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茶站在廊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背着个包袱，脸色比前几日好上了许多。
见沈栖舟出来，他方才回过神。
沈栖舟心里有了猜测，面色从容地来到他面前：“身体可还好？”
“好多了。”李茶淡笑道，“那玩意儿走了之后，老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嗯。”沈栖舟没再说话，等他自己开口说正事。
李茶沉默一瞬，启唇道：“我打算走了。”
沈栖舟毫不诧异：“打算去哪儿？”
“西方，如烟的老家。”李茶说，“我想带着他的尸体回去，入土为安。”
沈栖舟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点头答应：“需要什么可以同我说。”
“嗯。”李茶垂下眸，陷入回忆，“我当初一直以为他是女的。那四年，我顶着你的身份去春风楼，其实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我……”
他顿了一瞬，轻声道，“我是真有点喜欢他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男的。”李茶笑得有些勉强，“其实在遇见你之前，我觉得喜欢上男人这件事……挺炸裂的。但遇见你之后……我发现，也不过如此。更何况……你这六个男人都这么过来了，我这……又算得了啥？”
沈栖舟：“……”
哥们儿，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虽然他不知道我是李茶，我也没告诉他那四年自己都是装的。”李茶继续道，“但我能感觉到，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顶着的那张脸……这就够了。”
“李茶……”
李茶笑了笑：“行了，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又不是不回来了，逢年过节，我或许还会来京城看看呢。到时候，你可别把我关在宫门外。”
沈栖舟见他心态还算稳定，知道他能走出来，便不再多言，只点头应道：“行。”
他将如烟留下的银扣和琴谱从怀里拿出来，交给他。
“这是……”
“如烟的遗物。”
“……嗯。知道了。”
李茶转身离开，脚步忽的一顿，回头看向他：“沈栖舟。”
“嗯？”
“谢谢你。”
沈栖舟只朝他微微颔首：“保重。”
“保重。”
李茶压低帽檐，步履轻伐地走出宫门，背影消失在午后的日光里。
沈栖舟站在廊下，看着那个方向，许久未动。
李茶的事情告一段落，但他的记忆……却还是没有恢复。
身后忽的传来脚步声。
萧戾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终于走了？”
“嗯……嗯？？？！！！”沈栖舟一怔。
萧戾伸手揽住他的肩，挑眉说道：“他最近占用了你多少时间？我可要……好好补回来。”
沈栖舟轻笑一声，靠进他的怀里：“好，都依你。”
萧戾似是没想到沈栖舟会如此说，手上的力道不由得收紧，垂下头打量他：“沈栖舟，你嘴不硬了？”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沈栖舟仰起头，在他的唇上轻啄一口，轻声道，“珍惜当下，方才不留遗憾。”
萧戾呼吸一窒：“栖舟，这里可是在宫门口。你……”
沈栖舟扫了眼附近垂下眼眸的宫人侍卫，狡黠一笑：“他们不敢说啥。倒是皇叔……怎么在外面，反倒变得胆小了？”
“……胆小？”萧戾眸中染上情欲，一把将沈栖舟打横抱起，大步往乾元殿方向走去。
沈栖舟忙将他搂紧，小声惊呼：“皇叔！”
萧戾嗓音带上暗哑：“既然你执意拱火，那本王便不再顾忌，会不会伤着你了。”
沈栖舟心一慌，立马求饶：“皇叔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萧戾唇角一勾，“晚了。”
我草。
我草！
我草草草草草！
乾元殿的门被萧戾一脚踢上。
沈栖舟被他扔在龙床上，还没来得及翻身爬起来，萧戾便已经倾身压下。
“皇叔……”沈栖舟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试图将他推开，“这白日宣淫，于理不合……”
“没人敢进来。”萧戾低头咬他耳垂，“你不是说……要珍惜当下？”
“我那是——”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萧戾今日格外不客气，动作比平时要粗暴许多。
沈栖舟被他折腾得眼眶泛红，白皙修长的手指无力揪紧身下的褥子，断断续续骂他：“萧戾……你他妈的……属狗……唔嗯……”
萧戾低笑一声，轻轻吻掉他眼角的泪：“狗……有本王大？”
“你！”
什么虎狼之词！
小福子走至门口，听闻动静，又忙退回去了。
沈栖舟的脸埋在枕头里，羞得浑身发烫。
萧戾终于肯停下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沈栖舟瘫在床上，浑身酸软。
萧戾起身穿好衣袍，回头看了沈栖舟一眼，眼底情潮尚未退去：“晚膳我会让人送进来。”
沈栖舟有气无力地瞪向他。
萧戾嘴角噙笑，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门外隐隐传来他和赫连战的说话声。
“舟舟呢？”
“睡了。”
“睡了？这么早？！”
“你少去烦他。”
“萧戾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胆敢说我烦他？小心老子——”
声音渐渐远去。
沈栖舟艰难地翻了个身，阖上眼。
没过多久，门被人推开。
迷糊间，沈栖舟嘟囔道：“皇叔，真不要了……”
“是我。”
沈栖舟一愣，猛地睁开眼，只见谢昭时正端着托盘走进来。
他将托盘放至床边的小几上，在榻边坐下，目光幽深地落在沈栖舟颈侧那些痕迹上，眉头微微蹙起：“萧戾又欺负你了？”
“先生……”沈栖舟忙坐起身子，衣襟偶然滑落，露出一侧满是咬痕的肩。
他无意识拢了拢，谢昭时眸光一暗，没再说什么，端起碗递给他：“陛下先喝汤。”
“嗯。”沈栖舟伸手接过，喝了一口。
鸡汤入口温热，味道清淡，正合他如今空荡荡的胃。
他喝完一碗，谢昭时又给他盛了一碗。
“陆去疾去京郊大营了，说要连夜练兵，让臣同陛下知会一声。”谢昭时低声说，“赫连战在御书房翻北疆送来的奏报，楚清禾回了质子府，说有事要处理。玄尘还在睡，太医说恢复得不错。”
沈栖舟嗯了一声。
谢昭时目光柔和地看向他：“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沈栖舟愣了愣，放下碗：“有吗？”
“有。”谢昭时探出指尖，轻轻拂过他散落的发丝，“看起来比前些日子轻松了些。”
沈栖舟睫毛微颤：“系统没了，李茶也离开了。虽然我这记忆还没恢复，但至少……悬在心里的事，少了一件。”
“会想起来的。”谢昭时揉了揉他的头，“不急。”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