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罕藏在暗处,影阁查了这么久才摸到个大概位置。
  要是派人送信过去,万一被发现,李茶那边就危险了。
  得想个办法,让信送到李茶手里,还得让察罕的人看不懂。
  沈栖舟忽然想起李茶离开那天说的那句“天雷滚滚我不怕怕”。
  这是现代的梗,这个时代的人听不懂。
  那如果……他用英语呢?
  这年头,没古代人懂英语。
  就算有人截获了信件,也只会当成是鬼画符。
  理清思绪,沈栖舟当即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写:“tolicha.”
  “……”他下意识蹙眉,随即继续往下写:
  “howareyou?iamfine.”
  写完这句,他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开头,跟小学生写英文作文似的。
  但笑归笑,正事不能耽误。
  他笔尖蘸了蘸墨,开始琢磨正事。
  察罕那边的情况他不太清楚,不能写太多,万一信落到别人手里,引人怀疑这是暗语,反而露馅。
  他得用最简单的话,传递最重要的信息。
  他先是在纸上画了个简易地图,标出京城的位置,然后在西边画了个圈,旁边用英语写道:“你在那里吗?”
  想了想,又在圈旁边打了个问号。
  要是李茶真的在察罕那儿,看到这个问号,应该能明白自己是在问他是不是在那个位置。
  之后,他在圈下面画了条线,线的尽头画了个箭头指向京城,继续用英语写道:“如果在,回信告诉我情况。如果有危险,就赶紧想办法回来。”
  写完之后,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暴露任何信息的可能之后,他将信纸折好,放进了一个小竹筒里。
  第二天一早,他把楚清禾叫过来:“影阁在西边有可靠的人吗?”
  楚清禾点头:“有几个,都是西陲那边的暗桩,从来没暴露过。”
  “选一个最机灵的,把这东西送到察罕藏身的地方附近。”沈栖舟将竹筒递给他,“不要进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然后想办法让李茶知道那里有东西。”
  楚清禾接过竹筒,没问里面是什么,只点了点头:“臣这就去办。”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了两步,犹豫一瞬回过头,担忧问道:“陛下,万一那东西先被察罕的人发现……会不会出问题?”
  “放心,不会。”沈栖舟安慰道,“就算发现了,他们也看不懂。”
  “好。”楚清禾没有再多问,转身去办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只有等了。
  沈栖舟照常上朝,批折子,处理政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三天后,楚清禾拿着一封信,快步进了乾元殿。
  “陛下,西边回信了。”
  沈栖舟忙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纸上的字,说实话写得有些丑。
  上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地图,标了个圈,旁边用英语写着:
  “我在这儿。老巢在山里,易守难攻。大概有三百人。头目很谨慎,很少露面。我假装投靠他,他因为我的脸准备利用我。如果你出兵,我会从里面配合。”
  沈栖舟看完后,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李茶那小子,还是有几分假机灵的。
  他拿了张新纸,开始用英语回信:
  “知道了。等我消息,先别轻举妄动。出兵我会通知你。”
  写完之后,他将信折好,递给楚清禾:“老地方,老办法。”
  楚清禾接过信,这次没忍住问了一句:“陛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栖舟勾勾唇:“暗号。这世上除了我和李茶,应该没人能看得懂。”
  楚清禾眸色暗了暗,但没再追问,转身走出殿内。
  信送出去之后,沈栖舟便着手准备出兵的事宜。
  他将萧戾、谢昭时、玄尘都叫来,摊开李茶画的那张简易地图。
  “察罕的老巢在这儿。”他指着地图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圈,“在山里,易守难攻。里面大概三百人,李茶答应做我内应。”
  萧戾蹙着眉盯了地图半晌,出声问:“你打算派多少人?”
  沈栖舟思考片刻,同他说:“人太多容易打草惊蛇,太少……则害怕攻不下来。三千正好。”
  谢昭时不动声色地从地图上收回视线,开口问沈栖舟:“陛下打算派谁去?”
  沈栖舟的目光下意识落在萧戾身上:“如今陆将军不在朝中,皇叔……要不你亲自跑一趟?”
  萧戾毫不犹豫答应:“可以。”
  “我也去。”玄尘忽的开口。
  沈栖舟愣了一下:“可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已经好了。”玄尘淡声说,“况且那边山路难走,需要有人辨认方向。”
  沈栖舟静下来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
  楚清禾在一旁小声说:“陛下,我也可以去,影阁的人能帮忙探路。”
  “你留下。”沈栖舟蹙了蹙眉,“不能都走,京城这边还需要人盯着。万一那边有变,你也好及时接应。”
  楚清禾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出发那日,天还未亮。
  三千精兵从京郊大营出发,悄无声息地往西边匆匆赶去。
  萧戾带队,玄尘随行。
  沈栖舟将他们送到城门口,看着队伍消失在晨雾里,怀着忐忑的心,转身回宫。
  接下来,便又是等。
  这期间,他可谓是茶不思,饭不想,早朝都没有心思上。
  好在楚清禾和谢昭时日日伴他身侧,为他解忧排难。
  就这样过了几日,终于传来捷报。
  萧戾在信里说得很简单:“察罕已擒,余党尽灭。三日后返京。”
  沈栖舟看完信,卸了力道般地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口气。
  李茶那小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要不是他在里面做内应,萧戾他们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察罕的老巢。
  三日后,队伍回京。
  沈栖舟亲自去城门口迎接。
  萧戾身姿挺拔,骑在马上,墨色披风随风扬起,无不在充斥他浑身上下不凡的气度。
  他就这样远远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玄尘跟在后头,白发迎着风,脸色比走之前好了些,看起来清尘出众。
  队伍最后头,跟着一辆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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