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结束,季阅微带年糕上楼看书写课程作业。
年糕一脸好学,季阅微说什么它都一眨不眨盯着瞧,看样子明年也是要考普林斯顿的。
梁聿生在一层大客厅同丹安排的管家聊了会接下来半个月的别墅日常安排。
他说下周有几天可能会晚点回来,晚餐不用等他,季阅微要是来不及吃晚餐,一定要送。管家说这个没问题。<
交谈了片刻附近的小镇和农场,梁聿生计划下个周末带季阅微去农场逛。管家说他可以安排,又说秋季的时令蔬果非常丰盛,到时候都可以带回来,临近的牧场还有小羊可以玩。
梁聿生问可以带狗吗。管家表示最好还是不要,那些羊驼都很小。他说年糕太大只了,会吓到小羊的。梁聿生心想,那就不怪他了。
送走管家,楼上楼下转了圈,梁聿生回到后院收拾年糕丢下的球,半途想起什么,他站在喷泉旁给秘书打去电话。
庭院宽阔,年糕玩的几只球散落在喷泉周围。
细小的水流从天使举着的贝壳边缘不间断地落下,一下一下水花闪烁,溅起微亮的白光。
夜色还没彻底降临,深蓝的帷幕笼罩着远近,树影变深,静悄悄的。
他将今天的讲座信息发给秘书,说:“查下这位教授目前的研究状况、人事关系。”
领域过于陌生,秘书迟疑:“研究状况?”
“对。查他现在在做什么、想做什么,主要的资金支持来自哪里。”梁聿生缜密道。
今天的发生事他还是要做一点准备,以防万一。
秘书说:“这个不难。”
他更关心老板日后会为这个投进多少钱,便问:“我们这边要预备多少资金?”
秘书办事效率极高、问得直接,倒把梁聿生难住。
他不了解学术领域的资金规模,但道理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梁聿生问:“斯图加恩那边什么时候到账?”
“十一月底。”
“那就用这笔钱。”
秘书心头一跳,有些骇然,不知道的会以为梅兰特车队的梁总改行要设立另外一个物理学奖项,但秘书还是很淡定的,只是确认:“全部吗?”
“全部。”梁聿生说。
“这笔钱可以造好几辆车了,要是被曹经理知道,他或许会身体不舒服。”秘书语气委婉。
梁聿生好笑,提醒:“这是我的钱。”
秘书便没再说什么。
挂了电话,梁聿生捡好球,又独自一人在庭院坐了会。
月亮似乎不在他面朝的方位,抬头看过去,也没什么特别高大的树木遮挡,视野是分外开阔的。
梁聿生不清楚岚姨渐渐意识到好友离开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她已经患有阿尔茨海默许多年。记忆对她而言,像一台信号不好的老旧电视机,为数不多的与外界连接的时刻,可能没等她明白,随即而来的就是戛然而止的遗忘和陌生。
每一次想起都是痛苦的,每一次遗忘都是干净利落的。
无法说哪个更残酷,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离开都在意料之外,感受都在间断里发生。
他沉默地坐着,很长时间,耳边只有恒定的喷泉水声。
从窗口望见他的时候,季阅微就发现他心事沉重。
他身躯的轮廓被深邃的夜幕裹挟,仿佛就要融为一体。宽阔挺拔的肩背,双腿修长,一只手腕搭在扶手旁,另一只手放在身前,是一个相对随意的坐姿,但展露的气质全然没有白日那样温和鲜明。
季阅微不清楚这种心事是否与自己有关,但想到白天与人争执、脸色一直不好,还有他在车上安慰自己的话,她就觉得或许是有关系的。
离开窗边,她也坐了会。
她不想让他为自己烦扰、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负担,更不想打扰他的安静。
年糕过来瞧她,季阅微摸了摸它的脑袋说:“我们先不去找哥哥了,哥哥在想事情。”
年糕就十分自然地在她脚边坐下,表示也无所谓。
只是这样她也有了心事,晚上睡不着,会想梁聿生想好了没有,心情好了点没有。
好在梁聿生的房门永远不会锁上。
她悄悄进去,爬上他的床,在他好笑又无语的表情里,搂着他的肩膀,珍重承诺:“哥哥,我下次不会跟人吵架了,你放心吧。”
这下不只是好笑和无语了,梁聿生感到吃惊。
他稍稍坐起来,看着怀里的突然乖巧的季阅微,忙问:“怎么了?”
“教授发邮件骂你了?”
季阅微:“…………”
她不跟人吵架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他为什么这么惊讶,还会觉得是别人迫害的。
季阅微沉默。
梁聿生掀被就要下床,他表情严肃,语气也稍沉:“邮件给我看看。”
仿佛下一秒就要联系律师了。
季阅微只好搂住他的腰,说:“没有。我自己反省的不可以吗?”
梁聿生:“……”
“这个不用反省。”
他忍不住笑,摸了摸她的头发,追问:“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反省?”
季阅微:“……”
算了——
她现在可以确定了,他在庭院里的心事与自己毫无关系。
可虽然这样,她还是不希望他低落。
她仰头看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梁聿生愣住。
漆黑的房间里,一个抬头一个低头,梁聿生看到她望向自己的眼瞳,亮晶晶的,纤长细密的眼睫弯曲着、朝他翘着,梁聿生低头吻她的嘴唇,反应过来笑着说:“关心我。”
季阅微点点头,她说:“你不要操心。会老的。”
她语气诚恳,说出了万分的真心,做不得一点假。
梁聿生:“……”
真是开心又牙痒,怎么会有这么会关心人的妹妹——
俯身将人纳入身下,梁聿生气得撩她的睡裙下摆,咬牙说荤话:“现在还没老,可以操。”
来不及拿套,他故技重施,隔着那片薄薄的布料将季阅微撞得湿透。
以为要结束,谁知他下床干脆拿来了一盒避孕套,气势汹汹的,季阅微往被子里躲,梁聿生握着她的膝弯分开扣到自己腰上,指尖勾开那层布料就进去了。
季阅微觉得他变得很不一样。
目前为止她在他身上经历的所有性事,都是缓慢而温吞的,少有激烈。即便是激烈,也不会持续太长太久。他像一头巨大的鲸鱼,耐心温和,一点点托着她、将她送到最舒服的地方。
深浅或者力道,他都会控制得很好,仿佛心里时刻有数。
但现在,季阅微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脑子里跟有浪摔打她似的。
她都哭出来了,声音也比之前大了很多,反应过来,她都觉得无比羞耻。
梁聿生却恍若未觉,他拉她仔细看,低声说:“哭什么,你看你适应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