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沈栖舟脸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妈的。
这一个两个的都想当他的枕边人,他也没这么多枕头啊!
他最终用尽全力挣开谢昭时的怀抱,踉跄着后退几步,直至背靠冰冷的营帐支柱方才停下。
他急促地喘息道:“如今还不是谈论此事的时候。你……给我点时间。”
说完这话,他便垂下头,不敢再看谢昭时那双随时能将他勾引进去的眼睛。
谢昭时沉默一瞬,心知不能逼得太紧,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欲念,后退半步,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清雅。
只是,那眼中浓烈的情意再怎么克制,也无法散去。
“好,臣等得起。”他微微躬身,“夜已深,殿下早点歇息。明日……还要启程回京。”
他最后再看了沈栖舟一眼,随即步履沉稳地走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瞬间隔绝了谢昭时的身影,也隔绝了方才那股令人窒息而又悸动的暧昧。
沈栖舟彻底瘫软下来。
他顺着支柱滑坐在地,双手搓了搓滚烫的脸颊,无声呐喊。
完了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先是萧戾、赫连战,现在又多了个谢昭时。
他到底该怎么办?
看来,他这今后除了夺江山,还得为保卫菊花而作战了。
*
帐外夜色深沉,星子寥落。
谢昭时并未走远。
他静静立于不远处,望着帐内透出的昏黄灯光,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沈栖舟独有的甜香。
冰封的心湖已被彻底搅乱,情潮翻涌,再难平息。
他知道自己今夜冲动了,但他不后悔。
有些话,再不说,恐怕就被别人抢了先。
况且……
谢昭时眸色逐渐暗沉。
无论如何,他都绝对不可能会放手。
*
晨光熹微,草原的寒意尚未散尽,营地的号角便已吹响。
沈栖舟被这道声音惊醒,宿醉的钝痛仍在额角隐隐作祟。
而更加难以忽略的,是唇上传来的细微刺痛与残留的麻痒感。
他下意识抬手抚过下唇,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沈栖舟的脸颊又不争气地烧了起来,他猛地坐起身子,抓过枕边的小铜镜照了照。
只见镜中映出一张宿醉后略显苍白的脸,唯独那双唇,色泽比平日里更红。
下唇微微有些肿胀,内侧甚至有一处极细微的破损。
虽不明显,但细看之下,还是能瞧出些端倪来。
他轻“啧”一声,忙翻找出行李中的药膏,指尖沾了些许冰凉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唇上。
药膏带着薄荷的清凉,稍微缓解了那点刺痛。
刚收拾停当,帐外便传来陆去疾低沉有力的声音:“殿下可起身了?时辰不早,该拔营了。”
沈栖舟面色已恢复了以往的冷静,朝他扬声道:“将军进来吧。”
帐帘掀开,陆去疾一身银甲未卸,应是刚巡营归来。
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大步踏入帐内,目光习惯性地落在沈栖舟脸上,例行公事般的汇报行程安排。
视线忽地触及沈栖舟的唇瓣,陆去疾的声音戛然而止,深棕色的眼眸死死盯住那抹异常的红肿。
以及……那处即便涂抹了药膏,也难完全遮掩的细小破损。
“……”陆去疾的呼吸肉眼可见地粗重起来,按在剑柄上的手越收越紧,指节都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骤然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气与刺骨的寒意,让帐内温度骤降。
“谁干的?”三个字从陆去疾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沈栖舟怔愣一瞬,偏过头避开陆去疾几乎要将他穿透的视线,含糊道:“昨夜饮酒不慎,不小心磕碰到了。”
“磕碰?”陆去疾显然不信,“殿下当末将是三岁孩童?这痕迹……分明是……”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伴随着剧烈的酸楚与刺痛,几乎要撕裂他的胸膛。
赫连战当众强吻的画面与眼前这暧昧的痕迹交织在一起,烧得他的理智荡然无存:“是那蛮子趁人不备偷偷潜入过?还是……这营中另有宵小?!”
沈栖舟逐渐沉下脸。
这陆去疾,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不过转念一想,这陆去疾这么直男,见不得好兄弟被人掰弯,也实属正常。
“陆将军。”他无奈道,“此事休得再提,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陆去疾骤然僵住,宽阔的肩膀也有些紧绷。
半晌,他缓缓后退,声音干涩而沙哑:“……末将,遵命。”
拔营启程,队伍浩浩荡荡离开边境,朝着大胤京城方向行进。
谢昭时作为谈判主使,需与部分北疆使臣完成最后的文书交接,并押送首批赠地勘界图等物,故而行程稍缓,并未与大部队同行。
这倒是让沈栖舟暂时松了口气,避免了两人同处的尴尬局面。
陆去疾将五千精兵分作前中后三军,将沈栖舟的车驾牢牢护在中央。
他亲自率领先锋开路,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所有亲兵都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懈怠。
玄尘骑着马,跟随在沈栖舟车驾附近,一路沉默寡言。
短暂的休息时间,玄尘来到沈栖舟车旁,朝他递上一壶清水。
沈栖舟接过水囊,同他道了声谢,仰头饮下。
玄尘冰灰色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当掠过那抹绯红的唇时,忽而一顿。
“殿下唇上有伤。”玄尘淡声问,“可是昨夜风燥?”
沈栖舟被呛了一下,匆忙放下水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嗯……是有些干燥。”
他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帘,默诵了一句佛号。
玄尘方才那道幽深的视线似乎带着某种能够洞察一切的能力,这让沈栖舟莫名有些心虚。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不慢,第三日午后,队伍便停在了一处名为“黑风岭”的险峻山路边。
此处山高林密,道路狭窄,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陆去疾早已派出斥候探查,回报并无异常。
但他始终不放心,立马下令全军戒备,尽快通过。
就在队伍行进到某处狭窄的路段时,两侧山壁之上,毫无征兆地滚下无数巨石,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砸向队伍中段。
“护驾!”陆去疾迅速反应过来,使用轻功,飞奔向沈栖舟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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