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梧宫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萧戾沉着脸道:“出言调戏?沈栖舟,你以前做的那些丰功伟绩,还需要本王帮你一件件回忆?你可知,本王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你摆平了多少?”
“如今这事闹得皇兄都注意到了……你还真是会给本王出难题。”
面对兴师问罪的三人,沈栖舟一阵心虚。
毕竟原主调戏过的漂亮姑娘,估计都能绕着栖梧宫排一圈儿了。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你们知道的,我已经改正了……”
这话说得他更加心虚了。
他是不调戏漂亮姑娘了,但他“勾搭”英俊小伙儿的毛病……好像并未得到改善。
“殿下。”谢昭时将手中的口供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吓人,“此事调查结果若为真,无论你是否对她行不轨之事,可知其后果?朝中清流本就对你过往颇有微词,如今西征之功未稳,他们只会认为……”
“认为我做过?”沈栖舟稍微冷静了些,抬眸回视。
谢昭时掩去眸中的醋意,逐渐恢复冷静:“是臣失言。臣只是……有些不高兴。”
陆去疾则声音嘶哑道:“殿下,末将可以为如今的你挡刀,也可以为你去死,可这事,让末将……如何帮你解释?”
“………”沈栖舟颇为无奈,“行了,既然没做过,不承认就是。况且……原主、我是说我当时只是嘴上轻佻了几句,她和她那相好的就跑没影了,我当时,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
“原主?”谢昭时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这是何意?”
沈栖舟心里一紧,暗骂自己失言。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轻轻推开。
玄尘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
他对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恍若未觉,径直走到沈栖舟面前,将药碗递上,声音冷静如常:“殿下,该服药了。”
“嗯。”沈栖舟接过药碗,温热的触感让他彻底恢复冷静。
他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空碗递给玄尘,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残留。
玄尘接过空碗,目光淡漠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回沈栖舟略显苍白的脸上,出声道:“肝火过旺,于伤无益。各位,可否对殿下温柔些?”
“温柔?”萧戾被气笑,目光在玄尘和沈栖舟之间来回打量,“原来如此……本王这才发觉,玄尘大师对七殿下,倒是温柔得紧。”
这“温柔”二字,被他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臣倒是觉得,大师说得有理。”谢昭时说话间,目光锁在沈栖舟身上,不肯挪开半分。
陆去疾则别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小声嘀咕:“我真的不够温柔?”
“那女子的供词里,时间、地点、甚至衣着都说得如此清楚。”沈栖舟选择忽略几人之间无声的硝烟,开始冷静分析,“这说明,要么是我当初调戏她时,她或者她身边那个男人记住了细节。要么……就是背后指使她的人,对我过去的行踪了如指掌,特意选了这么一件事情,编造得以假乱真。”
他看向萧戾,“皇叔,麻烦你查一下,去年冬天梅花林附近,可有什么特殊的线索。还有,查清李柔儿的真实身份,她那个相好的,究竟是谁,现在何处。”
他又转向谢昭时,“太傅,清流那边……恐怕要劳烦你先行安抚。将此案的疑点,尤其是时间上的矛盾,巧妙地透露出去。”
最后,他对陆去疾道,“陆将军,这军中……就拜托你了。绝不能让此事影响军心。”
三人见他思路清晰,安排得当,心中的异样稍稍平息。
萧戾紧盯着他,语气有些不善:“本王绝不会放过那幕后之人。”
谢昭时沉静道:“殿下放心,臣断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陆去疾则梗着脖子道:“殿下今后……能不能别随意调戏良家女子?末将……末将的姿色亦是上乘……”
“就你?”萧戾立马瞪了他一眼,“不如本王。”
谢昭时蹙着眉看他。
平时话最少的玄尘也忍不住开口道:“陆将军请慎言。”
“……”沈栖舟被他们一个个吵得脑袋疼,无奈道,“放心,今后我不会调戏别人了。”
陆去疾闻言立马慌了:“殿下,末将的意思是,她们不行,但末将可以让你调戏!”
沈栖舟:“……”
让他调戏比他高比他黑的陆去疾?
他恐怕是……做不到。
毕竟,画面太滑稽,他难以想象。
谢昭时冷声警告:“殿下的眼光还没这么差。”
陆去疾面色一僵:“谢太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殿下看不上我,还能看上你不成?”
谢昭时挑眉未语。
萧戾见状,冷冷扫向沈栖舟,阴阳怪气道:“照本王看来,殿下确实更喜欢谢太傅和玄尘大师这样的长相。”
“殿下?!”陆去疾眼睛都红了,“是末将这个知己兄弟做得不够称职?!”
“原来城里人管这叫兄弟?算了……你高兴就好。”沈栖舟满意的拍拍他的肩,“陆将军,你做得很好,很称职。”
陆去疾环视神色各异的众人,不解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萧戾抿唇,谢昭时闭嘴,玄尘则点头应道:“这……很对。”
沈栖舟看向玄尘:“还是查案要紧,小师父可有眉目?”
“殿下眉心晦暗,定有小人作祟。且以殿下的面相,子女宫位本就虚浮。贫僧敢因此而断定,此女腹中……定非殿下骨血。”
此话一出,众人皆愣。
他们知道玄尘本事大,却没想到能够这么大。
沈栖舟来不及考虑什么子女宫虚浮,忙问:“小师父,你能看出她怀的是谁的孩子吗?”
玄尘摇头:“仅凭一面之缘,难以断定。贫僧需设法取得其贴身之物,近身观察,或有线索。”
萧戾当机立断道:“本王这就安排。”
谢昭时插话:“也可从太医署入手,调阅近期为宫外妇人诊脉的记录,尤其是保胎安产的方子。”
陆去疾恶狠狠道:“若是让末将知道是哪个龟孙子搞的鬼,定将他碎尸万段!”
众人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殿内气氛稍缓,沈栖舟不由得称赞道:“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啊……小师父可真是厉害。”
萧戾看向玄尘的眼神顿时变得深邃:“大师不愧是世外高人,一语惊醒梦中人。看来让大师留在栖舟身边,确是明智之举。”
谢昭时的语气暗藏锋芒:“大师博学,连相术都如此精通,昭时佩服。日后殿下身边诸多杂事,还要多劳大师费心。”
陆去疾则是扫了眼沈栖舟腕上的佛珠,瓮声瓮气道:“和尚,你既然选择跟着殿下,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好他!旁的事情,你一个出家人,就少去掺和!”
玄尘面对三人的敌意,情绪并无太大波澜,只道:“分内之事,贫僧自当尽力。”
沈栖舟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那个……我们还是先……”
话未说完,小福子便连滚爬爬地跑进来,脸色煞白道:“殿、殿下!不好了!偏殿……偏殿那位李柔儿,她……见红了!她哭着喊着说是因为被逼审,动了胎气,要、要在陛下跟前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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