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就死了?
众人惊呆了。
盛游鱼看向二少爷落在地上的头颅,对方脸上犹残存着讶然。
他似乎并不止是在惊讶小厮为什么会突然暴起捅他,更是在讶异,自己为什么会被捅成功。
对方大概是有防护道具。
正常情况下,应该会触发防护道具,把刀尖抵挡住才对。可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就那么轻易地死了。
盛游鱼下意识地用了下千里眼。他看到内院里,一个小姐打扮的玩家,大概也是说错了什么话,她面前的一个丫鬟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小姐的心口就捅了下去。
“啊,死人啦!”
“三小姐被杀了!”
在众人的惊声尖叫下,丫鬟以极快的手速,连捅了好几下后,她才癫狂地抬起手,拔出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的簪子,下一瞬,这根簪子又被她狠狠地插进了小姐的眼眶里。
丫鬟簪尖一挑,小姐的眼珠子就被挑了出来,像是弹丸一样滚落在地。
丫鬟连挑两下。两颗眼珠子滚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惊慌失措地避开。
“我阿爹说了,我是进来享福的。像我这样的小丫鬟,跟在小姐们身边,以后就是穿金的戴银的,过副小姐一样的好日子,享不尽的福。我才不要落选,被发配去做粗使丫头。”
丫鬟天真地看着小姐,伸手轻轻地把小姐一推,小姐就顺着她的力道倒了下来。她伸脚踢了踢小姐的身躯,声音里又带了恨意:“可你竟然不选我,明明我们年纪最相近,我阿爹说过,我最有可能被选为你的丫鬟。”
“可你偏偏有眼无珠!”
“宁愿要那两个粗粗笨笨的东西,也不选我。”
盛游鱼看着对方眼里出现的戾气,在内院乱成一团的同时,眼前刚刚杀了二少爷的小厮,也正在控诉。
“我虽家道中落,被迫卖身为奴,”小厮悲愤自述,“可我也是秀才之子,是读书人家的好儿郎。”
“你怎敢辱我至此?”
“若非身份差别,二少爷读的书,还没我多,将来肯定不如我出息。”
小厮双眼含泪,又妒又怨又恨:“改名便也算了,我落到这个地步,也无颜再用家父取的名字。”
“可你为什么连我的姓氏都不给我保留?!”
“我是我家唯一的男丁啊!这岂不是要我施家断子绝孙。让先父先祖无香火可传?”
“即使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岂能不报此仇?!”
“你是高高在上的郑家二少爷,自然看不起我这样的下人,可现在,你却被我这个卑贱的下人杀死了呢!”
小厮扔下剪子:“匹夫一怒,尚且血溅五步,何况是我。”
“二少爷,你真不该小看人!”
手无缚鸡之力,但能轻轻松松用园艺剪将人枭首是吧!
挑个丫鬟小厮都能有这么多雷,别看刚刚愤起杀人的是小厮,但要不是旁边胖老头故意挑拨,拿‘屙屎屙尿’这样的名字来刺激人,事情未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小厮这边是这样。丫鬟那边,估计也有人煽风点火过。
这才第一天,接下来要在副本里呆一个月,有的熬了。
盛游鱼注意到旁边玩家眼里的绝望。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盛游鱼刚刚又暗中试了下其他几样道具。都能正常触发。
只有治疗和防御类的道具不行。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里,玩家很容易受伤很容易死。
这让盛游鱼不得不怀疑,他这次的副本极有可能不是随机出来的。
而是某个游戏主脑又暗搓搓地干了坏事。
【宿主,我打完坏蛋回来啦!】
【那倒霉玩意儿以为你上个副本一路躺赢过关,会有所松懈,对游戏放松警惕。没忍住又作死了,想试着看看能不能弄死你,再不然也把你重伤,这么一来,没准我一心疼,就强行带你离开了。它好翻身做主。】
【呸,它想得美!】
【有本系统在,它别想伤害到宿主。】
【它把我们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哼!】
【没找到绝对安全的回家通道前,本系统绝对不会贸然带你离开的。】
【随机任务触发:久站容易血液循环不畅,请玩家活动活动身体,。】
盛游鱼像是避开地上的血污一样,往旁边走了两步。
【恭喜宿主,完成随机任务。奖励1000块钱!】
教训完坏人给自家孩子出气后,系统又大把大把地给小孩发钱,哄孩子开心。
盛游鱼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大笔奖励。
让他意外的是,死人后,刚刚大家还惶恐不安,现场一片慌乱,但很快院子里就重新安静了下来。
杀人凶手被带下去了,尸体被抬走,地上的血污被擦洗干净。
就仿佛刚刚没死人一样,所有人都恢复了冷静。
一切倒带重来,就跟二少爷这个人,压根没存在过一样。
“你们俩去厨房,你负责庭院洒扫,你去马厩……”胖老头开始分配剩下的下人。
分配完人,见盛游鱼他们还没走,胖老头毕恭毕敬地冲着盛游鱼他们行了个礼:“既然大少爷、小少爷已经选好了小厮,小的的任务就完成了,这就回去给大夫人复命。”
原本还满满当当都是人的庭院,很快就一空。只剩下了两个玩家和他们的小厮。
盛游鱼看见对面的玩家在胖老头离开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尔康手。
胖老头可恶是可恶,但他明显知道很多。
至少,这老东西走之前告诉一下他们,他们住哪里。不然这会连回都不知道往哪回。
“且慢!”在胖老头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前,盛游鱼不紧不慢地叫住人,“我和你一起去。”
“本少爷正好去请个安。何况得了新的小厮,也该带过去给大夫人过目一下。”
不知道大夫人和自己是什么关系的盛游鱼,没贸然地叫母亲。毕竟有大夫人就有二夫人,谁知道在这个副本里,他的母亲是哪个。
不过说请安总没错。
被这么一提醒,大少爷也反应过来了:“对,我也和你们一起走,我也该去请安!”
胖老头果然停下脚步,他转身又朝盛游鱼他们行了个礼。
“少爷们果然孝顺。不过大夫人事先交代过了,说是才搬进来,事情多,家里正忙乱着,让你们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你们的心,她都知道。且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行吧。
盛游鱼没纠缠,不能借机弄清楚自己和大夫人的关系也没什么。没办法见了大夫人之后,借口有礼物想送给大夫人,只是来得急忘记带了,让大夫人派个丫头跟自己回去拿,顺理成章让丫头带自己找到住处也不要紧。
办法总比困难多。
大少爷还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默认,放胖老头离开了。
人都走了,都是才进副本,两人也没什么信息好交流的。何况有小厮看着,也没办法明晃晃地说些不符合身份人设的话,容易引人怀疑。
大少爷垂头丧气地带着人走了,想辙去了。
盛游鱼没急着走。他用千里眼观察了下环境,很快就找到了郑宅里花园的位置。
盛游鱼带着小厮去了花园。
花园里,几个下人正在打理园子。
“这盆花开得不错,你,”盛游鱼挑了个三四十岁的老成下人。这下人有点年纪,周围的仆从又隐隐以他为尊,说明他是府里的老人,不是新进来的。这样的老人,肯定清楚家里少爷的住处,“没错,就是你,把它抱到本公子房里。”
“是。”老成下人应道。
好端端的突然多了工作,不等下人心有不爽,暴起伤人,盛游鱼就掏出一个金锞子,扔给下人:“本少爷从来不亏待人,喏,赏你的!”
这可是一个足足七钱重的金锞子啊!
是金子,不是银子。
哪怕是在大户人家当差,普通下人也很少拿到这么重的赏。平常被主子使唤一趟,能得几个铜板,都是主子大方。
像这样的金锞子,府里送给亲戚做表礼都够了。还得是实在亲戚才够格,那些打秋风的远亲,可没这个待遇。
原本目光闪烁,似乎要干点什么发泄的下人,气息一下子平和了下来。
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老成下人连忙去搬花,殷勤不已:“除了茶花,园子里的兰花开得也不错。有盆蕙兰开得极好,小的让人一起送过去?”
其他下人更是摩拳擦掌,想要争取这个机会。
“嗯,送去吧。”盛游鱼又点了个人,同样拿一颗金锞子赏了他。
末了,他又看向其他人:“这风吹日晒的,你们也辛苦,赏你们了。”
盛游鱼估摸着掏出了一把银锞子:“自己分吧。”
得了差事的下人高兴,没抢到送花任务的也高兴。毕竟白拿一份赏钱还不用多干活。
下人们连连谢赏。
盛游鱼也没忘记身后的小厮,一人给了两个金锞子:“虽然府里会给你们发月钱,不过初来乍到的,你们缺的东西肯定多。拿去花吧,别太寒酸了,丢了本少爷的脸。”
在场的人,人人有赏,气氛自然和谐。
老成下人带人搬花走了,盛游鱼没跟着走,反正有千里眼在,他们走过的路线,他看得一清二楚,不急着回去。
其他下人谢赏后,继续干活。
他们一边干活,眼角的余光一边看盛游鱼。
这是个出手大方的主儿。
谁不喜欢金灿灿的金子?
有个下人犹豫了下,放下手中活,走到盛游鱼跟前,一边行礼一边说道:“有件事,小的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到底和郑家有关,小的也怕出事,像少爷您这么好的人,就该平平安安才对。”
“最近城里多了不少生人,好些都在打听郑家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