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分局，刑侦大队。
“你们……你们可算来了！”
叶念生和支北观刚到，乔青就顶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迎了上来。他隐约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场和之前的很不一样，忍不住问：“你们……”
叶念生非常不自然地站远了半米。
这种古怪让乔青更加敏锐：“你们……难道……不会……”
他猜测了各种答案，但离真正的答案还有一段距离。
叶念生却莫名地有点心慌，很生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孙高峻呢？”
乔青的思路被带回来，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脑门：“孙……孙高峻……昨天晚上就突然联系不上了！”
叶念生暗搓搓地松了一口气。
看到她小表情的支北观有些无奈，但并没有说什么。
乔青更觉得两人之间的气场诡异，但他更加担心孙高峻。
“我本来以为他心情不好，想要一个人待会儿。”
“但没想到，他一晚上了都没回来！”乔青焦急地来回踱步，“昨天我看他的神态，很不对劲，他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你们说，他不会是要去找凶手报仇吧？”<
“不对啊！他又不知道凶手是谁！难道他太难过了，去找老同学喝酒去了？”
“你在警局找了吗？”支北观问他。
乔青点点头：“都找过了，没找到人！”
叶念生也感觉不太对劲，“我给我哥打电话问问。”
……
天恩养老院中。
“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起，但很快被按灭了。
池谷身上穿着防弹背心，正指挥着武警人员冲进宋树那间独栋的破旧小木屋。嫌疑人宋树十年前来养老院工作，因为是孤儿，工作后就一直住在这间养老院边缘的小木屋中。
天恩养老院前院建设得富丽堂皇十分先进，后院专门针对流浪或者孤寡老人的名为“安乐”的慈善项目却非常荒败——十年过去了，还有大部分荒废着。
小木屋后面更是一大片杂草丛生的松树林。
看到叶念生的电话，池谷当然没有接，他高举起手，对着武警发出了“往前冲”的命令！
小木屋被撞开，灰尘四散。
失踪老人连环杀人犯的嫌疑人宋树并不在里面。
“报告池队，里面没人！”
池谷皱了皱眉，转身对唐云道：“给我调监控，看看那个宋树到底跑哪里去了！”
女警察唐云领着命令，带着几个警察走了。
池谷踢开门口的杂物，大步走了进去。
小木屋内十分杂乱，很多废旧的床椅堆在一起，他一边看一边往里面走，后面武警部队已经有人牵了警犬过来，长时间没有找到人，很有可能是被杀害后埋掉了。
倏地，池谷看到了床边柜子上摆放着一个特别眼熟的快递盒。
快递盒的寄件人叫做，“莫加达萨的金鱼”。
屋外传来激烈地狗吠声，几个警察帮忙开挖，泥土中露出一截森森的人手！
“尸……尸体！”
听到声音，池谷大步出门，门外已经被挖开了一个大洞，大洞中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五具尸体，他们有男有女，但都是名单上失踪已久的失忆老人！
“副……副队长！宋树……宋树一大早就出去了！”负责调查监控的唐云捧来一个笔记本电脑，电脑上的视频正对着天恩养老院的正大门。
“他……他会不会听到什么消息，提前跑了？”
池谷盯着视频中的宋树，宋树只穿了一件黑外套，双手缩在口袋中，什么行李也没到。
他摇了摇头：“不像逃跑，倒像是要去杀人。”
……
宋树小木屋后的松树林中挖出了五具尸体，五具尸体都被运回了南城分局的法医室进行尸检。警察们也找到了小木屋内的一把沾血的铁锹，推断应该是杀死孙大鹏的凶器——也被送回了法医室进行血型匹配检验。
天恩养老院的负责人被请去警察局问话，孤寡老人救助公告栏上不仅有王墨兰的照片，还有金雀喜的。
池谷负责问话，唐云负责电子记录。
大约三个月前，失去记忆的王墨兰被天恩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带了回去，他们为了这个爱心项目凑人数，就虚构了王墨兰的身份，骗取了一部分国家补助。等领到钱后，这个流浪老人就会被驱逐出去。
孙家伟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他和天恩养老院也签订了“表演”合同，每次有大领导过来参观，他就会负责将各个村想要赚钱的老人们聚集在一起，给大领导们表演这群老人住在天恩养老院幸福快乐的样子——也是为了骗取国家的补助。
这种流程，天恩养老院已经熟能生巧，轻车熟路了。
因此，有的时候，天恩养老院为了省下这笔“表演费”，就会让工作人员去路上抓几个流浪老人来拍照骗补助金。
王墨兰和金雀喜的照片就是这样来的。
这些老人被拍完照，填完虚-假-证件后就被赶出了天恩养老院，至于他们后面去了哪里，只有负责“赶”老人出去的宋树知情。但真相是，这些老人被永远地留在了养老院里面。
池谷发出了通缉令，全市通缉犯罪嫌疑人宋树。
……
黑色染透了整片天。
这条乡村外的孤独水泥路一直通向黑暗的尽头。
乔青停下了车，不信地看着远处黑漆漆没开灯的独栋院落：“孙高峻真的回家了？可屋里灯是黑的啊！会不会孙高峻其实没回来啊？要不，我们还是……”
“池队忙着抓捕失踪老人连环凶手，暂时没警力支援我们。”支北观凝神望着远方，远方静谧荒芜，风吹过菜田，只能感受到零星的疯狂在空气中四处散落。
被猜中小心思的乔青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你们说，那个杀人犯宋树……会不会也来这边了？”
叶念生观察前方，点了点头：“很有可能。”
乔青被下了一跳：“不会吧？宋树来这边干什么？他杀了孙大鹏不够，难不成还要把孙高峻也杀了？孙高峻不是都没见过他吗？”
叶念生开了车门，走下去。
阿宝在识海中漂浮，颤颤巍巍地道：“主人，前面味道很浓。”
是“梦之金鱼”的味道，浓郁得连叶念生也闻到了。
“是黑白金鱼的气息，”叶念生抬手拦住了跟着她一起下车的支北观，“非常浓，比在花山县鬼城浓很多。”
支北观握住她的手，“没事，我陪你。”
叶念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昏暗光线中的男人神色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宋树他会杀那么多人，肯定也是受到了‘莫加达萨的金鱼’的蛊惑，”支北观停顿了几秒，“如果推断得没错，孙高峻也是被‘莫加达萨的金鱼’选中的人。”
现在，宋树和孙高峻两个人身上都有着黑白金鱼赐予的梦术力量。
他果然很聪明，推断得和她一样。
所以，叶念生没退开，表情很坚决：“这样的话，你更该和乔青一起待在车里。”
支北观低头，呼吸轻轻落在她的额头，“我和他不一样的。”
“我也想去找到答案。”
“不要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
叶念生哼哼两声，别扭地转身走远。
阿宝在她识海里吐槽：“主人，你傲娇了！”
——傲娇个大头鬼！
——快从我的识海里出去！
胖金鱼阿宝很委屈，只能呜咽一下地消失了。
支北观走出车门，细心叮嘱了乔青几句：“要是我们明早还没回来就打电话报警。阿青，不管宅院那边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来。”
乔青用力点头，鬼城差点和赵乾做邻居这事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莽撞地往前冲。
看乔青完全明白今晚的危险，支北观才放心地跟上前面的叶念生。
……
“吱呀——”
生锈的院子铁门发出略显刺耳的声音，这栋远离村落的独栋宅院，相比前两天更加灰暗荒败了，空气中还漂浮着许多酸腐味的尘埃灰烬。
这是精神世界特有的物质。
在这个独栋宅院中，现实世界和精神世界已然融合在了一起。
“孙高峻？孙高峻？”叶念生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支北观跟在她的左后方，表情微微凝重。
屋内没有人回应。
灰色的尘埃散落在院子中的杂物上，让一切变得虚幻不真实。
叶念生皱了皱眉头，继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孙高峻，你在家吗？”
还是没有回应。
前面的两层水泥房正大门开了一条缝隙，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模样，那张有着孙大鹏、王墨兰、孙高峻三个人的全家福依旧挂在大厅的墙壁上，只是里面的三个人全都面容模糊，没有五官。
越往前，酸腐味越浓郁。
叶念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就在她伸手想要将正大门推开。
“砰——”
院子那扇生锈的铁门突然关上了。
叶念生和支北观往后看去，院子外的世界消失了。
水泥路两边的菜田消失了。
更远处的孙家村也消失了。
院子里的一切也正在迅速消失——只剩下了望不到尽头的浓雾，以及浓雾正中央的这栋看似恶魔洞穴的二楼水泥房！
小楼二层“嗖”地亮起了灯，那点微光在不断摇晃着。
“跟紧我。”叶念生回头看了一眼支北观。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