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刚躺下,玄尘就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沈栖舟正闭着眼假寐,听见脚步声睁眼一看,就见玄尘站在床边,一袭白衣,白发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沈栖舟心里咯噔一下,坐起身来:“玄尘?这么晚了……”
“睡不着。”玄尘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脸上。
沈栖舟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检查检查?”
“不用。”玄尘说,“我就是来看看你。”
沈栖舟知道他不是来看自己的,是来吃醋的。
他叹了口气,主动交代:“谢昭时那碗面,是我亲手做的。”
“嗯。”玄尘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栖舟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好问:“你不高兴?”
玄尘摇摇头。
沈栖舟不信:“那你怎么不说话?”
玄尘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陛下……可记得我的生辰?”
沈栖舟愣了一下。
他还真不记得。
玄尘见他不答,唇角微勾:“不记得也正常,我从来没说过。”
“……”废话文学了属于是,想归这样想,沈栖舟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你生辰几月?”
“四月。”
沈栖舟松了口气:“那不是快到了?”
玄尘点点头:“嗯。”
沈栖舟笑着握住他的手:“到时候我也让你吃上。”
玄尘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轻声问:“也做面?”
“嗯,也做面。”
“也亲手做?”
“也亲手做。”
玄尘唇角微微扬起,反握住他的手,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片刻,玄尘起身,弯腰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这才满意转身离开。
沈栖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陆去疾。
他进门的时候风风火火的,几步跨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张口就问:“陛下,谢丞相那碗面真是您亲手做的?”
沈栖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嗯。”
陆去疾试探性问:“那末将生辰的时候,您也给末将做一碗呗?”
沈栖舟闻言,忽然有些想笑。
这六个人里头,就数陆去疾最直白。
“你生辰几月?”他问。
“八月。”陆去疾答得飞快,“还早,陛下不用急。”
沈栖舟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还挺懂事。”
陆去疾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末将就是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但末将心里是心疼陛下的,况且,陛下对末将的好,末将都记着呢。”
沈栖舟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陆去疾被揉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都红了:“陛下……”
“嗯?”
“末将、末将能不能亲您一下?”
沈栖舟挑眉:“亲了就走?”
陆去疾用力点头。
沈栖舟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凑了凑。
陆去疾眸光一亮,俯身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随后飞快地站起来,红着耳朵跑了。
沈栖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捂着嘴笑出声。
幸亏楚清禾不在,否则,他一定也会来,还会红着眼睛小声质问自己:“陛下……都怪臣没有主动告知你臣的生辰。”
e=(´o`*)))唉!
这些人,当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第二日天刚亮,沈栖舟腰还没好利索,思考片刻,还是爬起来去了御膳房。
小福子快步跟在他后头,一脸担忧地问:“陛下,您腰还伤着呢……”
沈栖舟头也不回地警告:“嘘。这事并不光彩,别说得这么大声。”
“诺!”
“……”
御膳房里,几个御厨见他进来,吓得差点跪下。
沈栖舟忙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自己撸起袖子开始和面。
和面、醒面、擀面、切面、煮面,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将近一个时辰。
还边做边想: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
他一共做了五碗面。
一碗给萧戾,一碗给赫连战,一碗给陆去疾,一碗给玄尘,还有一碗留给楚清禾。
虽然楚清禾不在,但他既然做了,就不能厚此薄彼。
五碗面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里,沈栖舟让小福子挨个送去。
他自己留了一碗,坐在御案后头,替楚清禾吃掉了。
嗯……味道还不错。
下次再给楚清禾补上。
就是……腰估计要遭老罪了。
小福子送完面回来,脸上带着笑。
沈栖舟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小福子憋着笑,小声说:“几位爷收到面,都高兴着呢。”
沈栖舟“嗯”了一声,继续吃面。
小福子又小声说:“摄政王说让陛下好好养腰,他晚上来看您。皇夫说让陛下记得答应他的事。陆将军说面特别好吃,他连汤都喝完了。玄尘公子说让陛下保重身子。楚二公子那边派人传话,说是,陛下定要等他回来。”
沈栖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小福子忙问:“陛下……您怎么了?”
沈栖舟揉着腰站起身,径直往寝殿走:“没什么,就是觉得……以后谁要是再敢提出过生辰,朕一定提前跑路。”
半个月后,北疆来的急报堆满了御案。
赫连战翻着那些奏报,脸色越来越黑。
“拓跋野压不住了。”他将最后一封奏报拍在案上,“那几个部落联合起来闹事,说是要重新划分草场,不然就出兵。”
沈栖舟放下朱笔,抬眸看他:“你打算回去?”
“嗯,我必须亲自回去一趟。”赫连战倏地起身,“还必须得亲手料理几个,才能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草原真正的老大。”
沈栖舟点点头,没有出声反对。
赫连战来到他跟前,捏了捏他的脸:“舍不得我?”
“谁舍不得你了。”沈栖舟红着耳根拍开他的手,“你……记得早去早回。”
赫连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的低下头,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等我回来。”
“嗯。”
赫连战走的那天,天气很好。
沈栖舟上城楼目送,看着那队人马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戾在他身侧,轻声劝道:“栖舟,回去吧。”
“嗯。”
回到乾元殿,沈栖舟在御案后坐下,看着空荡荡的殿内,心中莫名有些空虚。
谢昭时进来时,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折子:“北疆那边送来的,说是部落闹事的详细情况。”
沈栖舟接过来翻了翻:“赫连战刚走,消息就送来了?”
“是。”谢昭时点头,“应该是之前积压的,路上耽搁了几天。”
沈栖舟把折子放到一边:“南楚那边怎么样?”
“还行。”谢昭时说,“楚清禾回去之后,局势稳下来了。那几个老将军也老实了。”
沈栖舟“嗯”了一声。
谢昭时将视线落至他脸上,低声询问:“陛下今日……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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