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来的谢昭时面色一僵,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沈栖舟,冷眸望向刚从座位上起身的楚云霄:“贵国景王爷对我朝太子殿下行此不轨之事,该当何罪?”
陆去疾这个急性子可忍不了:“少他娘的废话!照老子说,还是直接杀了他来得直接!”
楚云霄面上带着些许忌惮与尴尬:“此事是清禾荒唐,朕定会严惩……”
“严惩?”赫连战冷声打断,“南楚就是这样招待我北疆王夫兼大胤太子的?”
“……”萧戾沉下脸,脱下身上的外袍,寻了个“天气寒冷,还需再裹一层”的借口,顺势从赫连战怀中将他抢了过来,抱至自己怀中,“他不是你北疆的王夫。”
“你!”赫连战作势夺回。
“先别争论这些,殿下的身子更重要。”玄尘的视线从赫连战愤怒的脸转至萧戾怀里睡得并不安稳的人身上,伸手替他号脉,随后愣了愣,方才艰难道,“……余毒已清。”
众人下意识看向赫连战。
“啧。”赫连战双手环胸,坦然接受着这一道道试图将他千刀万剐的目光,“形势所迫。你情我愿之事,朕不必向你们解释太多,懂的都懂。”
众人:“……”
“卑鄙小人,乘人之危。”萧戾紧了紧手中的力道,眸中的杀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若不是顾及怀中之人,他定已经和赫连战大打出手了。
谢昭时黑着脸,从袖中掏出入梦针,对准赫连战射了出去。
赫连战反应迅速,偏过头轻松躲过,出声嘲讽道:“我一般不和读书人过阴招。”
刚拔出长剑的陆去疾,见此情景先是诧异一瞬,随即恨铁不成钢道:“谢昭时,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他刚想冲过去和赫连战决一死战,萧戾怀里的沈栖舟便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陆将军,等等。”
陆去疾身形一顿,立马收剑入鞘,返回沈栖舟身边:“殿下感觉怎么样了?”
楚云霄顿时松了口气,他看着这一个个不好对付的主,额角早已渗出冷汗。
这些人,若是真打起来,他这皇宫还不得被他们给掀翻?!
沈栖舟缓了缓神,看清面前那张担忧的面孔是谁后,沙哑着嗓音道:“皇叔……先放我下来。”
萧戾虽不愿,但还是照着沈栖舟的意思做了:“小心些。”
“嗯……”药效虽已过去,但身体深处传来的酸痛和疲惫感,使得沈栖舟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操,这赫连战简直不是人。
自己都说了不要了,他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萧戾如视珍宝地将他放下,手臂却仍牢牢环在他的腰侧,为他做支撑。
沈栖舟脚刚一沾地,腿便软得发颤。
赫连战见状,忙挤开谢昭时,扶住他的另一侧胳膊:“舟舟小心。”
谢昭时瞥了他一眼,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膏绕至前方,拉过沈栖舟的手腕,替他擦拭被赫连战咬出齿印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殿下是被狗咬了一口。”
萧戾下意识蹙眉,凑近他耳边问:“舟舟?他在床上也是如此叫你的?”
“……”沈栖舟老脸一红,勉强站定,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宽大外袍,看向楚云霄,“楚清禾呢?”
楚云霄立马回过神,示意身旁的侍卫去将楚清禾带过来。
不多时,楚清禾便在两名侍卫的带领下,步履蹒跚地踏入御书房。
他脸上带着伤,嘴角还留有血迹,看向沈栖舟时,那眼神复杂又难辨。
沈栖舟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同楚云霄道:“我可以对楚清禾设计囚禁与下药之事,既往不咎。”
楚清禾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和欣喜:“你……肯原谅我?”
陆去疾率先表示不满:“殿下?!”
另外四位却在静候下文。
沈栖舟接着道:“但有一个条件……还请南楚陛下借兵于我。”
房内霎时一静,唯有沈栖舟的声音回荡其间:“我要借南楚之兵,回大胤清理门户。”
他直视楚云霄,斩钉截铁道,“沈栖珩与楚魏勾结,谋害储君,证据确凿。南楚助我拨乱反正,事成之后,大胤与南楚边境商贸赋税,可协商让利。”
“况且……楚魏虽身死,其旧部势力尚需梳理,南楚内部恐怕也需要时间安定。你此时与我合作,利大于弊。”
“……”楚云霄陷入沉思。
萧戾眸中尽是欣赏与赞同,如此因势利导,顾全大局,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赫连战哼了一声,显然对沈栖舟因此而放过楚清禾很是不满,但并未出声反驳。
毕竟没有这楚清禾,他还没这么快吃到沈栖舟。
谢昭时在脑海中权衡利弊,随后同楚云霄道:“沈栖珩篡权乱政,其行为可受世人唾骂。南楚此时出兵相助,乃匡扶正统之义举,亦可安定边陲,互利共赢。”
陆去疾则威胁道:“你若不肯借兵,我想我们围在你皇宫外围的那些人,应该也够了。”
玄尘默默走到沈栖舟身后半步的位置,虽未言语,但姿态已然鲜明。
楚云霄看着眼前这群围绕在沈栖舟身边的人,朝楚清禾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这个弟弟,认定一件事,便是一辈子。
若是喜欢的是别人,那还好办。
但楚清禾爱上的人是沈栖舟……他也只能公事公办了。
“好。”楚云霄终是点头应道,“朕可以借兵五万,全权由太子殿下调遣。但需签订国书,言明条件。”
“可以。”沈栖舟干脆应下,却因身体某个部位的疼痛,而双腿发颤。
沈栖舟强忍着身体不适,与楚云霄快速敲定了借兵细节。
待国书草拟完毕,他早已疲惫不堪。
萧戾察觉到他身形微晃,立刻将人打横抱起,态度坚决道:“回驿馆。”
一行人出了皇宫,浩浩荡荡回到南楚都城内,专为大胤使者安排的驿馆。
赫连战刚想跟进去,就被萧戾的亲卫拦在了沈栖舟的卧房门外。
“他需要静养。”萧戾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赫连战微微眯起眼:“萧戾,你凭什么拦着我?”
“就凭我是他皇叔。”萧戾说完这话,便转身进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赫连战被迫止步于门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拓跋野赶紧凑过来给出建议:“陛下,咱们不如先回别院,明日再来探望?”
“就在原地等,朕倒要看看,他们能拦朕到几时。”赫连战双手环胸,慵懒地靠至门旁的墙上,“舟舟定会心疼朕,放朕进去的。”
拓拔野试探性问:“末将……也要等吗?”
赫连战挑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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