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下意识回头。
“自身都难保了,还能想着管别人的死活?”殷萝话音刚落,指间一弹,一缕粉色粉末便扑面而来。
沈栖舟立马屏住呼吸,但为时已晚。
那粉末瞬间钻进沈栖舟的鼻腔,带着一股甜腻的花香,直冲他的肺部。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眼前顿时模糊起来,身子也开始发软。
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这……又他妈的是媚药?”
“这药叫做春风醉。”殷萝将梅花针收进袖中,笑吟吟地看着他,“中此药者,倘若三个时辰内不与人交合,便会血脉逆流而亡。小相公,晚上我再来找你哦~”
“看好他。”她转过身,丢下这句话,拖着裙摆渐行渐远。
两名黑衣女人从甬道暗处迅速走出,一左一右架住沈栖舟的胳膊,把他拖回那间满是血腥味的石室。
沈栖舟被她们扔在石台上,身体里的燥热已经蔓延开来。
从他的胸口往下,像是有火在烧。
他紧咬下唇,试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喂。”一道微弱的女音从隔壁石台传来。
沈栖舟循声望去,只见对面靠墙的位置,一名年轻女子正从石台上撑着身子坐起。
她身上月白色的锦绣罗裙早已被血水浸脏,头发散着,脸上还有好几道血痕。
“你是新来的?”她低声问。
沈栖舟强撑着身子,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轻“嗯”一声。
“我叫傲映雪。”那名女子往他这边挪了挪,“你可是中了殷萝的春风醉?”
沈栖舟晃了晃混沌的脑子,又忙点点头。
“妈的。”傲映雪怒骂道,“殷萝那个老妖婆,每次抓到好看的男人就用这招!当真是不怕染上花柳病!小兄弟,你撑住啊,我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沈栖舟终于回过味来,打起了精神问:“你哥可是傲烜烈?”
“你认识我哥?”傲映雪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藏宝图的事情了?”
“嗯。”沈栖舟想问点什么,但此刻根本没精力多说。
他身体里的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连呼吸都变得灼热滚烫。
傲映雪见他不对劲,忙从裙摆上撕下一块布条,爬过来绑在他手腕上:“咬住这个,可别伤了自己。”
“谢谢……”沈栖舟张口咬住布条,额上的汗珠直往下滚。
“要不我还是跟你说说话,分散分散注意力。”傲映雪背靠着石台坐下,“我失踪的事应该不是什么秘密了。你可知我为什么会被厉无烬抓?”
沈栖舟点头。
“藏宝图碎片是一名乞丐交给我的。”傲映雪解释道,“那乞丐还让我去景蓝山庄找罗夫人。但我去了之后,发现她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她对我说,这东西不能落在坏人手里,让我想办法交给朝廷,就拿了一块给我。”
沈栖舟眼皮一跳,哑着嗓子问:“你可知罗庄主夫妇是被谁杀的?”
“不知道。”傲映雪摇头,“我刚一离开景蓝山庄,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哥,就被厉无烬的人给抓起来了。这好不容易逃出来,就听说罗庄主夫妇已经死了,我直觉,他们的死,定和藏宝图有关。所以,杀他们的人,一定就是厉无烬。”
厉无烬……
但他那夜说的话,又不像是在骗人。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沈栖舟发出质疑:“万一罗夫人在撒谎呢?厉无烬说,他们偷了他三块碎片,但罗夫人只交给了你一块……他们很有可能想利用你,转移视线。”
“那我就不清楚了。”傲映雪愤恨道,“若不是又被这个老妖婆给关起来了,我一定会再去趟景蓝山庄调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害我!”
“……嗯。”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反复拉扯,沈栖舟再次咬紧布条。
傲映雪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但内容他已经听不太清了。
身体里的那股欲火烧得他浑身发抖,额上的汗珠有几滴滚落进了眼睛里,蛰得他生疼。
“傲小姐,别说了……”他颤声打断傲映雪,“你省着点力气,等会儿……”
话音未落,石室外头忽的传来一声巨响。
整间石室都被震动,头顶的石缝里有小石子儿及灰尘在簌簌往下掉。
傲映雪眸中充满惊喜:“是我哥!”
随后接连传入几声兵刃交击的脆响。
沈栖舟试图撑着石台坐起来,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江湖太过凶险,他这次出门准备得不够充分。
等出去之后,他一定要多备些暗器毒物防身。
石室外的打斗声愈演愈烈。
殷萝嚣张的声音隐隐传来:“傲烜烈,这中了自己梅花针的剧毒,滋味不好受吧?”
“哼,交出沈七,本堡主可饶你不死。”
“哦?沈七?我还以为……你是来寻你妹妹傲映雪的呢。”
“……她也在此处?你找死!”
语音落下,又是一阵打斗声。
不多时,一道破风声从甬道那头传来,紧接着便是殷萝的惊叫:“厉无烬?你来凑什么热闹?!”
“你也知道是凑热闹。”厉无烬的声音慵懒随意,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狂,“顺便来看看我的小花猫……还活着没有。”
沈栖舟:“……”
这称呼,真他妈的油腻。
外面的打斗声骤然加剧。
殷萝以一敌二,明显落了下风。
她尖声骂了几句话,沈栖舟没听清,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随后就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抓到了。”傲烜烈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在压抑怒意。
紧接着,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傲烜烈提剑站在门口,衣袍上沾染了不少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他身后跟着戴着面具的厉无烬。
他用鞭子捆着殷萝的双手,正将人往墙根推。
“映雪!沈七!”傲烜烈先是看见了靠在石台上的傲映雪,瞳孔一缩,边脱外袍边冲进去。
傲映雪眼泪刷地一下就掉出来了:“哥……我以为我要死在这儿了……”
傲烜烈赶紧用外袍裹住妹妹,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哥哥来了。”
厉无烬踢了殷萝一脚,让她老实蹲着,视线在石室里扫视一圈,最后定在蜷缩于角落的沈栖舟身上。
看着满脸通红,还浑身发抖的沈栖舟,他先是一愣,随即大步上前问:“小花猫,你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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