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慧衣猛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凶狠地刺向叶念生。
但两人不是一个水平的,叶念生十六岁开始和她哥池谷学习军体拳,身手那叫一个了得,很快将谢慧衣死死地压在地板上。
谢慧衣眼神怨毒地瞪着她:“放开我!我要为小蝶报仇!放开我!放开我!”
“就差一点了,只要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支北观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池谷的电话。他告诉了池谷,三人在天堂歌剧院内具体的位置,池谷带着唐云等警察很快赶了过来。
“谢慧衣,现在是6月20号晚上8点35分,你因为涉嫌三起命案,现已被当场逮捕!”池谷拿出手铐,拷住了她的双手。
谢慧衣不断挣扎,她咆哮着:“不行,我要杀了他,我必须杀了他!我还没有完成,不!我必须完成!”
池谷皱紧眉头,一把提起了谢慧衣。
唐云和小贾在堆满杂物的拐角另一边找到了完全昏死过去的殿斗,两人左右搀扶着殿斗走过来。
谢慧衣看到殿斗,更是疯了一样地想要扑过去。
“你们害死了小蝶!我一定要为她报仇!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杀人犯!杀人犯!”
那一声声带血的嘶吼,像是野兽最后的挣扎。
六个漆黑的键盘按钮从她的衣服口袋中散落下来,一下一下地坠落在地上。那细微却又清晰的声音,就像带着血腥和罪恶的催命符,一步一步将本就患有抑郁症但还想求助网络的王小蝶逼入了彻底的死地——那个潮湿窒息的冰冷湖泊。
网络上的每一句怂恿,每一句嘲笑,每一句漫骂,汇集起来了就是杀人的刀!
在光和影的交汇处,在生和死的边界线,谁都不无辜。
……
看着谢慧衣不断挣扎咆哮着被池谷押上了警车,支北观的心情有些复杂,对于他来说,谢慧衣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的专业助理。她在他身边工作了快一年了,一直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叶念生观察着他,这个男人,好像天生的,怜悯心很重。
急救车呼啸而来。
威廉管家、唐云跟在两个医护人员的后面,和那辆运载着昏死过去殿斗的拖车一起进了急救车内。
其它警察和工作人员正忙着封锁命案现场和提取证据。
歌剧院前厅的记者们则还在忙碌着拍摄各种照片视频、争先恐后地发着头条。
晚上9点多。
叶念生和支北观从侧门走出天堂歌剧院,今天殿斗本就请来了许多媒体记者,现在这些记者都在发着键盘侠案真凶落网的新闻。
相比歌剧院正门的水泄不通,人声鼎沸,他们这条昏暗的小路上,明显得寂静许多。
夏风很热,微微吹开少女及腰的长发。
“结局让你意外吗?”她问。
支北观垂眸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相信。”
“她一直都是一个很负责很优秀的助理。”
看得出支北观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叶念生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她在杀掉孙兴的时候,肯定做好了偿命的觉悟。”
她好像在安慰他?
莫名的,支北观心中多了一点柔/软。
“叶小姐,也许……”支北观正要说话,路边就传来一声刺耳的车喇叭声。
黑色林肯在黑暗中打着双闪,驾驶座上的乔青很郁闷地瞪着两人:“干什么啊?还不快点!难不成你们两个忘了还要去警局录口供这件事?”
支北观立刻将嘴边话咽了回去,他上前给叶念生拉开车门:“走吧。”
叶念生疑惑地看他侧脸,发现他脸上有些许泛红。
怎么了?她错过什么了吗?
不过只是几秒钟,支北观又恢复成了原先那个没有任何破绽的男人。
叶念生坐进了车内。
支北观跟着她,坐在车后面。
黑色林肯缓缓开动,往南城警局行驶而去。
“你们两个太不够义气了,要知道……是凶手,”驾驶座上的乔青想起刚才的事,牙齿不断地打颤,“我和……她最少单独待了好几个小时!想想都后怕!”
“你们说……她一个好端端的国外心理学高材生,为什么会……把人杀了也就算了,竟然还把键盘倒在死者嘴里……太变/态了!你们说她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乔青想起一年前面试的时候,他对谢慧衣的印象好极了,当时还觉得是找到宝了呢!
叶念生懒洋洋地靠在车座椅上,双眼看着窗外。
灿烂的灯火在外面速度飞过,如同冥冥中飞驰而过的时光。
“是啊,事情都过去一年多了,谢慧衣为什么会这么反常?”叶念生对这个问题也很疑惑,“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过上平静生活的谢慧衣主动开始复仇的?”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谢慧衣本人才知道。
……
二十分钟后,水汕市南城分局刑侦大队。
望着已经有些熟悉的警局大门,乔青觉得他这几天来得太勤了一些。
年轻警察小贾看到姗姗来迟的叶念生和支北观,急匆匆走了过来,“你们总算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乔青疑惑地问。
小贾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谢慧衣……好像不太对!”
叶念生看了支北观一眼。
支北观沉声道:“我们能去看看嘛?”
小贾点了点头,带着三人往刑侦大队办公室走。
“刚刚谢慧衣还闹得不消停,甚至一个没看住,还重重撞了墙!”
“撞墙?”乔青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很可怕。
“我和副队长看她撞墙晕过去了,赶紧打了急救电话,但急救车还没到,谢慧衣就醒了!”说到这里,小贾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醒了以后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变……变成什么样子了?”
小贾伸手一指,三人都看过去。
临时关押犯人的拘留室内,谢慧衣安静地坐在地板上,手里正折着一张黑色的纸,她折得非常仔细,非常缓慢,仿佛那张纸是她最重要的宝物一样。
叶念生微微吃惊:“她怎么这样了?”
小贾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刚刚还大吵大闹歇斯底里地要杀人,撞晕了一会儿醒来就变成这样了,副队长怕她撞坏了脑袋,还打电话去找精神科医生了。”<
乔青突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躲在支北观的后面,“她……她不会是中邪了吧?”
似乎听到了声音,静静坐着的谢慧衣抬起头来,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支北观身上,微微一笑,笑容中带了深意。
“好可怕!好可怕!”乔青觉得牙齿都打颤。
支北观以为她会开口说话,没想到她笑了一下后,又继续缓慢仔细地折着那张黑纸。
“她在折什么?”他询问年轻警察小贾,“那张纸是谁给她的?”
小贾一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或许她一直带在身上?那张纸不是危险物品,检查的时候估计也没在意。”
叶念生推断道:“她……好像在折一只黑兔。”
“黑……黑兔?那个……那个王小蝶的网名不就叫……叫什么黑兔嘛?”乔青哆哆嗦嗦地说,“她折……折黑兔干什么?难道……难道她还想杀人?”
“遭了!那个殿斗还在急救室!难道……难道她还有同伙?”小贾心上一惊,赶紧给池队和唐云打电话,要是真有人跑去对殿斗行凶,那事情就大条了!
见小贾离开,叶念生走过去,蹲在拘留室铁门外,上下打量着坐在牢房正中央的谢慧衣。
谢慧衣很平静,也没有抬头看她。
“你知道吗,我曾经做了一个梦,是关于你和黑兔的,是你的梦。”
谢慧衣的手指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你变化这么大,让我猜猜看,是不是昏过去的那几分钟也做了一个梦?”
谢慧衣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止了。
“是不是有人在梦里告诉你,殿斗说谎了?”
“那个殿斗啊,真是谎话连篇,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眼睛藏在屏幕后’!”
谢慧衣猛地转头,黝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警方已经知道谁是‘眼睛藏在屏幕后’了,你,你们伤害不了他的!”
谢慧衣厉鬼一样扑了过来,重重地撞在铁门上,她不断地咆哮着,撞击着,就像彻底疯了一样!
不远处,乔青看到这样的谢慧衣,浑身发抖;看到几句话就让谢慧衣变成这样的叶念生,更是将叶念生排名进了最可怕最危险女人第一名,好感度直接跌破了负数!
叶念生不知道这些小细节,回头看了支北观一眼。
“你也猜到了吧?那个殿斗,根本从一开始就布好了所有迷局!”
……
急救病房中,抢救成功的殿斗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蓝色的眸子在刺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脖子上还留着青紫的勒痕,声带也一时半会儿发不出声音,但他惨白脸上的笑容却格外惊悚。他似乎对这场谋杀并不在乎,他甚至满足于能在众多观众面前表露他就算牺牲性命也绝不后退的决心。
威廉管家恭敬地站在他的病床边,明显对少爷的病态习以为常。
他看到女警察唐云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了病房,于是压低声音告诉殿斗。
“少爷,外面的车已经安排好了。”
殿斗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天花板。
他已经扣响了那扇沉重古旧的死亡之门,就等着门内那人回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很厚,持续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