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在石凳上坐下,四处看了看:“上次来得匆忙,今日一见,方才发现,先生这院子倒是不错。”
谢昭时在他对面坐下:“陛下若是喜欢,可以常来。”
沈栖舟笑了笑,点头应道:“好。”
小福子把食盒里的面摆出来,然后识趣地退到院门外守着。
“先生快趁热尝尝。”沈栖舟拿起筷子,“朕一大早去御膳房亲自为你做的。”
“陛下亲手做的?”谢昭时忙夹了一筷子,细细品尝,片刻后,他勾唇夸赞道,“好吃。”
“先生喜欢就好。”
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闲话。
谢昭时给他斟酒,自己也陪着喝了两杯。
酒过三巡,谢昭时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流连:“陛下今日来,只是为了给臣过生辰?”
沈栖舟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不然呢?”
谢昭时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那目光太过于直白,沈栖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放下酒杯,移开视线,明知故问:“先生……还想要什么礼物?”
谢昭时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他身侧。
沈栖舟仰头看他。
谢昭时俯下身,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将他圈在中间。
“陛下心里清楚,臣想要的……”谢昭时的声音很轻,呼吸拂过他的脸,“自始至终,不过一个陛下罢了。”
沈栖舟喉结动了动。
谢昭时低下头,轻轻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酒香,还有谢昭时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墨香。
沈栖舟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激烈回应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
“谢昭时。”沈栖舟轻声喊他。
“嗯?”
“你不是早就得到我了?”
谢昭时唇角微勾:“是。但臣贪心,想要更多。”
沈栖舟忽的想到了名分:“你……还想要什么?”
谢昭时没答,只是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他往里走。
穿过回廊,到了谢昭时的寝房。
门被推开,又被关上。
沈栖舟刚被他按在门板上,吻便急切地落下来。
这次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潮。
衣衫褪下,堆在地上。
沈栖舟被他抱着放到床上,床帐落下,遮住了窗外的月光。
谢昭时今日格外温柔,也格外磨人。
沈栖舟心里着急,忙喊道:
“谢昭时……”
“你倒是快点儿……”
谢昭时低头吻他,含糊道:“不急,夜还很长。”
“……”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时才终于肯放过他。
沈栖舟生无可恋地趴在床上。
谢昭时从身后搂住他,呼吸微乱。
“谢昭时。”
“嗯?”
“生辰快乐。”
谢昭时轻“嗯”一声,将沈栖舟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片刻,谢昭时在他耳边深情道:“有陛下在,臣每日都很快乐。”
沈栖舟耳根一热,没再说话。
窗外月光正好。
屋里两人相拥而眠,呼吸渐渐平稳。
沈栖舟从谢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小福子跟在后头,见他走路姿势有点别扭,想扶又不敢扶。
“看什么看?”沈栖舟瞪了他一眼。
小福子赶紧低下了头:“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沈栖舟懒得跟他计较,翻身上马,又因为动作太大,扯得腰部一酸。
他在心里把谢昭时骂了个遍。
这老登,平时看着温温柔柔的,一沾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要收回他俩之前的第一次,觉得这人最温柔的话。
回到乾元殿,赫连战正靠在御案边上翻奏折。
见他进来,抬眸扫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看来……谢昭时这生辰礼,收得还挺满意的啊。”
沈栖舟佯装没听懂他话里的醋意,走到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准备批阅奏章。
赫连战凑过来,在他颈侧闻了闻:“一股谢昭时的味儿。”
沈栖舟抬起手掌推开他的脸:“乖狗狗,一边儿去。”
“就不。”赫连战又凑过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狗狗已经在你身上留下印记,你休想甩掉我。”
沈栖舟被他咬得嘶了一声,正要出声骂他,殿外传来小福子的声音:“陛下,楚二公子求见。”
沈栖舟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他来可是有事?”
赫连战眉头一皱:“告诉他,陛下睡了。”
“让他进来。”沈栖舟看了赫连战一眼,“你先回去。”
赫连战不满:“凭什么?”
“凭我是皇帝。”
赫连战噎住,瞪了他半晌,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了。
经过楚清禾身边时,他脚步一顿,低声警告了句:“别待太久。”
楚清禾没有搭理他。
等赫连战走远,他才走进殿内,在沈栖舟面前站定。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锦袍,外头还是披着那件雪白狐裘,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但细看之下,还是难掩苍白。
想来他肩上的旧伤还没好利索,又逢气候温差多变,站着时,肩膀还是有些微微拢着。
“坐吧。”沈栖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楚清禾没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栖舟脸上,轻声道:“陛下,臣有件事……想跟您说。”
沈栖舟放下朱笔,抬眸看他:“说。”
楚清禾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沈栖舟接过信,展开来看。
信是南楚那边送来的,说楚云霄的余党最近又蠢蠢欲动,似乎在暗中串联,想趁着北疆部落闹事的机会搞点动作。
“影阁的消息?”沈栖舟问。
“是。”楚清禾点头,“臣已经让人盯着了,若有异动,会立刻处理。”
沈栖舟嗯了一声,把信放到一边:“还有别的事?”
楚清禾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眸子看向沈栖舟,轻声问:“陛下……可还能回忆起小时候的事?”
沈栖舟心中了然。
想起了那个梦。
想起了暗巷里蜷缩的小孩,递出去的玉佩,还有那句软糯糯的“谢谢哥哥”……
“记得一些。”沈栖舟点头,“但断断续续的,不太全面。”
楚清禾眼睫微颤:“那陛下可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救我?”
沈栖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确实不记得了。
梦里的画面只有那几个片段,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
不过想想也能猜到,还是因为自己太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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