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北观和叶念生悄悄对了个眼神，正要说话，人群中突然挤过来一个人。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在！马家正肯定就是凶手！”
池谷看到姗姗来迟的李塘，浓眉皱了皱，“今天不是该你值班吗。”
“突然有事，我请假了。”李塘打了个“抱歉”的手势，“但县里发生这样大的恶性杀人事件，就算不值班，作为警察，我也有义务，有责任地贡献一份力量！”
池谷和唐云：“……”
李塘眨了眨眼，谄媚地笑道：“池哥，您不亏是花山县之光，水汕市的顶级精英！前几天刚破了一个连环杀人案，现在又破获了‘鬼城’坠楼案！是我们所有人的楷模啊！”
池谷和唐云：“……”
李塘还要说话，被池谷抬手做了一个“打住”的动作。
李塘只好把后面“拍马屁”的一连串话都咽了回去。
池谷吩咐叶念生和支北观：“你跟我回派出所录口供，你先把乔青送去医院，结束后再来所里录口供。”
叶念生和支北观都没有异议。
看池谷领着唐云、叶念生要走，李塘立刻“狗腿”地跟过去，抢走了唐云的驾驶位。
唐云脸皮薄，瞪了他一眼，只能不甘心地坐在副驾驶座上。
池谷则“押”着叶念生坐在后车。
“池哥，赵乾死了，他那个神女占卜的不良组织是不是就该取缔了？他在花山县活动半年，表面上看着慈善好施，为人民排忧解难，其实暗地里没少敛财。他还纠结一帮小混混给他当保安——妥妥的涉黑性质！”
唐云忍不住腹谤：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其实以前我就想说了，但那个……什么神女圣萝，真的有点邪门！当然，我是不相信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个万一嘛！”
唐云：那你怎么现在敢说了？死的是赵乾，又不是圣萝！
李塘一边开车，一边观察着唐云和后车座上池谷的神情，他是池谷的同期，大智慧没有，小聪明那是杠杠的。
“唐云小同志你这就不懂了，那个圣萝啊，可听赵乾的话了，要是没有赵乾掺和在中间，她可没胆子搞什么坏事！”
唐云再次被猜中心思，脸颊有些发烫。
后车座上的池谷看单纯的唐云“斗”不过油滑的李塘，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缺少历练。
“你怎么这么安静？”池谷抬手摸了摸叶念生的额头，温度不高不低，“被吓到了？”
叶念生很想给她哥翻个白眼，她这四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就能吓到她？真是天大的笑话！但想了想现在装可怜比逞英雄更有用，于是正要施展演技——
意识中阿宝突然打了个寒颤。
她速度转身，朝后看去。
越来越远的“鬼城”某栋建筑的天台上，有个黑影逆风站立。
——灰色大金鱼的拥有者。
——金鱼猎杀者。
“你在看什么？”池谷被叶念生的动作惊到，也跟着回头，“什么也没有啊？你到底在看什么？”
那个黑影在池谷转身的瞬间就消失了。
叶念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金鱼猎杀者盯上了周晴阳，盯上了她，盯上了圣萝。
也就是说圣萝也是梦之金鱼拥有者？
所以，那天山顶上她才能成功“占卜”到乔青的一些隐秘信息，让乔青从质疑者瞬间变成了追随者？
可是……圣萝身上并没有梦之金鱼啊。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叶念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驾驶座上的李塘又开口了。
“池哥，案子既然已经破了，我做东，请大家去酒店吃一顿好的吧！”
“案子破了吗？”
没等到叶念生回答的池谷，冷哼了一声，“现场报告上明确写着，赵乾的手机不见了。”
“或许……或许他今天没带手机出门呢……”李塘额头滴汗。
“赵乾的住所、马家正的住所，搜查令很快就会下来了，如果真是马家正杀的人，他家里一定会有更多的线索。”
“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听到这话，李塘双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惊慌。
……
……
进了花山县派出所，叶念生极其“乖巧”地跟着唐云去录口供了。
眼见李塘“扒着”池谷去了法医室，她也就把昨天在酒店听到李塘打电话的事情都说了。她和支北观会约好大半夜去“鬼城”，正是因为偷听到李塘问出了马家正在“鬼城”有购买过公寓的事情，既然马家正没有去上班，又没在家里，那很有可能是躲在了“鬼城”了。
唐云听到这话，忍不住说：“这个李塘果然知道什么！”
接着，叶念生说了他们三个人下车后的事情，包括赵乾坠楼，追赶天台上的黑影，乔青突然大叫引走了支北观，她一个人紧追马家正，结果马家正脚下一滑，自己从三楼楼梯上摔了下去，摔成重伤昏迷的事情。
“气味？什么气味？”唐云听到她叙述中提到了两次，有些好奇。
叶念生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或许你可以问问支北观，他在咨询室里也会放些熏香，应该对这种气味有些了解。”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询问室外响起了敲门声，正是将乔青送去中心医院治伤的支北观赶了过来。
支北观的口供充分佐证了叶念生的话。
“那种气味很古怪，我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支北观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这种气味挥发得很快，十几分钟就淡了很多，等你们到的时候，已经淡得闻不到了。”
唐云露出吃惊的表情。
“所以我建议尸检报告中得多加一种病理检测，鼻腔里或许会有什么化学物质的残留。”
“当然，最好给蒋田的尸体也做一份。”
这可是给案子打开了一种新思路！
唐云将录好的口供打出来，让两人签字后，然后匆匆离开询问室，去找池谷了。
……
……
叶念生和支北观静静地走在花山县派出所的走廊上。
所有人都很忙碌，只有两人非常清闲。
外面漆黑一片，曙光还沉睡在天的尽头。
这一幕，似曾相识。
“乔青没事吧？”毕竟也算老相识了，叶念生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关心一下。
“他没事，就是受了一点惊吓。”
叶念生看着扑闪在路灯罩子上的一只大灰蛾，“你好像一开始就认出那人是马家正？”
支北观苦笑地点了点头。
果然没办法瞒过她的眼睛。
他拿出手机，翻开通话记录。
“前天我们在咖啡馆分开后，我就接到了马家正的电话。”
叶念生也想起来了，“你说和你约好在‘鬼城’见面的人，就是他？”
支北观点了点头，“只是我没想到，还没等他跟我说些什么，他就……”他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现在马会长还在抢救室抢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线索就断在这里了……”
“线索还没断呢！”叶念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不是催眠大师嘛？现在才是你大显身手的最佳时期啊！”
支北观自然读懂了她话语中的深意，嘴角慢慢上扬。
“你可是超级网红，一流大师，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双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就像锁定了猎物的凶残猛禽。
支北观看她这小模样，笑意加深。
“我是不想让你失望，但这事还得你哥批准，官方牵头，其它人配合——你知道，我是一个奉公守法、安分守己的良民。”
叶念生很想拍胸膛、打包票地表示“都包在她身上”，但是她几个小时前刚让阿宝偷偷给池谷撒了鳞粉，有些心虚，有些怂——听到这话，她眼中的光都黯淡了很多。不过，很快，她看到急匆匆赶回来的唐云，小表情又亮了！
支北观看到毫无察觉，已经被“饿狼”盯上的唐云，轻轻叹了一口气。
……
……
赵乾和马家正的住宅都被花山县民警进行了彻底的搜查。
女神占卜会场也被暂时查封。
从赵乾家中搜查出了圣萝被赵乾收养的非法手续，圣萝原名为张小萝，本来是水汕市辖区蓝河县某个偏僻村落的留守儿童，今年十五岁，半年前被她妈妈用三万元营养费的代价交给了赵乾收养。而赵乾“收养”圣萝，为的就是招摇撞骗，四处敛财。
刚开始圣萝多次逃跑，但都被赵乾抓了回来，有一次还被打得很伤，送去医院抢救。等抢救回来后，圣萝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真怕了，不再逃跑，配合着扮演“神女”圣萝，在花山县倒慢慢聚集了一大批忠实的信徒。
看完相关资料的支北观，对着室内摄像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准备好了吗？”点上安眠香，他走过去，坐在距离张小萝半米外的沙发上。
张小萝躺在一张柔/软的白色长沙发上，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守护在旁边的唐云则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看着唐云善良真挚的双眼，张小萝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开始吧。”
“闭上双眼，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你的床上摆着粉色的小玩偶，今天不热，外面下着小雨，你可以闻到青草的味道……”
“你回到了过去，无忧无虑的过去……”
……
……
催眠室的情景全都展示在花山县派出所某间办公室的投影仪上。
池谷看了看非常安静坐在旁边的叶念生，只觉得她双眼茫然得有点诡异。
有点被吓到后，他又将目光落在了另一边的李塘身上。
对比派出所其它民警的兴奋和热切，李塘有一种自己被放在了一包大烈性□□上，一不小心就会飞上天空，裂成烟花的惊悚感觉。
察觉出他的紧张和害怕，池谷还极其腹黑、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准备一下，圣萝结束后，就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