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害怕被催眠后连自己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人挖出来,干过不少亏心事的李塘在叶念生和池谷的“威逼利诱”下,只能再次坦白。
“赵乾被……池哥您派人盯上后,就打电话找我,让我帮忙去抓蒋田。”
“我根本不愿去,但他威胁我说,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要是他这艘船破了,沉了,我这只蚂蚱绝对死定了!而且蒋田偷拍的视频里确实有我……我没有办法,只能……万幸我消息灵通……不不不,我就是运气好,比池哥你的人快了一步,找到了蒋田。”
“按照赵乾的命令,我把敲晕的蒋田带到了‘鬼城’外围的一栋建筑内藏好。就在我打电话给赵乾的时候,马家正突然冲了出来,他拿着一块砖头砸伤了我的肩膀……我这肩膀,现在还很痛!当然他也没讨得好,手臂受伤了。他见打不过我,就跑了。我本来想去追马家正,一回头,蒋田不见了!”
“大晚上的,‘鬼城’那么大,我找了一圈没找到,又害怕蒋田跑去派出所报警,就匆匆往所里赶。在所里等了好几个小时,都快天亮换班了,一个报警电话打了进来。我一听是发生在‘鬼城’的男性尸体,站起来就往那里跑——”
“蒋田后脑勺的伤口……”
“是我打的。”李塘害怕地抖了一下,“但我绝对没有杀他!”
“你这既当球员又当裁判的,瞒天过海、演技杠杠的啊!”那天晚上,池哥和唐云见到李塘就觉得他表情有些诡异,好像有些庆幸蒋田死了。
李塘满头冷汗,连连摇头:“我哪敢啊!我心慌得很,当时我就怕被池哥您看出来!”
“还有什么事要坦白的吗?”池谷冷冷地盯着他。
李塘举起双手保证:“绝对没有了,再没有了!”
“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说说,昨天有没有去过‘鬼城’啊?”话题一转,池谷双手一用力,拽着他就要往催眠室进去。
“去……去过!”
“算了,你太不老实了,我不想听了,还是让催眠大师来……”
“不要啊池哥!昨天赵乾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后,给我打过一个电话。叶小姐在口供上不是都写了吗?我确实去了‘鬼城’找马家正,但没找到!后来,赵乾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马家正找到我们绑架蒋田的证据了,很有可能就是蒋田的那个手机,所以他打算晚上去‘鬼城’跟他见面谈。”
李塘拼命挡着催眠室的大门,阻拦池谷和叶念生。
“就这样?”池谷满脸不信。
李塘哭丧着脸:“我骗谁也不敢骗您啊!”
池谷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全身都是汗,拼了命地解释:“你看啊,叶小姐亲眼看见马家正从赵乾坠楼的地方逃跑的,马家正包里还有蒋田丢失的手机!前面的三个坠楼案要都是他干的,他肯定把被害人的手机都藏起来了!”
“动机呢?”叶念生突然淡淡地问了一句。
“他疯了!他为了报复赵乾,想故意抢走赵乾的大客户,然后……那些大客户不听他的,他……他就痛下杀手!蒋田……肯定是蒋田不愿意配合他,他才会把蒋田也杀了!当然……他最终的目的就是赵乾,杀了赵乾以后,害怕被抓,才会……才会逃跑啊!”
马家正重伤昏迷,根本无法对峙。
池谷现在还没有更多的证据。
……
……
空无一物的房间内,有人站在窗边,阳光洒下来,将影子落在地上。
影子在地上摇晃,像只拥有锐利尖牙的大鱼。
房外传来脚步声,影子大鱼倏地跳起来,好似防备地盯着门口。
房门被推开,来人笑了一下。
“你胆子倒是挺大。”来人并不惧怕窗口的那人,但素来谨慎的他,还是静静地站在门口,门外就是走廊,进可攻,退可守。
“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
“那还真是稀奇,”来人推了推他鼻梁上的眼镜,讥讽地道,“你好像忘了什么吧?”
“前几天是我的错,所以我拿来了东西作为赔礼。”
黑白两片鱼鳞轻巧地落在来人手上,来人似乎很惊讶,甚至有些惧意。
“他……他来花山县了?”
影子大鱼的拥有者冷笑了一声:“你怕他会来找你?”
门口那人没吭声。
“不要怕,我知道你和他有仇,所以才会找你谈生意。有句老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影子大鱼的拥有者依旧背对着他,站在窗口,“这地方你经营了很多年,也不想随随便便放弃吧?”
“你想怎么样?”这人在威胁他!
“我可以把好处都让给你。”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站在门口的人冷冷道。<
“我把好处都让给你,”风吹着影子大鱼在地板上游动,“但那只驱壳,得给我。”
门口那人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利弊。
“时间不多了,还是说你想等他真的找上门?”窗口刺眼的阳光将影子金鱼拥有者的容貌全都模糊化,“我还有地方逃,但你呢?你舍得你在这里辛苦创下的基业?”
“机会只有一次。”门口那人终于下了决心。
“放心,事关性命,我只会比你更小心。”影子金鱼拥有者微微侧头,嘴边带出一丝笑,“合作愉快。”
……
……
催眠室的隔音效果是整个花山县派出所最好的。
只是,池谷、叶念生、李塘挨着前门太近,唐云隐约能听到人声。
但她看着沉睡在长沙发上的稚嫩少女,还有对面安静坐着的、好像陷入沉思了的支北观,忍了忍还是乖乖站在原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唐云感觉自己的小腿有些发麻,正准备动一动的时候,支北观突然坐直了身体。
他额头上有细微的汗,双眸幽沉深邃,唇线轻轻抿直。
有鱼鳞守护着,他没有特别的技巧,根本没办法打开张小萝的记忆之门。
“支先生?”看到仍然睡着的张小萝,唐云疑惑地询问他,“催眠结束了?”
支北观点了点头。
“催眠进展……”
“不是很顺利,”他展露一个略微苦恼的表情,笑了笑,“我得回去研究一下,或许会有更好的方法。”
瞬间被支北观的笑容抚平了所有不安,唐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那小萝她?”
“她没事,她很快就会醒来的。”
唐云点了点头,正要送支北观出去。
突地,一只白得有些不自然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支北观的衣角。
唐云吃惊地看过去,原本睡得极沉的张小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了起来,她双眼空洞地看着前方,瞳孔中没有一点光。
“你忘了我曾经说过的话了吗?”声音机械冰寒。
“花山县里,有着恶魔等着吞噬你们的生命!”
那诡异的样子太吓人了,好像被什么恶鬼俯身一样。
支北观下意识地皱眉。
唐云赶紧抓住张小萝的肩膀,“小萝?小萝!你怎么了?你在说什么啊?”
张小萝却好像根本听不到唐云的话,略显稚嫩的声音,冰寒得没有一点温度。
“就算你不怕,你的好朋友乔青呢?”
“他一个人待在医院,恶魔会找上他的!”
脸色骤变,支北观速度拿出手机给乔青打电话,但乔青的手机却关机了,越加预感不详,他急忙推开催眠室的大门,快步往外走。
大门打开的那瞬间,池谷正让李塘回去把刚才坦白的事情重新写一份笔录,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慌乱的支北观,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
“支北观!”叶念生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紧紧跟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是阿青!”
“乔青怎么了?”
“阿青有危险!”
……
……
等支北观和叶念生马不停蹄地赶到中心医院的病房,才没进去就听到乔青欢快的笑声。
“汤小姐剥的荔枝,就算下毒了,我也得吃下去啊!”
病房外的叶念生有种想让乔青把没剥壳荔枝全都吃进去的“暴力”冲动,不过,旁边的支北观却松了一口气,甚至,几秒钟之后,他又变成了那个毫无破绽,成熟冷静的催眠大师。
支北观“十八扇门”的异能,大概率是十年前的那次惨案换来的。
阿宝曾经看见过,在那场好像永远不会停止的大暴雨中,还是少年的支北观失去了最重要的父母双亲。
乔青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的好朋友,是他断然不能再失去的软肋逆鳞。
就像她哥,她妈,对叶念生的意义也是一样的。
似乎察觉到叶念生关心的眸光,支北观微微低头,嗓音低哑:“我没事。”
叶念生哼哼两声。
——她才没有在担心他!
“圣萝跟你说了什么?”叶念生好奇他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般地跑来医院。
“她拿阿青威胁我。”支北观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叶念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双重人格嘛?怎么有两副面孔?”
“她应该是被控制了。”
支北观招呼阿宝回到它主人身边。
阿宝摇了摇金色的鱼尾巴,认同地点点头:“主人,我发现那条淡青色的金鱼好像在和圣萝的自我意识争夺身体的控制权——我觉得那条淡青色金鱼并不是圣萝自己的。”
“可能……是被强行植入的!”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