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小福子不解。
“对,引蛇出洞。小福子,吩咐下去……”沈栖舟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小福子听完,脸色瞬间煞白:“殿下!这、这可使不得啊!若是传出去,您的名声……”
“名声?”沈栖舟冷笑出声,“我的名声,还差这一桩?也只有这样……才能确定,真正的采花贼是谁。”
不多时,京城忽然流传起一则惊世骇俗的秘闻。
七皇子沈栖舟在禁足期间,向皇帝请旨,欲效仿古时龙阳之好,求娶某位容貌俊美的年轻公子为男妃。
更有甚者说,这七皇子为此茶饭不思,撤去了栖梧宫大半守卫,只盼能与心上人独处。
这则消息就像野火般,瞬间燎遍京城的每个角落。
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诸位可知,那七皇子为何专挑男子为妃?皆因他年少时在皇家别院偶遇一神仙般的少年,从此魂牵梦萦……”
深宅大院中,贵妇们交头接耳:“听闻七皇子前些日子遇袭,那采花贼见色起意,险些得手。如今他倒好,索性破罐子破摔般主动承认……”
皇宫内外,更是暗流汹涌。
长乐宫内,皇后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眉眼间尽是嫌恶:“荒唐!简直是荒唐!皇家脸面都要被他给丢尽了!”
沈栖竟在一旁慢悠悠地剥着葡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母后何必动怒?七弟这般自毁名声,不是正好?父皇如今越发厌弃他,咱们正好……”
“你懂什么?”皇后瞪他一眼,逐渐冷静下来,“他若真闹出这等丑事,连带着整个皇室都要蒙羞。你父皇就算再厌弃他,也容不得这等污名!他只是混账了点,但不傻。此事……或有蹊跷,咱们不能管。”
沈栖竟笑容微僵,垂下眼不再说话。
栖梧宫内,沈栖舟正靠在宫人搬出来的躺椅上晒太阳。
小福子急匆匆跑来,喘着粗气道:“殿下,如今外头传得可厉害了!就连春风楼的小厮都在议论,说您要娶某位男人为妃……”
“哦?”沈栖舟抬眸看他,“可有人信?”
“信!怎么不信!”小福子急得直跺脚,“您不知道,外头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您中意的人是谁,都给编排出来了!有说是谢太傅的,有说是陆将军的,还有说是南楚那位质子的……更有甚者,说您是爱惨了如烟,才会如此!”
沈栖舟一愣:“前面几位也就罢了,如烟怎么也给扯进来了?”
“还不是因为您以前经常去春风楼找如烟喝酒。”小福子压低声音,“有人说您其实早已与如烟有私情,如今已经私定终身……”
沈栖舟失笑,摇了摇头:“罢了,让他们传去。守卫撤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明面上的侍卫撤了大半,只留了几个老弱在门口做做样子。但……”小福子偷眼看了看房梁阴影处,“摄政王派来的影卫都还在。”
沈栖舟又问:“父皇那边可有动静?”
小福子摇头:“摄政王听闻您的计划后,便提前在陛下身边布下暗防,封锁了消息。”
“嗯。”沈栖舟缓缓合上眼,“待我再歇会儿,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殿下最好别这样做,太过危险!”陆去疾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栖舟睁开眼,缓缓从躺椅上起身。
此时萧戾也疾步踏入栖梧宫:“按照你的计划行事可以,但本王有个条件。这几夜……本王必须藏在你寝殿的榻上。”
沈栖舟:“?”
陆去疾蹙眉:“摄政王这是想真的坐实殿下好男风的污名?”
萧戾却不以为意:“本王是七殿下的皇叔,名正言顺,我看谁敢乱嚼舌根?”
“王爷不妥。”谢昭时也走了进来,“您可以不在乎,但殿下呢?届时外人只会传,殿下有悖人伦,就连自己的亲皇叔也不放过。”
沈栖舟:“……”
他有时候也是挺佩服原主,这风评差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试问,有哪个直男会往这些方面想?
“按我说……”谢昭时又道,“我以温习功课为由,待在殿下殿中,更为合适。”
陆去疾瞪眼道:“不可!”
谢昭时淡淡瞥他一眼:“有何不可?”
“行了行了,诸位还是请回吧。”他抓了抓头发,叹气道,“那贼人精得很,若你们都在,他反而可能不会来。待他上钩,我再以摔碎灯盏为信号,届时你们冲进来也不迟。”
“……那就按照七殿下说的办。”萧戾扫了那二人一眼,率先甩袖离开。
谢昭时和陆去疾对视一眼,皆是轻哼一声,纷纷挪开视线。
夜幕如约降临。
栖梧宫早早便熄了火,只余寝殿内一盏孤灯的光线若即若离。
窗纸上,隐隐投出沈栖舟伏案读书的剪影。
风声渐紧,庭院里的树叶簌簌作响。
三更时分,一道黑影迅速掠过宫墙,在重重殿宇的阴影间穿行,如入无人之境。
黑影在栖梧宫外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守卫的虚实,随即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翻入庭院,鬼鬼祟祟地贴在寝殿窗下。
殿内,沈栖舟伏在书案上,似乎睡熟了。
黑影轻轻推开虚掩的窗,一缕极淡的异香顺着缝隙飘入。
沈栖舟屏住呼吸,右手悄悄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心跳声逐渐加快。
黑影翻身入内,脚步极轻。
他缓步走近书案,目光落在沈栖舟沉睡的侧脸上,呼吸顿时乱了几分。
不多时,黑影伸出手,缓缓探向他。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脸颊的瞬间,沈栖舟猛地睁开眼,匕首的寒光微闪,直刺黑影的胸口:“等你很久了!”
黑影没料到他未中迷香,惊愕之下急急后退,险险避开这凌厉一击。
沈栖舟一击不中,翻身而起,手中匕首划出数道寒芒,招招狠辣。
黑影应变极快,侧身躲过匕首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刃,格开沈栖舟的后续攻击。
两人在狭小的书案旁快速过了几招,兵刃相交,发出清脆急促的响声。
沈栖舟虽学了防身技巧,但实战经验不足,力量也逊于对方不少,渐渐落入下风。
他且战且退,引着黑影向早已准备好的方位移动。
那地上铺着特制的油纸,一盏孤灯就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沈栖舟找准时机,奋力格开对方短刃,另一只手猛地扫向矮几。
灯盏应声摔碎,灯油泼洒在油纸上,瞬间被残余的灯芯点燃。
火焰迅速窜起,瞬间将黑影惊愕的脸照亮。
那是一张颇为英俊却透着些邪气的年轻面容,此刻他的眼神已然慌乱,试图逃跑。
“走水了!有刺客!”沈栖舟趁机高喊,同时将手中匕首掷向黑影。
黑影边躲边逃。
与此同时,寝殿门窗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萧戾玄衣翻飞,冲入殿中,目光冷冷地锁定黑影,掌风凌厉,直劈而下。
陆去疾紧随其后,长剑出鞘,寒光凛冽,死死封住黑影的退路。
谢昭时则直奔沈栖舟,将他迅速拉离火场边缘:“殿下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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