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已至。
渡九渊叫醒他时,沈栖舟正梦见自己掉进了火炉里。
他浑身又热又燥。
这种异样的感觉,横冲直闯地从骨子里往外冒,撞得他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
“沈栖舟。”
渡九渊的声音像是隔着层薄雾,隐隐传入他的耳中。
沈栖舟猛地睁开眼睛,浅红色的床幔和那双在暗光里泛着幽紫的瞳孔,率先映入眼帘。
“该试药了。”渡九渊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床边蹙着眉看他,“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栖舟撑着身子坐起来,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
里衣贴在身上,黏腻得难受。
更难受的是某个地方,亦嗯得发疼,他只能曲起腿,尽量遮挡着不让渡九渊看到。
“没事,睡热了。”他哑着嗓子摇头,“咱们走吧。”
“不舒服一定要说。”
“好。”
渡九渊没再多问,只转身带路。
沈栖舟跟在他后头,穿过甬道时脚步还有些发虚。
那股燥意不仅没退,反而有越来越烈的趋势。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暖池密室里的药汤已经换过了,不再是白天的深褐色,而是泛着淡红,如稀释过的血水般。
“下去。”渡九渊站在池边示意。
沈栖舟没有多问,由于他没穿里衣,便只能就着外袍迈进池子。
药汤没过胸口的那一瞬,他整个人便陷入欲火焚烧之境。
这跟白日里纯粹的冷热交织不同。
这一次,他想要被触碰……被抚摸……被占有……
这种原始欲望,如潮水冲破堤坝,从他身体最深处奔来,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沈栖舟抓紧池壁,堪堪支撑着身躯。
这样的原始冲动,竟比疼痛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他意识尚清。
他明知道该忍,但这样的煎熬,在有过数不清的夫妻之实后,根本就忍受不住。
渡九渊眉头紧蹙,蹲在池边,伸手去探他的脉。
指尖刚搭上沈栖舟的手腕,池中之人就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
他匆匆往池子另一边退,后背抵上冰凉的池壁,引得他浑身发颤。
“别碰我。”他颤声道,“渡九渊……你别碰我。”
渡九渊僵在半空的手蜷了蜷。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栖舟缩在池子角落,浑身发抖,嘴唇咬出了血,瞳孔涣散却还在拼命维持清醒。
“这药……”渡九渊的声音有些干涩,“放大了你心底的欲望。”
“……”沈栖舟没应声,只是将自己蜷得更紧了些。
虽然不想承认。
但他清楚,这药放大的究竟是什么。
是欲望和渴望,是那些被他压在心底,不敢细想,也不敢承认的东西。
玄尘的脸忽的浮现在他脑海中。
是了……如今想要摆脱这种困境,只能去找玄尘帮他。
可玄尘躺在石床上,并未醒来……
但他就是想去他身边。
想让他抱自己,亲自己,狠狠地占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就再也压制不住。
沈栖舟猛地从池子里站起来,水花四溅之下,也不管身上是否还在往下淌水,上了岸,跌跌撞撞就要往门口方向走。
“你去哪儿?”渡九渊一下子挡在他面前。
“找玄尘。”沈栖舟伸手去推他,“你让我去找玄尘。”
“不行。”渡九渊扣住他的手腕,“我说过,试药期间不许出去。”
沈栖舟挣了两下没挣开,红着眼眶瞪他:“渡九渊,你放手。”
“不放。”
“你他妈……”沈栖舟话说到一半便卡在喉咙里。
他身体里的那股子躁意又翻涌上来了,腿下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栽。
渡九渊沉着脸接住他。
他单手环住沈栖舟的腰,掌心紧贴着他湿透的里衣。
滚烫的体温隔着单薄湿润的布料传入他的身体,沈栖舟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应该推开的。
但他……有些不想推不开。
这个认知让他既羞耻又绝望。
“渡九渊……”他忽的卸了力道,将脸埋进渡九渊怀中,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我难受……”
渡九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些,下巴抵上他的头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你让我去找玄尘。”沈栖舟揪着他腰间的衣裳布料,轻轻晃了晃,“就这一次,我保证回来继续试药。”
“不行。”
“为什么?!”沈栖舟抬起迷离的桃花眸。
渡九渊的呼吸猛然顿住,语气却异常平静:“因为他还没醒。你现在这副样子去找他,是想让他伤得更重?”
沈栖舟一下子就愣住了。
渡九渊说得对。
玄尘还在养伤,身子虚得很,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他若是现在去找玄尘,以他目前的状态,玄尘肯定会顺着他。
而后……伤口崩裂,毒素扩散,好不容易恢复的身子,极有可能前功尽弃。
沈栖舟忽的松开了揪渡九渊衣裳的手。
但他还是没舍得推开他。
身体里的那股欲望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不断驱使着他往渡九渊身上贴,恨不得整个人都被他包裹。
“那怎么办?”沈栖舟有些自暴自弃起来,“你让我怎么办……我想要……”
渡九渊:“……”
时间似乎静止了。
渡九渊没有回应他。
就当他准备退开这个温暖的怀抱,试着自行解决时,渡九渊方才开口:“我帮你。”
沈栖舟猛地抬头,撞了进渡九渊那双幽深难测的紫瞳里。
那双眼睛……抛去挣扎与心疼,剩下的便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你……为什么?”沈栖舟声音发紧,“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渡九渊用拇指轻轻擦过被他咬破的下唇。
沈栖舟身子一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渡九渊眸色暗沉:“知道。”
“可……你是玄尘的弟弟。”
“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你在乎?”渡九渊紧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的勾唇一笑,说出口的话却带着苦涩的意味,“沈栖舟,你若真在乎,就不会亲完我之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若是真在乎……就不会在昏迷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沈栖舟瞳孔缩了缩:“我何时叫过你的名字?”
“试药的时候。”渡九渊低声道,“你还说我的眼睛很好看,说我的嘴唇很软。”
“不可能。”沈栖舟蹙眉,“我明明叫的是玄——”
“你叫的是我。”渡九渊冷声打断他,“你叫的……只能是我。”
沈栖舟:“……嗯?”
他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是说过这样的话,可……这是他神志不清之下,错将渡九渊认成了玄尘所致。
可如今这渡九渊,竟能当着他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栖舟。”渡九渊捧起他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布上情欲的眉眼,低声问,“你对我明明有感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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