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栖梧揉了揉眉心,“我方才只是在忙历劫之前丢下的烂摊子,这才将你们暂时拦在门外。你们也不知道消停一会儿。”
殿内安静了片刻。
苍戾低声道:“我只是想见你。”
金战也道:“我也是。”
栖梧抬头看着这两人,心下一软。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认识苍戾三万年,认识金战也差不多这么久。
这两人,从来就看对方不顺眼。
如今倒好,全都看上他了。
也不知道天帝老儿知晓此事后,会不会气得冲上来拆了他这栖梧殿。
栖梧正想说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栖梧!”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栖梧忙抬头,只见谢昭时刚好踏入殿门。
谢昭时身着天青色的文士长衫,手里还捏着一支笔,想来是从文华殿直接赶过来的。
他见苍戾和金战坐在殿内,脚步顿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如常,直朝栖梧走去。
“你回来了。”谢昭时在栖梧面前站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息,确认他无碍,这才松了口气。
“昭时。”栖梧起身寒暄,“别来无恙。”
谢昭时轻笑一声:“嗯,别来无恙。”
他话音刚落,殿外又冲进来一个人:“栖舟……哦不对,栖梧!”
陆去疾一身银色铠甲,腰间还别着长枪,正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小仙兵,手里抱着他的头盔,还在气喘吁吁地喊着:“武曲星君您慢点!”
陆去疾根本顾不上身后的仙兵,迅速冲进殿内,看见谢昭时、苍戾、金战都在,先是愣了一瞬,而后大步来到栖梧面前,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了一遍:“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栖梧忍不住笑道。
陆去疾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也是,你是上神,能有什么事。”
他话音刚落,殿外又走进来一人。
玄尘一身白衣似雪,面色清冷。
他进入殿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栖梧身上,微微颔首:“栖梧上神。”
栖梧见了他,眼睛一酸:“玄尘,你头发的颜色……”
玄尘微微点头:“无妨。此乃你我二人之间,情比金坚的证明。”
他话不多,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紧接着,苏珩、厉无烬、渡九渊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
苏珩一身深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玉佩,表情沉稳,看不出喜怒。
他踏入殿内,朝栖梧点了点头,并未多言,眼神却一直在栖梧身上停留。
厉无烬一身绛紫色锦袍,长发披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笑眯眯地走进来。
他扫了一眼殿内众人,挑了挑眉:“哟,都到齐了?”
渡九渊进来时,衣袍上还沾着药渣,脸上也有一道黑色的灰痕。
他脚步停在门口,看了眼满屋子的人,嗤笑一声:“来得倒是齐全。”
除了楚清禾和傲烜烈,都到齐了。
栖梧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头更疼了。
“都坐吧。”栖梧指了指殿内的椅子,“站着不累吗?”
众人陆续坐下。
栖梧殿的正堂不小,但一下子挤进八个人,还是显得拥挤。
苍戾和金战各占了一张椅子,谁也不肯挨着谁。
谢昭时坐在栖梧左手边。
陆去疾想挨着栖梧,索性在他脚边蹲下。
玄尘盘腿坐在蒲团上,苏珩倚在窗边,厉无烬靠在门框上,渡九渊坐在门槛上。
栖梧看着这东一个西一个的架势,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都是来看我的。”栖梧扶额,“但天界不比凡间,咱们暂时还不能如此光明正大地聚在一块。倒不如……一个一个来?或者我得空之后就去找你们?”
众人无动于衷。
“文华殿的公务不忙了?”栖梧看向谢昭时。
谢昭时笑道:“忙。但见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栖梧又看向陆去疾:“武神殿的枪不用练了?”
陆去疾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练完了再来看你。”
栖梧看向玄尘:“灵山的弟子们不用管了?”
玄尘垂眸:“今日不管。”
栖梧看向苏珩:“藏书阁的禁闭解了?”
苏珩倚在窗边,语气平淡:“没有。但我想来,便来了。”
栖梧看向厉无烬:“你呢?无事可做?”
厉无烬摇着折扇笑道:“我经常在东海钓鱼,但这鱼……没你重要。”
栖梧:“……”
他又看向渡九渊:“天医殿的药不用炼了?”
渡九渊坐在门槛上,瞥了他一眼:“丹炉炸了。正好不用炼了。”
栖梧:“……”
他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苍戾和金战。
苍戾坐在椅子上,双手环胸,眼神正直勾勾地落向金战。
金战坐在他对面,姿势一模一样,两人隔空对视,空气骤然凝固。
栖梧颇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既然都来了,那就……”他话说到一半,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
栖梧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色铠甲的魔兵整齐列队,从栖梧殿门口一路排到了宫道上。魔兵正中间,一顶黑色的轿辇缓缓落地。
轿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给掀开,只见一人从轿中走出。
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红色的魔纹,长发披散,面容苍白俊美,唇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中隐隐有血光流转。
沈栖舟面色一凛。
楚清禾?
原来他就是魔尊幽禾。
幽禾站在栖梧殿门口,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栖梧身上。
“哥哥。”他轻声唤道,“我来接你了。”
殿内一片寂静。
苍戾率先起身,挡在栖梧面前:“接他?我看你是找死。”
幽禾扫了苍戾一眼,面上的笑容顿时淡了几分:“苍戾殿下,本尊来接自己的心上人,与你何干?”
“哼,心上人?”金战跟着起身,“楚清禾,你还当这里是凡间呢?”
幽禾的视线移向金战,唇角的弧度彻底消失:“金战,本尊与哥哥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哥哥?”苍戾冷笑一声,“叫得倒是亲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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