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学生们来来往往。
  布兰登的身影很快就被人群淹没,陆长缨没能看到他的反应。
  但他应该很失望吧,原本保守纯洁的爱人变成坏女孩,既不端庄也不正经,和教义背道而驰。
  他会放弃复合的念头。
  中午在餐厅,陆长缨没再继续去做洗碗工,而是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饭。
  暑假前,趁着毕业生离校后空出位置,她眼疾手快地申请了图书馆助理的新工作,顺便还拉上玛西娅一起跳槽。
  现在她们不必去做洗碗机的人肉零件了。
  陆长缨在吃饭时,总感觉有人在看她,不过经过一上午的熬鹰,她现在已经很习惯被人看了。
  反正绝大部分人也只能看看而已,在经过鲁本斯和达伦之后,她相信没人想要尝一尝chinesekongfu的滋味。
  餐厅里用餐的学生不少,大家都在热烈地讨论即将到来的返校舞会。
  在这个时候,凡是参加舞会的学生都已经确定了舞伴,礼服和胸花腕花也都已经准备齐全,只等明天的舞会。
  陆长缨不打算参加舞会,在听到其他人讨论时无动于衷地将香肠塞进嘴里。
  忽然餐桌上方投下一道阴影,她抬头去看,是西蒙。
  “你看起来可真不错!”
  西蒙上下打量陆长缨,眼神直白,语气却很遗憾。
  “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有了舞伴的话,我会很乐意邀请你的。”
  陆长缨咽下香肠,冷淡地说:“你应该庆幸没那么做,否则你就会独自出现在舞会上了。”
  西蒙嘴角弯弯,矜傲地说:“只有那些losers才会担心没有舞伴的问题,只要我愿意,每个女孩都愿意坐进我的玛莎拉蒂,而不是搭乘一辆过时的二手车去参加舞会。”<
  陆长缨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餐厅出口。
  “为什么不坐着你的玛莎拉蒂去米其林餐厅呢?你来错了地方,少爷。”
  西蒙笑容不变,眯起眼睛,正要说什么时,餐厅里忽然喧闹起来。
  两人闻声看去,只见在餐厅的另一端,几个人簇拥着一个高大男生,围在某张餐桌旁边。
  餐桌上坐着一男一女,陆长缨眼尖,一眼认出是安德森和凯蒂。
  “他们是要打架吗?”
  西蒙不可思议地看向她,甚至忘了要去看那边的热闹,仿佛这里坐着刚掉进地球的e.t。
  陆长缨警惕地问:“干嘛?你们是一伙的?”
  西蒙:“……那是斯科特。”
  陆长缨又问:“斯科特是谁?打架很厉害吗?”
  西蒙受不了般地大声叹气:“他是棒球队长!”
  棒球,在美国仅次于橄榄球的国民|运动;而在卢克森,棒球队的受欢迎程度也仅次于橄榄球队。
  但问题就出现在“仅次”二字上了。
  斯科特捧着一束玫瑰,含笑递给凯蒂,她又惊又喜,不过还是打算拒绝。
  然而,当看到身旁的安德森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时,凯蒂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就冒起来了。
  她还没忘记上次安德森选择和队友庆祝胜利而将她独自扔在体育场的事!
  而刚才他们还在为此吵架,或者说,她单方面的抱怨。
  安德森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心情!
  他甚至要求她下次不要来看比赛,以免影响他的状态——呵,如果不能藉由四分卫男朋友大出风头的话,她又为什么要和他约会?!
  安德森只在乎他自己!
  凯蒂赌气般接过花束,夸张地嗅了一下,甜美地说:“谢谢你,斯科特,这是我见过最美的玫瑰。”
  斯科特的笑容加深,隐蔽地看了一眼安德森。
  他没说话,从身旁男生的手中拿过一块牌子,举在胸前。
  陆长缨半站起来,努力去看上面写的是什么——【你愿意和我一起参加舞会吗?】
  她惊奇地嚷嚷起来:“这是撬墙角吧?这一定是撬墙角吧!”
  凯蒂可还在和安德森约会呢,他们一定会作为彼此的舞伴出现在返校舞会上,而就在舞会前一天,斯科特竟然当着安德森的面邀请他的舞伴!
  这是什么“名花虽有主,偶尔也要松松土”的ntr现场直播啊!
  陆长缨已经站了起来,和餐厅里的其他学生一样,迫不及待接下来的发展。
  西蒙也饶有兴味地说:“安德森会往斯科特的脸上来一拳吗?”
  陆长缨头也不回地问:“如果你是安德森,你会怎么做?”
  西蒙笑了起来:“不会有人敢来抢我的舞伴。相反的是——”
  他用彬彬有礼却傲慢的语气说:“只要我一句话,她们随时愿意抛下可怜的舞伴。”
  陆长缨没空理他,因为凯蒂答应了。
  “当然!我非常愿意!”
  凯蒂站了起来,亲密地搂住斯科特的手臂,转头忿忿地对安德森说:
  “我已经受够你了!继续去和你的队友在一起吧!”
  斯科特面露得意之色,却刻意摆出一副歉意的模样。
  “抱歉,安德森,但事情有时就是这样,看起来你得去给自己找个新舞伴了。”
  他还故意看了看手表。
  “你得快点了,还是说,你打算今天晚上比赛时还在思考去找谁当舞伴吗?”
  这话说的实在太找打了,安德森的队友们纷纷不满地站了起来。
  棒球队员们也站了起来,作为老对手,两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泰伦斯沉声道:“斯科特,你实在太过分了!”
  斯科特无辜地摊开手:“这是凯蒂的选择,不是吗?”
  凯蒂立刻说:“是的!我可不想再和安德森待在一起了!他是我所见过最糟的约会对象!”
  事情发展到现在,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安德森,看他是不是要将抢惯了橄榄球的拳头砸在斯科特脸上。
  看看他的宽肩和手臂肌肉,这一拳一定会很痛。
  在返校舞会前一天被抢走女朋友兼舞伴,虽然很多女生会很乐意踹掉她们的舞伴、转投安德森的怀抱,但也不能改变这种公开羞辱的性质。
  而且凯蒂还是十年级的princess——卢克森每年都会在舞会之前全校票选每个年级的princess和prince,也就是公主和王子,而毕业年级的则被称为queen和king。
  全校加在一起也只有三个princess和一个queen,安德森要怎么再找到一位princess?
  那些高傲的漂亮姑娘可不会乐意做谁的备选。
  斯科特也有些紧张。
  毕竟安德森的脸色真的很难看,看上去似乎随时都要爆发,而且他还站了起来,就像原地升起了一堵高墙!
  凯蒂反倒有些期待。
  她宁愿看到安德森为了她发怒,也不要他永远都是无动于衷的模样。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安德森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站了起来,环顾餐厅一圈后,目标明确地走向了某个方向。
  众人视线也随着他移动,直到集中在今天最出风头的那个人身上。
  “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安德森站在陆长缨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陆长缨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才不要充当什么狗血三角恋的第四人,更不要成为cbs晚间档狗血剧的配角。
  但陆长缨在人群中看到了布兰登。
  他在看她,眼中没有厌恶,而是淡淡的哀伤和祈求。
  他没有放弃。他还在坚持。
  陆长缨垂下眼帘,毅然决然地将手放在安德森手中。
  与这位明星四分卫巨大而修长的手相比,她的手显得纤细小巧极了,连茧子都只有薄薄一层。
  安德森用力地握住她的手,陆长缨有些不习惯,下意识要抽出来,但又强行按捺下来。
  “当然,为什么不呢?”
  陆长缨仰起脸,冲安德森露出格外灿烂的笑容。
  “我们会是最棒的舞伴!”
  安德森笑了起来,俯身在她手上吻了一下,他抬眼看过来,是灰蓝色的眼睛。
  “我的荣幸。”
  全场震惊,而凯蒂快要被气疯了。
  她恨不能将这束玫瑰狠狠砸在安德森的头上,还有那个亚裔女生,她竟然敢答应安德森!
  西蒙脸上也没了笑,嘴角不高兴地垂下来。
  他原以为没有人会邀请她的,想想看吧,谁愿意和一个狡诈奸猾的邪恶女妖一起跳舞呢?
  好吧,虽然她确实也像女妖一样诱人……但这不是理由!
  斯科特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很快,他重新笑了起来,甚至更开心了。
  “看上去安德森也找到了新舞伴,这真让人为他感到高兴。”
  凯蒂气到口不择言:“高兴?你疯了吗?!”
  斯科特脸上的不快一闪而过,他伸手去揽凯蒂,她不高兴地正要甩开他的手,却在听到他的话时停下了动作。
  “那个亚洲女孩不错,但我很怀疑她能不能穿条像样的裙子来参加舞会,现在可没时间让她去挑选裙子了。”
  凯蒂眼睛一亮,努力压下过于幸灾乐祸的笑,“也许她会穿上妈妈或外婆的裙子。”
  斯科特摇了摇头:“她可是个外国人。”
  凯蒂不再生气了,甚至开始对安德森心生怜悯。
  看看这个可怜的大块头,他根本不知道明天会面临什么,他和他的舞伴会成为卢克森历史上最大的笑话,二十年后都会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要知道凯蒂从暑假前就在挑选舞会的裙子,为此她走遍了全纽约的每一家商场,才买到一条绝对不会撞衫的大牌裙子,而且那还是零号的!
  为了这条裙子,整个夏天凯蒂都在跟着电视练健美操,她甚至放弃了最爱的冰淇淋和薯条,前两天才勉强将自己塞了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麦当娜同款高跟鞋、全套新化妆品、蜜蜡脱毛、耗时十二个小时的新发型……总之,为了舞会这一天,她已经刷爆了妈妈的信用卡副卡。
  安德森根本不知道女孩们为了美丽要付出多少!
  凯蒂已经不再生气了,她对明天的舞会迫不及待极了。
  “晚上来看我的比赛。”
  安德森松开陆长缨的手,站直了身,对她说道:“然后明天我去接你参加舞会。”
  陆长缨却说:“那可不行,晚上我还有工作。”
  安德森有些惊讶,耸了耸肩说:“好吧,告诉我地址,我去接你。”
  陆长缨不想将唐人街的住址告诉这个一分钟前还是陌生人的大块头,敷衍地说:“当然,我会告诉你的……”
  然后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夸张地喊道:“天呐,快要上课了,我得走了!”
  餐厅众人也被提醒了,没吃完饭的人一边端着餐盘走到窗口,一边三下两下将汉堡塞进嘴里,更多的人朝着出口的方向涌去。<
  人群中,陆长缨看到布兰登苍白的脸。
  她什么都没说,踮脚抬手勾住安德森的脖子,亲昵地凑近他的耳侧,气息吹拂。
  “那明天见。”
  安德森有些惊讶地挑起眉,但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在惊异于格外纤细紧致手感的同时,不忘说:“蜜糖(honey),我已经等不及明天了。”
  陆长缨低下头,在安德森看不到的位置默默翻了个白眼。
  当她再抬起头时,布兰登已经消失不见。
  陆长缨不知是要松一口气,还是要难过,但在处理复杂情绪之前,她得先处理腰上的那只手。
  这家伙到底还想要抱多久?!
  她不客气地一把拍开安德森的手,站得离他远了一点。
  安德森倒不觉得疼,毕竟赛场上那帮家伙比这粗暴得多,他只是有些困惑。
  “你怎么了?”
  陆长缨脸上没了笑,冷淡地说:“我会去明天的舞会,你不需要来接我。还有,再见。”
  她转身就走,安德森在后面喊道:
  “好吧,那就舞会见,louise小姐。”
  louise?
  陆长缨脚下一顿,满头雾水。
  谁是露易丝?
  在周五剩下的时间里,关于中午餐厅发生的一切以瘟疫般的速度迅速在全校蔓延开来。
  每一个在现场的学生都喋喋不休地将这件事告诉所有认识的人。
  交头接耳,乱飞的纸条,以及走廊扎堆的人群。
  “你完全无法想象,凯蒂当着所有人的面甩掉了安德森!”
  “那可是安德森,她怎么敢的?!”
  “拜托,斯科特也不差,他带领的棒球队蝉联了两年的联赛冠军。”
  “但安德森不一样!他可是卢克森历史上最强的四分卫,每次比赛时观众席上都会坐满职业球队的球探,
  他们已经等不及他毕业了!”
  “那又怎么样,凯蒂说他是她约会过最差的男朋友。”
  “得了吧,她每一次分手都会这么说。”
  “总之,安德森失去了舞伴,不过他立刻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新舞伴。”
  “那个亚裔女孩,对,就是早上从校车上下来的辣妹——jesus,她简直是性感女神,为什么之前一整年我都没有注意到她呢?无法想象,布兰登竟然舍得和她分手……”
  “你是说,她还是布兰登的前女友?”
  “是的,而且西蒙似乎对她也很感兴趣……”
  “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有人觉得陆长缨很幸运,也有人持相反看法。
  “这不公平!她为什么答应了安德森!我甚至邀请得更早!”
  林肯抱怨道:“只是因为他的身高超过了六英尺吗?”
  “还有他的脸,以及那双迷人的灰蓝色眼睛。”
  朴宝淑语气梦幻地说:“真不敢相信,安德森不仅拥有运动员的强健身材,还有一张好莱坞的英俊面孔。”
  久美子赞同道:“搜得斯内~阳光下,那头金棕色的头发可真是耀眼极了~”
  林肯和中东富哥同时抗议起来:“嘿!他只是看起来还不错,不代表他是个好人!”
  朴宝淑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不好看的男人连挂在墙上的价值都没有。”
  两个男生同时遭受重击,而久美子轻飘飘地补上了一句话。
  “阿卜杜勒桑,林肯桑,对于长得没那么好看的人来说,其实这才是头纱和面巾被发明的意义吧。”
  一击必杀。
  作为风暴中心,陆长缨在放学后没有等校车,而是跳上了开往布鲁克林区的公交车。
  她得赶在二手商店打烊前买到一条能穿去返校舞会的裙子!
  巨大的仓库式商店,六七十年代甚至更早的衣服乱糟糟地挂在衣架上,从日常的衬衫裤子到过时的长裙开衫再到夸张的舞台演出装,多到让人头晕目眩。
  也不只是因为衣服太多,还有相当一部分原因是糟糕的气味。
  毕竟是二手货,不能指望这些衣服在被送来时干净得像是刚从制衣厂生产线上下来一样。
  陆长缨看中了一条红色的礼服裙,非常漂亮,也非常合体,但闻上去就像是腐烂的鱼虾,甚至更糟,饶是她已经在纽约地铁经受了一年试炼,也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在这座巨大的仓库商店中,陆长缨像一个兢兢业业的拾荒人,试图从垃圾山里找到一条能看过眼的裙子。
  但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毕竟这是二手店,没有尺码齐全的义务,而美国人的身材被可乐和玉米糖浆泡得像肿胀的巨人观。
  陆长缨要怎么才能穿上一条xxxxx……xxl的裙子去参加舞会?
  光是一条裙子的布料就可以给陆家全家人做衣服,而且做完还会有不少剩余吧。
  还有一些年纪大到可以做陆长缨奶奶的裙子,保存很好,但如果陆长缨穿着一条二战前的裙子去参加返校舞会的话,安德森可能会把她像橄榄球一样丢出学校,而凯蒂每年都会把这个笑话告诉卢克森的新生。
  陆长缨已经在怀疑答应安德森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但事已至此……还是先找裙子吧。
  店里不是没有一些更干净更合身的裙子,但价格也是陆长缨所无法承受的。
  直到夜幕降临,店员催促起来,他们要打烊了。
  陆长缨瞪着那条红裙,如果她用消毒水泡一夜的话,明天说不定闻起来就没那么臭了呢。
  她用一根手指挑起那条裙子,捏着鼻子拎到收银台。
  在付钱之前,她怀有一丝侥幸心理,问道:“这条裙子没洗过吧?上面的味道是可以洗掉的吧?”
  店员大笑起来:“我们已经洗过一百次了!”
  陆长缨:……
  收银台上摆着【一经售出,概不退回】的标牌,她最终还是没能下定决心买这条红裙。
  如果穿着这样的臭裙去返校舞会的话,大概直到五十年后都会流传神秘东方鲍鱼的传说,他们可能会以为她刨了始皇帝的坟(……
  当双手空空地走出二手商店时,陆长缨仰天长叹。
  明天……明天上午她还会再来的,就不信找不到一条能穿的裙子!
  回到唐人街公寓,林嫂难得早早下班回家,拿出了放在床底箱中的缝纫机,仔细修改一条领带。
  陈安东站在旁边,不耐烦地说:“够了,别再弄了。”
  林嫂不赞同地说:“衰仔难得参加舞会,点样可以唔搞好啲呀?收声啦,即刻就好。”
  见陆长缨回来,林嫂还问她:“你个裙呢?我也帮你改一改啦。”
  陆长缨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吹起了额发。
  “没买到合适的,明天再去看看吧。”
  陈安东一怔,林嫂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活都忘了。
  “明朝就係舞会呀!”
  陆长缨苦笑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要参加舞会……实在不行,只好找白爱玛随便借一条裙子了。”
  林嫂连连摇头,推开缝纫机站了起来。
  “唔可以啊!你等住,我有条裙,好正呀,正适合舞会。”
  陆长缨还想拒绝,林嫂已经拉开了衣柜,半个身体探进去,从最里面翻出一条包得很仔细的裙子。
  “你睇呀!”
  陆长缨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这是她今天见过最漂亮的一条裙子。
  林嫂很爱惜地摸着裙身,这还是前些年制衣厂欠薪,叫女工们自己挑成衣以抵工钱。
  当其他人都在选实用好卖的衣服时,林嫂一眼就看中了这条美丽到华而不实的裙子,多年来一直珍藏在衣柜。
  林嫂叹道:“好靓嘅裙,可惜冇機会穿呀。”
  裙子很美,但陆长缨不愿夺人所爱,便婉拒了林嫂的好意。
  一直没开口的陈安东突然说:“难道你明天打算穿着裤子去参加舞会吗?”
  陆长缨一瞪眼睛:“为什么不行?”
  她还可以模仿斯嘉丽将窗帘改为裹胸裙呢!
  陈安东嗤道:“good,我很愿意将西服借给你。”
  陆长缨反唇相讥道:“那我会为你准备一双法国宫廷风格的高跟鞋。”
  陈安东不甘示弱:“我不介意,如果是拿破仑同款就更棒了。”
  林嫂两边劝道:“都收声啦,唔好吵架!”
  她将裙子塞给陆长缨,“送你啦,太小,我着唔落裙呀。”
  林嫂感慨地说:“我早都想过,如果有个女仔就好啦,可以天天畀佢着靓杉,可惜只有anthony。”
  陆长缨很热情地建议道:“安东尼也可以穿裙子的!”
  陈安东:“喂!”
  林嫂大笑起来:“试过啦,还拍了picture,好多呀!”
  不等陆长缨提出观看请求,陈安东已经开始急得跳脚。
  “我们说好的,不提这个!”
  林嫂一边说“好好好”,一边冲陆长缨挤眼睛,意思是等他不在家的时候再说。<
  陈安东暴跳如雷,声称现在就要销毁相册,林嫂一边敷衍,一边把他推出了小卧室。
  关上门后,她又拉开一条缝,提醒道:
  “乖仔,明朝来找妈咪系领带呀!”
  说完就关上门,陈安东气到锤墙:“我不需要!还有,不许给她看照片!”
  陆长缨抱着裙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已经迫不及待明天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服了,又忘了扔到存稿箱的半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