在不清楚傅晚栀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点的…
一旁的商彦直接看愣了，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乱飘，半天没能消化完信息。
他看向病床上的傅斯礼，男人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脸色本就苍白，此刻垂着眼帘，竟透着几分被抓包后的局促无措。
商彦磕磕巴巴开口：“不是……那你是斯礼哥派来跟踪栀栀的？根本不是保护她的？”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他连忙呸了一声，急着改口。
晏言难得给他比了个拇指：“没错。”
商彦闻言，压低声音试探：“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去找的栀栀吗？”
“三年前。”晏言语气平静，毫无遮掩：“你重新加上二小姐联系方式的第二天，飞德国给她过生日，还点了男模…”
“ok，别说了！”
商彦吓得立刻打断，飞快瞟了眼傅斯礼的神色，生怕惹祸上身，赶紧对着傅晚栀道：“栀栀，他是真的在你身边这么多年。”
怕傅晚栀多想迁怒傅斯礼，晏言又开始解释：“当年傅家内部很多人盯着你，觉得你人在国外，最好动手制造意外，傅区让我守在你身边，不是监视，只是护你平安。”
傅晚栀神色清淡，听不出情绪：“我没怪他。”
傅斯礼擡眼，看向两人，嗓音低哑：“你们先出去。”
“好。”
晏言应声就走，商彦却磨磨蹭蹭，还想多说两句。
他无奈叹气，直接拽着他的后领把人拖了出去，顺手带上门，留给二人独处空间。
房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傅晚栀静静站着，没有回头，轻声开口：“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傅斯礼凝着她的背影，眼神深沉又柔软，坦诚道：“没有了，当年送你出国的那些狠话，都不是我真心。”
傅晚栀指尖轻轻攥起，压着心底积压多年的疑问，缓缓问出最关键的那句：“那我母亲呢？”
傅斯礼眼睫猛地一颤。
他垂眸，沉默良久，没有出声。
傅晚栀等着，胸口一点点发沉，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发颤：“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事到如今，也瞒不下去了。
傅斯礼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坐下，指腹极轻地擦过她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沉重：“是林姨自己放的火…”
她与傅毅原本是青梅竹马，可那时傅家落寞，林老爷子让她去与别家联姻，结婚生下傅晚栀不久后，那家人被查出走私逃税，林老爷子又胁迫她离婚，转头嫁给了傅琰东。
傅琰东原本就是多疑的性子，傅毅又对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念念不忘，日积月累，猜忌成了执念。
那时瑞安福利院正在推进，他以为自己的妻子背叛了自己，转头把她送进了瑞安福利院，送到了别人的床上，还成为药物的实验品…被药物控制，又被丈夫这样对待，她去告诉傅老爷子。
可老爷子偏袒傅琰东，从头到尾冷眼旁观，任由她苦苦煎熬。
最终，自己燃起了一把大火。
话音落下的一瞬。
“你说什么…”傅晚栀整个人都僵住。
她有想过结局，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被枕边人算计…被所有人抛弃…
她没有立刻崩溃，也没有瞬间大哭。
只是像被人抽走了全身力气，浑身血液骤然变冷，四肢僵硬得动弹不得。
脑海里从小到大所有模糊的碎片瞬间拼合——母亲不再张开拥抱她的手臂，越来越消瘦的身体…
还有她死后旁人躲闪的眼神、含糊的解释、报告上的意外死亡，原来全是假的…
根本不是意外…
是被逼到无路可走，才亲手了结自己。
几秒的空白过后，钻心的痛才从心底翻涌上来，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她指尖开始细微地发抖，越抖越厉害，连带着小臂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震颤。
心口就像是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眼泪，悄无声息砸落在手背上。
温热，却烫得惊人。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傅晚栀紧握住手，喉咙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她死死咬着牙，眼眶早已通红，视线彻底模糊，眼前一片昏暗。
傅斯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密密麻麻全是钝痛。
现在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苍白可笑。
傅斯礼拉住她的手，防止她伤到自己，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会不会裂开，他眸里是掩饰不住的疼惜：“我会帮你…”
他轻轻擡手，小心翼翼将崩溃的她拥进怀里，力道极轻，生怕碰碎了她，却又稳稳兜住她所有的坍塌。
宽大的掌心一下又一下轻轻抚着她颤抖的脊背，动作笨拙又温柔。
短短数秒，紧绷的情绪彻底崩断。
压抑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越来越急，越来越碎。
最后，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傅晚栀肩膀剧烈颤抖，再也撑不住，低头埋首，崩溃的哭声彻底破了出来。
不大，却碎得彻底，每一声都带着窒息般的疼。
巨大的绝望和痛苦层层裹住她，压得她呼吸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哭得脱力，身子一次次往下沉。
傅斯礼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心疼，只能沉默地陪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到浑身发软，哭到彻底宣泄…
“没事，栀栀…”他安慰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声音冷冽。
“傅家的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只要是伤害过你或者林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