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他们还是照常上课,英语做了两篇阅读,语文练习了一道议论文提纲。
中间沈母端了一盘切好的梨进来,沈栖舟拿了一块递给谢昭时,谢昭时欣然接过。
他们没再提之前的事,但沈栖舟做题的时候,嘴角明显是翘着的。
谢昭时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低头翻看自己的笔记本,但嘴角也被带动得勾了勾。
到了第二周,谢昭时带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来沈栖舟家。
他将信封放在书桌上,沈栖舟看了一眼:“里面是什么?”
“你以前那个学校的事。”谢昭时解释,"我查过了,那个学生不止冤枉过你一个人。高二上学期,他诬告过另一个同学偷钱,那人被迫转了学。还有一次他在校外跟人打架,说是对方先动的手,其实是他在挑事。这些记录我找到了,加上你这边的材料,够学校重新处理。”
沈栖舟拿起信封,拆开封口。
里面是几页纸,有之前的处理记录,有几份旁证人的签名,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内容是那人在校门口,跟几个校外的人说话,嘴里叼着烟,看起来很嚣张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去查的?”沈栖舟抬头问他。
“上周末。”谢昭时说,“本来想等事情办好了再跟你说,但后来想想还是先告诉你一声。”
沈栖舟将那些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打开抽屉,放了进去:“那学校那边……”
“我已经联系过了,下周会有正式回复。”
沈栖舟“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又过了一周,学校那边来了通知。
之前的开除处分撤销,改成了停课一学期,毕业前可以回去参加高考。
沈母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发颤,挂了电话就去敲沈栖舟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等到回应,她推了门进去:“栖舟!”
沈栖舟正坐在书桌前背书,被她抱住的时候手里的笔还没放下。
“妈……”
“没事,没事。”沈母慌忙松开他,拿袖子擦了一下眼角,“你继续学。”
说完这话她便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沈栖舟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笔,半晌没有动。
后来,他给谢昭时发了一条消息:“学校那边的事,我妈知道了。她很高兴。”
谢昭时回:“那就好。”
沈栖舟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一瞬,又打了一行字:“谢老师,我想考你们学校。"
谢昭时过了两分钟才回:“你决定好了?”
“嗯。”
“那就努力。”
沈栖舟回了他一个努力的可爱表情包,把手机放下,重新翻开面前的书。
从那天起,他几乎没怎么出卧室门。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背单词,上午做数学和理综,下午是英语和语文,晚上十点收书,有时候还会拖到十一点。
沈母怕他累坏了,隔两天就炖一锅汤端进去,他喝完了汤继续做卷子。
那盆绿萝他已经养到了小半米高,叶子垂下来搭在桌沿上,他做题做累了就抬手碰一下叶尖,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谢昭时还是每周来一次。
来的时候通常带着卷子或者笔记,有时候是他自己整理的知识点,有时候是从同学那里借来的名校模拟题。
沈栖舟做题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书,偶尔沈栖舟卡住了他会凑过来看看是哪一步出了问题,然后讲给他听。
有一次,沈栖舟做一份理综卷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算了三遍都算不对,草稿纸撕了又撕。
谢昭时放下手里的书,靠过去看了一眼题目,坐回来将自己的本子翻到空白页,写了两行公式推给他看:“你这一步换元之后,符号变反了。”
沈栖舟盯着那两行公式研究了一会儿,拿过笔重新算了一遍。
这一遍总算是对了。
“谢老师,等考完,我想请你吃顿饭。”
谢昭时合上自己的本子:“好。”
高考那天沈母送他到考场门口,给他在包里装了水、纸巾和一块巧克力,并反复叮嘱他身体健康最重要,考试别太有负担。
他进考场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沈母正含泪站在树荫底下冲他摆手。
他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最后一场考完出来,沈栖舟看见她站在校门口的马路对面,手里拿着一把伞。
这天没下雨,但她还是打开并举起了伞,大概是怕他晒着。
他将准考证塞进包里,靠近她:“妈。”
“考完了?”
“嗯。”
“走吧,回家吃饭。”
回家路上他在公交车上靠窗坐着,给谢昭时发了一条消息:“我考完了。”
谢昭时过了几分钟才回:“感觉怎么样?”
“还行。我明天就去找你吃饭?”
“好。”
出成绩那天是沈母查的。
沈栖舟站在她身后,见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愣了好一会儿。
“多少?”沈栖舟忙问。
沈母没有答话,只是将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查分页面,总分那一栏的数字比他模考最高分还多出十几分。
沈栖舟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将手机还给沈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关上门,站在书桌前,伸手碰了一下绿萝的叶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起手机拨了谢昭时的号码。
对面接得很快:“出分了?”
“嗯。”
“多少?”
沈栖舟报了一串数字。
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恭喜,够上我们学校了。”
“谢昭时。”沈栖舟却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我想来找你。”
“好。”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沈母做了一桌子菜,还开了一瓶很久没动过的红酒。
沈栖舟喝了两口就有点上头,被沈母赶回房间躺了一会儿。
他躺在床上握着手机,给谢昭时发了一张录取通知书的照片,附带两个字:到了。
谢昭时回:“我看到了。”
沈栖舟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将手机扣在了心跳声咚咚作响的胸口上。
开学那天,谢昭时来接他了。
他站在校门口那棵银杏树底下,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书包单肩背着。
沈栖舟拖着行李箱从出租车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人。
行李箱的轮子压过人行道的缝隙,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谢昭时忙从树下走出来,替他接过箱子:“走吧,先带你去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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