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假装没听清,双脚踩上地面,膝盖软了一下,又下意识扶住渡九渊的手臂。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
渡九渊低着头看他,紫眸里翻涌着难以忽视的复杂情绪。
他的呼吸又沉又重,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明显要大得多。
沈栖舟不敢再看他,忙松开手往后退。
渡九渊见他一副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哼了一声,将手负于身后:“负心汉就是负心汉,从来不懂得负责二字怎么写。”
沈栖舟:“……”
这话说得真搞笑,要他怎么负责?
还要老子给你鹿出来?!
“那条蛇……”沈栖舟清了清嗓子,硬生生找话题,“跟我和苏珩进来时遇到的那些,是同一拨?”
渡九渊冷哼一声,转身背对着他,边倒水边说,“它叫小黑。之前你们遇到的那只银蛇王不听我话,故意跑出去吓你们,好在被苏珩杀了。它死了就死了吧,如今的这条黑蛇,是新一任蛇王。”
蛇王说换就换,这么随心所欲?
沈栖舟扯了扯嘴角:“那这蛇,真是你养的?”
“嗯。”
沈栖舟无语了片刻:“你养蛇就养蛇,能不能别让它满地乱跑?”
“它平时不进屋。”渡九渊端着水杯转回身,又递给他,“今天是头一回。”
沈栖舟接过水杯尽数饮尽,方才压下心中的慌乱:“头一回?那它进来干嘛?”
渡九渊瞥了他一眼,没回话。
但他心情却因此沉了沉。
这蛇……是因为沈栖舟残魂不稳,方才溜进来的。
这蛇通灵,对此事异常敏感,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时候不早了。”渡九渊收敛思绪,朝石床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在里面睡一会儿,子时我叫你起床继续试药。”
沈栖舟看向那张宽大的石床,又将视线落在渡九渊那张惯常的臭脸上,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今天确实累得够呛,刚又被蛇吓得半死,浑身上下哪哪都酸,便懒得多想。
小九渊虽已抬头,
但总不能将他给就地办了吧。
“你呢?你睡哪儿?”
“这床够大。”渡九渊开始解外袍,“我说了,睡两个人不成问题。”
沈栖舟:“…………”
还真一起睡?那哪儿成啊。
渡九渊已经将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了。
他里面只穿了件月白色的里衣,领口敞着,衣裳松松垮垮,隐隐露出部分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沈栖舟赶紧移开视线,脱了鞋爬上床,缩在最里面,背对着他躺下。
但用屁股对着那人,他总觉得不安全。
他想了想,将其中一床被子摊开,拉到头顶,将自己裹上。
这床铺宽敞,褥子也软和,睡着是挺舒服的。
枕头上有渡九渊身上特有的药草味,气味清淡,也不难闻。
身后的床铺突然陷下去一块,想来是渡九渊躺上来了。
两人之间隔着寸许距离,沈栖舟闭着眼睛,但身后那人存在感极强,他根本就睡不着。
他能听见渡九渊平缓而有节奏的呼吸声,也不知道那人睡着了没有。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渡九渊忽的开口:“沈栖舟。”
“……嗯。”沈栖舟背对着他,闷声应道。
“你的心跳有点吵。”
沈栖舟下意识捂住胸口,隔着被子都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砰地狂跳。
“还不是因为那条黑蛇。”他嘴硬道,“可把我吓惨了。”
渡九渊“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沈栖舟明显能感觉到身后那人动了一下。
一只手忽的探进他被子里,精准地搭上了他的手腕。
微凉的指尖按在他脉搏上,沈栖舟身子一僵,无奈翻了个身面对他。
看见近在咫尺的脸,他先是愣了一下,方才结巴道:“你、你干嘛?”
渡九渊的呼吸声比方才要重了些,但还是一本正经道:“脉象紊乱。心火旺盛,肝气郁结。”
“渡九渊……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给我把脉?”沈栖舟慌乱抽回手,后背往墙角方向靠了靠。
与此同时,烛火尽灭,暧昧升级。
“不能。”渡九渊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格外低沉,“你的命,现在是我的。”
沈栖舟呼吸一滞,朝他偷偷翻了个白眼,又将被子拉到头顶。
被子底下逐渐闷热起来,还混着渡九渊身上的淡淡药味,熏得他脑子开始发昏。
他索性掀开被子一角,露出鼻子和眼睛:“渡九渊。”
“怎么?”
“那个小黑……真的不会半夜爬进来?”
“不会。”
“你确定?”
渡九渊呼吸依旧平稳,却忽的动了动。
灼热的气息瞬间向他聚拢,沈栖舟眼底闪过慌乱:“你……”
这人要是真的对他做些什么……他是该从,还是该揍他?
“它要是再敢进来,”渡九渊的声音从面前传来,气息拂过他上半张脸,瞬间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我就把它炖了,煲汤给你喝。”
沈栖舟的睫毛痒得不行,他缩了缩脖子:“……你说话归说话,能不能别靠这么近?”
渡九渊没退开,反而又往他面前凑了凑。
他的嘴唇几乎要贴上沈栖舟的耳朵,不答反问:“你怕黑?”
“不怕。”
“那你怎么不将整张脸都露出来?”
沈栖舟咬了咬牙,掀开挡在脸上的被子:“你究竟想干嘛?”
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之间灼热的呼吸。
夜明珠的光线透过纱帐,在渡九渊脸上投下淡淡光影。
他的紫眸在暗光里看起来有些黑,沈栖舟被他看得心里直发颤,又想盖住脸。
渡九渊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别动,我在看你脉象。”
“你把脉需要盯着我脸看?”
“需要。我在看你的脸,有多少死人气。”
“……放你丫的屁。”
“你的嘴,还不够毒。”渡九渊勾了勾唇,忽的收回手,翻身躺了回去,“先睡。”
他的声音已恢复几分平静,“子时还要试药。”
沈栖舟睫毛颤了颤,莫名松了口气。
脸颊的温度比方才高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渡九渊抵着自己时的那股热度,不去想他托着自己屁股时掌心的温度,也不去想两人接吻时的轰然情动……
可在这方暧昧的黑暗里,越是不愿意去想,脑子里就越会浮现之前的种种画面。
他竟有了些许感觉。
啊操!
他无声地骂了一句国粹,再次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玄尘啊,你快点醒过来吧。
老子这里有股火,需要你来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