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玄尘没再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他继续走。
一辆马车从后面追上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掀开车帘,只见渡九渊的臭脸出现在二人跟前。
他的紫眸扫过沈栖舟的脸,冷不丁开口:“你脸色不太好。”
沈栖舟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渡九渊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递过来,“吃了。”
沈栖舟接过塞进嘴里,苦得他直皱眉,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玄尘适时递给他一颗蜜饯。
“你的残魂又开始不稳定。”渡九渊收回瓷瓶,不容置喙道,“今夜子时必须泡药浴,否则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沈栖舟含着蜜饯,点点头:“好,都听渡大夫的。”
渡九渊哼了一声:“算你听话。”
傲烜烈在前面带路,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堡里有浴池,需要什么药材,我让人去备。”
渡九渊也不客气,报了一长串药名,傲烜烈一一记下,吩咐弟子先行回去准备。
一行人到达傲古堡时,天已经黑透了。
傲映雪站在门口等他们,见沈栖舟从马上下来,杏眸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沈七!你还好吗?”
“挺好的。”沈栖舟冲她笑了笑,“多谢傲姑娘挂念。”
傲映雪还想同他说点什么,目光扫过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尘的白发在夜色里格外扎眼,渡九渊的紫眸也让人不敢直视,更别说厉无烬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和楚清禾那张看似毫无攻击性,但充斥着生人勿近的冷眸。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问沈栖舟:“这几位都是你……夫人?!”
厉无烬听她这样说,立马来了精神:“啊对,我是他小妾!渡九渊除外。”
玄尘、渡九渊和楚清禾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一脸得意的厉无烬脸上,带着数不尽的冷意。
渡九渊炸毛了:“厉教主,小心本谷主将你给毒哑了。”
厉无烬根本不虚:“你不敢。不然我相公会伤心的。”
渡九渊气得直瞪眼:“你!”
他忙将视线转向沈栖舟,“你来说说,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傲映雪吓得赶紧后退几步,心中了然,一脸同情地看向沈栖舟。
沈栖舟正无奈扶额,心里却慌得不行。
他这“渣男”的称号,恐怕就要被人实锤了。
他倒不是怕他们会分别对自己说些什么,他怕的是……他们全都涌进来对他进行质问……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沈栖舟硬着头皮怼他,“否则连小妾都没得做。”
厉无烬一愣:“你承认了?!”
“沈栖舟!”渡九渊红着眼睛质问,“那我呢?我有得做吗?”
沈栖舟:“……”
不是哥们儿,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当初你俩可都说过不求名分,现在这出,是闹给谁看呢?
楚清禾也忍不住问:“哥哥,这厉无烬……究竟和你是何关系?”
沈栖舟咽了口唾沫,斟酌着用词。
傲烜烈拎着自家小妹的衣领往后拽,忙替沈栖舟解围:“诸位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安顿下来再说?”
“对对对,傲大哥说得对。”沈栖舟如蒙大赦,赶紧拽着傲映雪的袖子往里走,“你们备了什么晚膳?我都快要饿死了。”
“鸡鸭鱼兔,应有尽有……”
被他丢在身后的男人,视线皆在其余几人身上来回扫视,竟不知道第一时间该恨谁。
沈栖舟的身影就快要消失在几人面前,几人终是收回视线,默契噤声,纷纷抬步追上。
傲古堡的正厅比沈栖舟上次来时热闹得多。
长条桌上摆满了菜肴,傲烜烈在主位落座,沈栖舟坐在他右手边,玄尘和渡九渊分坐两侧,楚清禾挨着玄尘,厉无烬则被迫在距离沈栖舟最远的位置上坐下,面具下的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
傲映雪被自家哥哥赶到偏厅去吃了,临走时还颇为不舍地看了沈栖舟一眼,被傲烜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诸位请。”傲烜烈率先举杯,“粗茶淡饭,不成敬意。”
沈栖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时发现渡九渊正盯着他看。
“你少喝点。”渡九渊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夺过酒杯,换成了一碗热汤,“酒对你的身子没好处。”
沈栖舟动了动唇,到底没反驳,乖乖端起汤碗喝了两口。
厉无烬在他斜对面嗤笑一声:“渡谷主管得还挺宽。”
“医者父母心。况且……我对他,不算管得宽。”渡九渊瞥了他一眼,“倒是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处理,待会儿可别求我。”
厉无烬低头看了眼左臂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不以为意:“小伤,不劳渡谷主费心。”
“随你。”渡九渊收回视线,夹了块豆腐放进沈栖舟碗里,“多吃点,晚上还得药浴。”
楚清禾默默给沈栖舟夹了块鱼肉,剔好了刺才放过去。
玄尘则往他碗里添青菜,什么话都没说。
“……”沈栖舟低头看向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吃哪样。
傲烜烈坐在主位,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默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
饭后,傲烜烈亲自带他们去客房。
沈栖舟被安排在正院东厢。
此间房间宽敞,床也够大,被褥是新换的,还熏了淡淡的檀香。
渡九渊大步跟进来,环顾一圈后,眉头微皱:“床太大。”
沈栖舟正在解外袍的系带,闻言动作一顿:“大点不好吗?”
“不好。”渡九渊来到床边,伸手按了按床铺,“太软,对腰不好。”
沈栖舟心里一动:“那你的意思是?”
“换一间。”
傲烜烈候在门口,闻言开口道:“西厢还有间小一些的客房,被褥稍硬些。我让人去收拾出来?”
渡九渊满意点头:“带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
沈栖舟忍不住笑出声:“还挺会操心人。”
玄尘从门口进来,手里端着碗安神汤:“陛下。”
“你来的正好。”沈栖舟系好衣带,接过碗喝了一口,“渡九渊他的性子……一直都这样?”
“嗯。”玄尘在他对面坐下,“他从小就这样。嘴硬心软。”
沈栖舟将安神汤喝完,放下碗:“他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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