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骤然绷紧,冰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压抑的混乱,悬在半空的手指微微发抖。
原本苍白的面颊早已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玄尘?”沈栖舟面色一紧,将陆去疾小心松开,又上前搀扶住他。
玄尘眸中水汽更重,眉头越蹙越紧。
他迅速挣脱沈栖舟,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石壁才勉强站稳身躯。
“毒性……发作了。”他的嗓音沙哑得更加厉害了,“之前的箭毒,混杂了极烈的……媚药。”
!!!
沈栖舟瞬间反应过来,方才坐在马背上的触感:“……”
楚魏这一手……何其毒辣。
这一箭,本就是直奔他而来。
他若中了此毒,当着众将士的面毒发,若再不顾场合地和某人苟合……那样便真的会,身败名裂。
“你唯一的解药已经……”沈栖舟停顿半瞬,急促问,“可有压制之法?”
玄尘摇了摇头,呼吸越发紊乱。
僧袍下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他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尽可能对抗那股汹涌的热潮。
他喘着粗气解释:“寻常媚药以内力可逼出或压制。但这毒……十分古怪,与之前的七日殇余毒相激,内力越是运转,反噬则越烈……”
药效上涌,他闷哼一声,指尖深深地扣紧身后的石壁,白里透粉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明显。
沈栖舟想起当初自己中药,若不是玄尘以内息相助,他又如何能熬得过去。
可如今玄尘自己中了招,他却束手无策。
难道真要看着他被这毒折磨至死,亦或是……神智尽失?
玄尘目光涣散地投向悬崖下的溪流方向:“冷水……或可暂缓毒性。”
“不行。”沈栖舟猛地拽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自己都吃了一惊,“……你伤成这样,站都站不稳,怎么去?跳下去?!”
玄尘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殿下松手……贫僧尚能自持……”
“自持个屁!”沈栖舟眼圈蓦地发红,声音却压得很低,“你内力不能乱用,再这么折腾下去,毒还没解你就先废了!楚魏这毒就是冲我来的,你是替我受的……”
说到此处,他略微不自在道,“我……帮你,有何不可。”
玄尘呼吸一窒,指尖微微蜷缩,挣扎半瞬,终是卸了力道。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不只是药效上头还是紧张,剧烈颤抖。
他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殿下……你不必如此……会弄脏了自己。”
“少废话。”见陆去疾伤势稳定,昏睡过去,沈栖舟心一横,将人半扶半抱地挪到山洞更深处,“若是怪我让你破了戒,等你好转之后,再说。”
他让玄尘背靠石壁坐下,自己则跪坐在他身前。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缝隙透入的天光,映着玄尘那张潮红的脸和紧抿的唇。
沈栖舟深吸口气,伸手探向他的僧袍下摆……
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时,玄尘身体猛地一紧,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声从齿缝淡淡溢出。
“忍着点。”沈栖舟红着耳根别开脸,手上的动作生涩却坚定。
他不敢看玄尘的表情,只凭感觉摸索。
掌心触及的,灼热,让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忽的想起一句广告台词:脉动,让你脉动回来。
玄尘的喘息越来越重,忽的抬手死死扣住沈栖舟的手腕。
沈栖舟吃痛,下意识抬头,却撞进了一双彻底迷乱的眼眸。
那里面,冰霜尽融,只余翻涌的情潮和痛苦。
“贫僧……为殿下破戒,值得。”玄尘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猛地将他往前一拽,滚烫的唇便胡乱印了上来。
这个吻毫无章法,带着丝丝血腥气以及化不开的苦涩。
沈栖舟顿时僵在原地。
不过片刻,他便闭上眼,开始生疏地回应。
另一只手,则轻轻搭上玄尘的后颈,笨拙安抚。
唇齿交缠间,玄尘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最终在一声极度压抑的哽咽中彻底松懈,瘫软地将额头靠在沈栖舟肩上。
“……”这玩意儿,灼得他皮肤发痛。
虽然他叫他小师父。
可小小师父,可一点儿也不小……
山洞里只剩下粗重紊乱的喘息。
玄尘浑身湿透,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栖舟则是一动不动,任他靠着。
手心摊着,心脏在胸腔里叫嚣,几乎快要跳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玄尘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他。
他脸上潮红未退,眼神却已恢复了几分清明,只是眼睛总是不敢与沈栖舟对视。
他低下头,用尚且干净的僧袍内衬默默擦净沈栖舟的手,动作轻缓而温柔。
“辛苦了,殿下。”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快要听不清。
沈栖舟抿抿唇,轻“嗯”一声。
气氛沉默不过半息,不远处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两人同时僵住,转头看去。
只见陆去疾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正半睁着眼看向这边。
他脸色惨白,后背伤口虽已止血,但气息十分微弱。
那双总是炽烈直白的眼,此刻却黯淡无光。
沈栖舟心头微紧,试图起身过去查看他的情况,却因脚踝剧痛,踉跄了一下。
“小心。”玄尘迅速伸手扶住他。
“陆将军,你……醒了?”沈栖舟稳住身形,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陆去疾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嗯……刚醒。”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栖舟湿润红肿的嘴唇和玄尘凌乱的僧袍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哑声问,“国师的毒……可是已经解了?”
玄尘垂眸应道:“暂缓。”
陆去疾沉默片刻,忽问:“殿下……若今日中毒的是我,你也会……如此相救么?”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沈栖舟与陆去疾那双执拗又带着痛楚的眼眸对视上,缓缓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当然……会。”
陆去疾瞳孔微缩,定定看了他半晌,终是闭上眼,扯出一抹近乎破碎的笑:“……那便好。”
他不再说话,逐渐昏睡过去。
沈栖舟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脚踝的疼痛也顾不太上。
他转头看向玄尘。
玄尘已整理好僧袍,除脸色还有些苍白,眉宇间那抹异样的红潮已经褪去。
他又恢复了往日那种近乎冰冷的模样。
“待我清除余毒,再去寻人救援。”玄尘避开他担忧的视线,走到洞口附近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沈栖舟则靠着就近的石壁缓缓坐下,冰凉的手心覆盖上肿痛的脚踝,目光落在昏睡的陆去疾和闭目打坐的玄尘身上,只觉得这方狭窄的山洞,如今尴尬得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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