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战双手插兜，逆着光，嘴里嚼着口香糖，从巷子口走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弟，一胖一瘦，身上穿的校服都是二中的。
“我问你们，在干嘛呢。”贺战走近后，目光扫过三个混混，落在沈栖舟脸上。
“没、没干嘛。”叼烟的男生赔着笑脸，“就是跟这位同学聊聊天。”
“聊天？”贺战冷笑一声，“我怎么看着像是你在欺负人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男生连连摆手，带着两名同伴节节后退，“战哥，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三人不等贺战开口，转身就跑，身影没一会儿就不见了。
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贺战几步走到沈栖舟面前，毫不掩饰地打量他。
他的目光从沈栖舟冷淡的脸移至校徽上，又移回脸上：“一中的？”
沈栖舟冷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战也不急，掏出纸巾，将口香糖吐在纸巾上，包好塞进口袋里。
“问你话呢。”胖小弟上前一步，“我战哥救了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沈栖舟扫了胖小弟一眼，又看向贺战。
只见贺战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微微勾着，像是在等他主动开口。
“谢谢。”沈栖舟缓缓吐出这两个字，然后绕过贺战，继续往前走。
胖小弟一愣，转头去看贺战：“战哥，这小子……”
贺战紧抿着唇，任由沈栖舟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又往嘴里塞了两颗口香糖，嚼了两下，忽地笑了一声：“有意思。”
胖小弟挠了挠头：“啊？什么有意思？”
贺战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转身离开了。
瘦小弟忙跟上来，在他耳边说：“战哥，我觉得那小子长得还挺好看的。”
贺战脚步蓦地顿住，回头瞥了他一眼。
瘦小弟赶紧闭上嘴，不敢再说了。
沈栖舟上了公交车，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想的却是贺战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带着好奇，也有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兴趣。
这一世的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嘴上不说，眼睛里却藏不住事。
沈栖舟勾了勾唇，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
他不能太主动。
他要让贺战主动靠近他。
接下来的几天，沈栖舟在学校里按部就班地上课、做作业、考试。
他的成绩如设定一般好，第一次单元测验就考了年级第一，这把一中的学霸们都震慑住了。
李老师拿着成绩单，在班里表扬他，说他是学习标兵，还让他上台分享学习经验。
沈栖舟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做题。”
便下去了。
台下安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片笑声。
赵小磊在底下偷偷竖了个大拇指：“真酷。”
沈栖舟没理他，只坐下来，翻开课本继续看。
他知道自己在一中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那个转学生沈栖舟，长得帅，成绩也好，就是性子特别冷。”
这些话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贺战这几天一直没有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每天上下学都走小吃街那条路，故意在二中门口绕一圈，但就是没碰见那人。
赵小磊说他上次在小吃街看见贺战了，跟人打了一架，把对方的门牙打掉了两颗。
“听说二中的教导主任气得要开除他。”赵小磊同他说，“但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事情又压下去了。贺战家里好像挺有背景的。”
沈栖舟“嗯”了一声，提起笔，继续做数学题。做完最后一道题，他放下笔，抬头看了眼黑板右上角的课程表。
下节课是体育课。
赵小磊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栖舟，体育课咱们跑两圈就自由活动了，你去不去打篮球？”
“不去。”
“那你去哪儿？”
“教室看书。”
“好吧~_~”赵小磊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了胳膊里。
上课铃响，体育委员在门口喊：“下楼集合！体育老师说了，谁迟到，谁多跑两圈！”
教室里稀里哗啦一阵响动，同学们纷纷起身往外走。
沈栖舟从桌肚里抽出一本课外辅导书，翻开继续看。
赵小磊起身问：“你真不去？体育老师会点名的。”
“不去。”
赵小磊不再多劝，跟着人群出了教室。
教室逐渐空了，最后只剩下沈栖舟一人。
他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有些口渴，便拿起水杯，起身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
刚接完准备回座位，走廊里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以为是有同学回来了，没在意，端着水杯往回走。
刚回到座位旁，余光瞥见门口站着一人，正双手插兜，往教室里看。
沈栖舟端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贺战来一中了？
他压下心中疑惑，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书继续看。
不多时，门口的人迈步走了进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在他旁边停下。
沈栖舟没有抬头。
“这儿有人吗？”贺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栖舟翻了一页书：“有。”
“谁？”
“我同桌。”
“……哦。”贺战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沈栖舟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贺战正朝他笑，嘴角勾着，眼睛眯着，嘴里还嚼着口香糖，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我说了，这儿有人。”
“我听见了。”贺战满脸不在意地往后一靠，双腿伸直，交叠在课桌底下，“但他不是不在吗？”
“他会回来的。”
“那就等他回来了再说。”
沈栖舟缓缓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贺战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侧头打量他。
体育课四十五分钟，沈栖舟看了四十五分钟的书，贺战就在旁边看了四十五分钟的他。
下课铃响，同学们陆续回到教室。
赵小磊冲进来时，早已热得脸颊通红，满头大汗。
他跑到座位旁，见贺战坐在他的椅子上，面色骤然一变。
贺战？？？！！！
他的目光在沈栖舟和贺战身上来回扫视，嘴唇张了张，硬是没敢出声。
贺战见他回来了，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侧眸看向沈栖舟：“明天我会搬过来。”
沈栖舟心里有了猜测，嘴上却问：“搬过来？”
“是啊。这里，从明天开始，是我的座位。”贺战的指尖在赵小磊桌面上点了点，而后又用大拇指反手指了指赵小磊，“至于他，搬去最后一排。”
赵小磊脸色一变：“什么？”
贺战轻轻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有。”赵小磊吓得缩了缩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