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他的名字?”沈栖舟问他。
渡九渊摇头:“他没说全名,只让我叫他皇叔。不过我后来查过,前朝皇室活下来的人不多。按年纪算,那人应该就是流落民间的前朝五皇子,李澈。”
“据史料记载,前朝皇室最后一支血脉,就在临安府断绝。”
苏珩顾不上玄尘和渡九渊会如何想,同沈栖舟分析道,“这临安府如今早已荒废。但景蓝县的邻县——临安,可是李澈从小到大生活过的地方。他如今的藏身之处,很有可能就在那里。”
沈栖舟颇为赞同地点头:“所有的线索都已经串连到了一起,如今就只剩下确认了。”
“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剩下的事你们自己查。”渡九渊起身背对几人,“我回魂谷,不掺和这些恩怨纷争。”
沈栖舟才不理他,继续同苏珩吩咐道:“你出去之后,先去知会厉无烬一声,让他务必小心临安那边来的人。这李澈,很有可能会为了藏宝图碎片,对他不利。”
苏珩点点头:“好。”
“之后你再去趟景蓝县。”沈栖舟又说,“尽快联系陆将军的人,他半个月前便已派人前往景蓝山庄调查罗庄主夫妇的死因了。联系上之后,你再和他们手头上的线索并一并,或许证据链能够更加完善。”
听沈栖舟提到陆去疾也在调查此事,苏珩先是一愣,但没多问:“是。”
“最后。”沈栖舟端起就近的茶盏,抿了一口,“传信给宫里那几位,向他们说明一下我这一路上的情况。并告知他们好的一面,就说……此番试药,我定会成功。待我残魂稳定,过段时间自然会回去。”
“陛下……”苏珩迟疑,“这过段时间……是多久?”
沈栖舟下意识看向渡九渊的背影:“是多久?”
渡九渊身子一僵,转头将视线瞥过来:“苏大人,这治病救人,本就没有个具体时限。您这话……问得未免有些多余。”
苏珩板着脸回应:“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鬼医渡九渊,能活死人肉白骨,这具体时间都说不准,未免有些浪得虚名?”
“你!哼!”渡九渊甩了甩衣袖,径直往石室门外走,“来人,立刻送苏大人出谷!”
三人:“……”
玄尘全程保持沉默,目光时不时落在苏珩和渡九渊身上,反复打量。
“渡谷主请留步!”沈栖舟忙松开玄尘的手,冲过去拽渡九渊的袖口。
渡九渊顿住脚步,却任由沈栖舟拽着他。
沈栖舟见他有所松动,忙劝道:“这天色已黑,万蛇山危机四伏,苏珩又有伤在身,且你说过让他明天出——”
“我改变主意了。”渡九渊回头看他,语气硬邦邦的,“今夜他必须离开。”
沈栖舟:“……”
他刚准备继续劝说,坐在床上的玄尘忽的出了声:“九渊,别耍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渡九渊用力抽回自己的衣袖,转身看向玄尘,“这苏珩,和你这位陛下夫君的关系,恐怕已经不只是关心伤口这么简单。我替你打抱不平,你可倒好,还反过来说起了我的不是?”
沈栖舟:“……”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确实不简单,毕竟是唇友谊的关系。
这都被渡九渊看出了端倪,看来这人,心思也很缜密。
玄尘面色未变,只将目光淡淡落向他:“你是在为我打抱不平,还是在自个生闷气,你自己心里清楚。”
渡九渊:“……”
“……行,明日天亮再走。”话音落下,他便转回身子,大步迈出石室。
室内仅剩三人。
这份诡异的气氛,因渡九渊离开前所说的话,再次升级。
沈栖舟看向一坐一站的两人,率先打破了这方虚伪的平静:“苏卿,你先回客房歇息,明日还得出谷。”
苏珩先是看了抿唇未语的玄尘一眼,而后朝沈栖舟拱手行礼:“是,臣告退。”
“嗯。”沈栖舟同他颔首,在他快要踏出石室时,又叫住,“苏珩。”
苏珩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陛下可还有事?”
“……无事。”沈栖舟盯着他挺直宽阔的脊背,哑声道了句,“只是……回京路上,望你万事小心,不可再无故受伤。”
“臣……遵旨。”
待苏珩彻底离开,沈栖舟下意识叹了口气,回过头时才发现玄尘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
见他脚都快要站不稳当,沈栖舟面色一变,赶紧迎了上去:“起来做什么?还不快快躺下休息?”
“……”玄尘保持着一贯的沉默,耳根却悄然泛起了红。
沈栖舟后知后觉:“你……可是要去茅房?”
“嗯。”玄尘点点头,脸也红了。
沈栖舟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都老夫老妻了,还同我害羞?”
他边调侃边扶着玄尘往外走,“那我若是要你抓紧时间好起来,要你对我亲亲抱抱举高高,你的脸岂不是得熟成猴屁股?”
“栖舟。”玄尘无奈勾唇,“你虽嘴上这样说,但到时候会红成猴屁股的,究竟是谁?你心里清楚。”
沈栖舟心情大好:“红就红吧,你若是能让我红,就说明你的身子骨已恢复硬朗。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玄尘又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你何时学会的油嘴滑舌?”
沈栖舟挑了挑眉:“我一直都挺会说话的啊。再说了,我若是不多说些,就你这啥事都闷在心里的性子,还不得把我给冻死?”
玄尘脚步一顿,脸色逐渐沉下:“沈栖舟,别动不动将‘死’字挂在嘴边。”
沈栖舟不以为意,带着他继续往茅房走:“不必顾忌,毕竟你又不是真的冰块,冻不死我。”
玄尘紧绷的表情骤然松懈,竟低低笑出了声。
沈栖舟大为震撼,忙歪过头去看他:“玄尘!你笑了!”
玄尘勾着唇,“嗯”了一声:“怎么,很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沈栖舟笑着朝他摇头,“你今后就得多笑笑,我喜欢,我爱看!”
玄尘嘴角的弧度保持不变,抬手揉了揉他的软发,满脸宠溺道:“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走越远。
与此同时,某处甬道的角落,渡九渊将两人的互动全程看在眼里。
他的紫眸黯淡了一瞬,将手中的瓷瓶随意丢给跟在他身后的小童。
而后用力拂袖,转身离开。
“谷主!”小童慌忙接过瓷瓶,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紧追上他的步伐,“这药……不送了?”
“笑得这么开心,少吃一次,又死不了。”
“哦……那小的明日再给他送去?”小童拿着瓷瓶,正准备收入怀中。
渡九渊脚步猛地一顿:“不必,你今晚就给他送过去。”
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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