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从外面回来，谢昭时在门口停住脚步，抬眸看了屋内的沈栖舟一眼：“你妈妈在厨房切番茄，刀工不错。”
沈栖舟轻轻抿了一下嘴巴。
谢昭时不动声色地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开笔记本，在空白的一页纸上写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离开的时候，他将那页纸撕下来，对折之后，放在沈栖舟的物理书上。
“下周这个时间我还来。你要是想让我给你带点什么东西，比如想看哪本书，或者喜欢吃的甜点，都可以发短信告诉我。”
话音落下，谢昭时转身离开，顺手将门带上了。
片刻之后，沈栖舟起身来到书桌前，拿起那张折好的纸，展开来看。
过了两秒，他又折了回去，夹进物理书里。
午饭后，沈母敲了敲卧室门，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进来。
她将盘子放在书桌上，视线落在沈栖舟的方向，欲言又止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说：“谢老师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沈栖舟坐在床沿上，侧眸看向那盘苹果。
苹果切得不太均匀，有的厚有的薄，边缘有些发黄，大概已经搁了一阵。
他拿起最上面那一块，咬了一口。
他将苹果肉含在嘴里，嚼了两下，囫囵咽下去：“还行。”
沈母明显愣住，眼圈逐渐开始发红。
她忙低下头，假装去整理书桌上的课本。
她将那几本摞歪了的课本码齐，方才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那下周……他还来？”
沈栖舟又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第二周周末，谢昭时又来了。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衬衫，外面则套了件深蓝色的针织开衫。
身上背的帆布包还是上周那个，拉链头被磨得有些发亮。
他进门的时候，沈栖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今天他破天荒地没将自己关在卧室里。
“今天的栖舟，还真是稀奇。”
这是沈母悄悄跟谢昭时说的，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刻意压低了嗓子，生怕被沈栖舟听了去。
谢昭时听后，只点了一下头，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沈栖舟坐在沙发靠窗的那一侧，手里拿着一本书。
书脊朝上，封面被手掌挡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书。
他正低着头，头发从额前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谢昭时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将帆布包放在腿边。
他没有急着开口，安静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之前的那本笔记本翻开。
“你上次说我英语差，”沈栖舟忽的开口，“差多少？”
谢昭时翻页的动作停住，随即抬头看他。
沈栖舟没有抬头，眼睛还是盯着手的里那本书，手指夹在书页之间，没有翻动：“及格线差多少？”
谢昭时分析道：“你上次月考，英语成绩只有六十二分。如果想要及格，得看你有多努力。。”
“也就是……还差很多。”
“也不是很多。”谢昭时合上笔记本，“你语法填空扣得不多，阅读失分多。明显是你词汇量不够所致。”
沈栖舟将手里的书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谢昭时这才发现，他看的是一本旧小说。
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书名看不太清。
他的手指还夹在书页之间，大概是读到了某处没读完。
沈栖舟问他：“你带英语书了吗？”
谢昭时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薄薄的练习册，封面上印着“高考英语阅读理解专项训练”。
“上次带来的，没来得及拿出来。”
沈栖舟看了那本练习册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他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题目：“我做做看。”
“好。”谢昭时将笔递过去。
沈栖舟接过笔，低下头，开始做题。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偶尔还有翻页的响动。
沈母在厨房里，轻轻关上推拉门，这才打开油烟机开始忙碌。
沈栖舟做完第一篇阅读，用了十几分钟。
他将练习册推回谢昭时面前：“你帮我看看。”
谢昭时拿过来，迅速扫了一遍。
五道题错了三道。
他用铅笔在错题题号旁边画了个圈，又将那篇文章重新看了一遍。
“这道题，”他用笔尖点了一下第一道错题，“你选的c，但答案是a。你没看懂这句thestudyeststhat……这句话的est在这里是‘表明’的意思，但你将它理解成‘建议’了。”
沈栖舟凑近看了一眼。
距离拉近，他能看清谢昭时袖口露出的小半截手腕，腕骨很清晰，皮肤是浅麦色的。
谢昭时骨节分明的手正指着那句英文，但沈栖舟的心思却差点飘远。
“怎么了？”
他回过神来，赶紧收回视线：“est还有这种用法？”
“有，高考常考。”谢昭时继续往下看，“再看第三题，你选d，但答案是b。你被选项里的‘impossible’干扰了，原文说的是‘unlikely’，不是一个程度。”
沈栖舟点了下头。
他从谢昭时手里拿回练习册，又认真看了一遍那两篇文章，而后翻到下一页继续做题。
这次他做得快一些，不到十分钟就做完了。
四道题错了两道，比起之前，稍稍好上一些。
谢昭时边讲题边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在空页上抄了几个例句，把错题涉及的词组和固定搭配整理出来。
“这些你回头背一下，下次我再带新的练习册给你。”
沈栖舟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字迹工整，笔画清楚，每一个词组底下都画了一条横线，一眼便能看出写字之人认真细致的性格。
他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忽然问：“听我妈说，你还是在校大学生，读的什么专业？”
“中文系。”
“怎么会来教英语？”
谢昭时扣好笔帽：“帮朋友带的。他临时有事来不了，问我能不能替一段时间，正好我有空。”
“那你本身想教什么？”
谢昭时淡声笑道：“什么都行，我喜欢教人东西。”
沈栖舟没有再问。
他又看了一遍谢昭时的笔记，合上递还给他：“我抄一份就行。”
谢昭时没有急着接：“你留着也行，下次我再带新的来。”
沈栖舟拿着那本笔记本，指腹在封面上轻轻摩挲。
封面是牛皮纸的，边角有些毛了，翻开的页面上有折痕，看起来不是新的，想来他已经用过一段时间。
“下次……你还是这个时间点来？”
“嗯。”谢昭时站起身，将帆布包搭回肩上，“下次我带本难度低一点的英语练习册，你先做基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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