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迅速锁定山崖上某处,冰灰色的眼眸微凝:“左侧,那棵歪脖子树下。有三人持令旗,周围护卫最多。”
沈栖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处兵力明显更密集的区域。
“王奔!”沈栖舟喝道,“带一队敢死队,跟我冲左侧山崖!其余人固守阵地,等拓跋将军信号!”
“殿下不可!”王奔大惊,“这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沈栖舟已经翻身下马,从士兵手中接过一面盾牌,“需要多少人?”
“至少五十。”玄尘也下了马,手中佛珠不知何时已散开握在掌心,“贫僧开路。”
“好。”沈栖舟点了五十名精兵,“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三个持令旗的。杀了他们,敌军的指挥就会乱。”
五十人齐声应诺。
玄尘率先冲出盾阵。
他身法极快,在箭雨中穿梭,手中佛珠化作道道流光,精准射向山崖上的弓箭手。
每颗佛珠击中,必有一人惨叫倒地。
沈栖舟带着敢死队紧随其后。
他们借着山崖下的乱石和树木掩护,快速向左侧移动。
箭矢叮叮当当打在盾牌上,震得沈栖舟手臂发麻。
肩膀的旧伤处传来隐隐刺痛,他咬牙忍住。
“上!”冲到山崖下,沈栖舟一声令下。
敢死队士兵们抛出钩索,开始攀爬陡峭的山壁。
山崖上的西陲兵发现了他们,箭矢和石块纷纷砸下。有两名士兵惨叫着跌落。
沈栖舟贴在岩壁上,一支箭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在银甲上划出一道火星。
他惊魂未定,抬头看去,只见他们距离崖顶还有三丈远。
“小师父!”他喊道。
玄尘会意,足尖在岩壁上轻点,身形如鹤般腾空而起。
雪白僧袍在空中展开,他双手连弹,剩余佛珠尽数射出。
崖顶传来一连串惨叫,攻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沈栖舟趁机发力,几个起落便跃上崖顶。
眼前是一片混乱的战局。
西陲士兵没想到有人敢攀崖强攻,一时有些慌乱。
沈栖舟一眼就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树。
树下三名身穿西陲将领服饰的人正在大声指挥,周围围着十几名护卫。
“杀!”沈栖舟率先挥剑冲了过去。
敢死队的士兵们也陆续上崖,与西陲兵战成一团。
玄尘落在沈栖舟身侧,僧袍已被血染红了几处。
他没有兵器,只凭一双肉掌,所过之处西陲兵非死即伤。
三人越来越近。
那三个西陲将领也发现了他们,其中一人冷笑道:“不自量力!杀了他们!”
护卫们闻言,一拥而上。
沈栖舟挥剑格开劈来的弯刀,反手刺入一名护卫胸口。
温热的鲜血溅在他脸上,他眼眶泛红,却没有丝毫停顿,抽剑再战。
玄尘一掌拍飞两人,迅速切入护卫圈,直取那三个将领。
“保护将军!”有人惊呼。
但已经晚了。
玄尘的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中间那将领的喉咙,用力一拧。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转身想逃。
沈栖舟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猛地踢起地上一柄弯刀,左手接住,双剑齐出。
一剑刺穿一人后心,另一剑斩断另一人的小腿。
惨叫声中,两名令旗手轰然倒地。
“将军死了!”
“令旗倒了!”
崖顶西陲兵顿时大乱。
就在这时,山谷后方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拓跋野终于率伏兵杀到。
“援军来了!”山谷中的大胤士兵士气大振。
前后夹击之下,西陲伏兵陷入混乱。
沈栖舟站在崖顶,见拓跋野的黑甲骑兵披荆斩棘而来,方才安心。
北疆铁骑名不虚传,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玄尘收手走到他身边,眼眸冷静地扫过战场。
沈栖舟刚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下方山谷中一道诡异的红光。
那红光来自西陲残兵聚集处,只见一名身穿黑袍,脸上画满诡异纹路的人正手捧一个陶罐,口中念念有词。
“那是……”沈栖舟心头一紧。
“是巫师。”玄尘面色骤变,“他在召唤血蛊母虫,快阻止他!”
但他们距离太远,显然来不及。
黑袍巫师猛地将陶罐砸在地上。
一团黑红色的雾气爆开,迅速向四周扩散。
接触到雾气的西陲士兵发出凄厉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但眼睛却变得赤红,疯狂地扑向最近的活物。
无论是敌是友,皆被他们攻击。
“血蛊催发了。”玄尘迅速道,“必须杀了母蛊宿主,就是那个巫师!”
沈栖舟慌忙看向山谷。
巫师站在一群发狂的士兵中间,周围已经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我去。”沈栖舟说着就要往崖下跳。
“殿下!”谢昭时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沈栖舟低头看去,只见谢昭时不知何时已带着一队亲兵杀到崖下。
青衫上满是血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去杀那巫师!”谢昭时朝他喊道,“殿下在此继续指挥大局!”
“太傅不可!”沈栖舟急道,“那是血蛊母虫宿主,十分危险!”
谢昭时却已经持剑冲向那片真空地带。
玄尘脸色一沉:“他不懂蛊术,这无异于去送死!”
话音未落,玄尘已纵身跃下悬崖。
沈栖舟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时,谢昭时已经与巫师交上手。
那巫师武功不高,但周身笼罩着一层黑红色雾气。
谢昭时的剑每次刺入雾气,都会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弹开。
“用火烧!”玄尘提醒,“血蛊怕火!”
沈栖舟立即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又扯下一块披风缠在剑上做成简易火把。
“太傅退后!”他喊道。
谢昭时闻声后撤,沈栖舟挥着火把就冲了上去。
巫师忽地发出一声尖啸,黑红雾气猛地膨胀。
沈栖舟感到一股腥臭气息扑面而来,头脑一阵眩晕。
“殿下小心!”谢昭时突然从侧面扑来,将他撞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团黑红色物体从雾气中射出,直直没入谢昭时胸口。
谢昭时身体剧烈一震,痛苦地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太傅!”沈栖舟双目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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