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没多久，萧戾便来了。
“真要这么做？”
“嗯。”沈栖舟没抬头。
萧戾走到他身边，抬手按住他的朱笔：“栖舟，看着我。”
沈栖舟被迫停下动作，抬眸望向他。
萧戾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沉声道：“若是失败，我会杀了那东西，哪怕……它已经附在了你身上。”
沈栖舟心里一紧，随即笑道：“皇叔舍得？”
“舍不得。”萧戾拇指摩挲过他的眼角，“但更舍不得你任由他摆布。放心，你若是死了，我……会殉情。”
“皇叔……”沈栖舟眼眶微红，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萧戾低下头，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唇：“我在。”
感动之余，沈栖舟忽的破涕为笑：“皇叔当真是关心则乱。就我这天生能避邪祟的体质，它敢近身？”
萧戾掐了掐他的脸：“它若是再使用禁术，防不胜防。”
“……那倒也是。”
“笨蛋……”萧戾再次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还来不及进行下一步动作，殿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赫连战进来见两人这副腻腻歪歪的模样，难得没呛声，只走到沈栖舟另一边，靠坐在御案上，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我要跟着你去。”
“不行。”
“沈栖舟，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赫连战语气沉了下去，“那玩意儿胆敢惦记你二十年，我必须亲眼看着它死。”
沈栖舟还想要说什么，谢昭时、陆去疾、玄尘、楚清禾也都陆续到了。
六个人把他围在中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沈栖舟被看得头皮发麻：“你们……”
“明儿个我们都去。”陆去疾率先开口，“谁拦也没用。”
“但人太多，反而不利于……”
谢昭时不顾沈栖舟反驳：“城外已安排妥当，五百禁卫暗中布防。影阁的人也在附近，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封锁。”
楚清禾点头附和：“嗯。西陲那几个旧部已经被控制，不会坏事。”
玄尘默默上前，从怀里掏出几枚丹药放在案上：“护心丹，以防万一。”
沈栖舟看着面前的六个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这死嘴，关键时刻就是张不开。
赫连战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舟舟，我们这可是为了你好，可别太感动。”
沈栖舟拍开他的手，故作嫌弃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们都是为了我好。”
萧戾嘴角微微勾起。
谢昭时眸中含上笑意。
陆去疾哈哈傻笑。
玄尘神色依旧清冷，眼底却有柔和的光。
楚清禾裹紧狐裘，唇边漾出一抹极淡的笑。
次日辰时，城外十里亭。
天色阴沉，乌云压低。
沈栖舟站在亭中，身旁只有玄尘。
李茶站在亭外三步远的地方，脸色煞白，额角全是冷汗。
其余人都藏在附近的林子里，随时准备动手，却被玄尘设置结界，阻隔在外。
系统的声音直刺李茶脑子。
【宿主，任务期限已不足九十天。】
李茶没吭声，视线落向亭子里的沈栖舟身上。
【宿主，请确认当前任务进度。】
“确认个屁。”李茶咬牙切齿道，“你他妈昨天不是还滋滋响吗，怎么今天就好了？”
【系统检测到威胁解除，已恢复正常运行。】
“威胁解除？”
【任务目标身上的庇护气息减弱，系统可正常运作。】
李茶心里一紧。
庇护气息减弱？
什么意思？
沈栖舟那枚血玉虽已戴在自己身上，但又怎么会减弱？
【宿主，请立即执行任务。】
“执行你妈。”
【宿主消极应对，将启动电击惩罚。】
“……草。”话音刚落，李茶浑身一抽，整个人往前栽了一步。
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
亭子里，沈栖舟察觉到了异样，忙出声问：“李茶？你怎么了？！”
“没……没事。”李茶抬起头，脸色白得吓人，额角青筋直跳，“它……恢复正常了。”
沈栖舟点头。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住持给的方法中，就有让他的庇护气息减弱这一项。
玄尘向前迈了一步，手已经开始结印。
【宿主，目标正在靠近，这是最佳时机。虽然不知道你和他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我劝你最好老实点。】
“滚。”
【再次消极应对，惩罚升级。】
更强的电流涌遍全身，李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哼。
沈栖舟快步走出亭子，玄尘紧随其后。
【宿主！目标距离不足五步！立即执行任务！】
李茶抬起头，视线模糊间，见沈栖舟朝自己疾步走来。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快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宿主——】
系统的声音骤然拔高，尖锐刺耳。
【……李茶，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下一秒，一道白光从李茶眉心激射而出，直奔沈栖舟而来！
玄尘早有准备。
他一把推开沈栖舟，右手结印向前拍出。
掌心金光乍现，与那道白光正面相撞。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连带着空气仿佛都在震颤。
那道白光被金光阻住，扭曲挣扎，却无法前进半分。
玄尘脸色瞬间惨白。
他咬破下唇，鲜血滴入掌心，金光骤然大盛。
白光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搁浅的鱼，只剩下垂死挣扎。
“玄尘！”沈栖舟瞳孔骤缩，迅速爬起来，刚准备冲过去。
“别过来！”玄尘厉声道。
他左手掐诀，右手金光死死压制住那道白光。
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他下颌滴落。
白光挣扎得越来越剧烈，却渐渐被金光吞噬。
尖啸声逐渐减弱，化作细微的嗡鸣，最后彻底消散。
玄尘掌心的金光也随之熄灭。
他身体晃了晃，往后倒去。
沈栖舟惊慌失措，迅速冲过去接住他：“玄尘！”
玄尘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
他尽量睁着眼，目光在沈栖舟脸上流连，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沈栖舟红着眼睛低头凑近，哑声问。
“没事了……”玄尘声轻如风。
沈栖舟眼眶发热，用力点头：“嗯，没事了，你也不会有事的。”
“嗯……”玄尘再也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
“玄尘！”沈栖舟蓦然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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