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不过他也慢慢回过味儿来,原来黄珂也是别家的卧底,素素这小鬼头,平时总觉得自己精灵得很,这回也栽了啊!
黄家老二冷笑道:“男朋友又不是老公,还不知道你们底细,少套近乎!”
他才不想接受自己的妹妹被这么一个毛没长全的猪给拱了!
黄家老大道:“回程还有一段距离,不如两位跟我们交个底,我们也好放心妹妹的事情不是?”
苏桀给庞行乙使眼色,让他上,庞行乙接到暗示,吞吞口水,清清嗓子。
“可以是可以,但是能不能让我先吃点儿喝点儿,我这……”说着,他的肚子配合的叫出声来。
黄家老二点头,给两人扔来两瓶矿泉水和面包,两人接过来,也不管有没有毒,恨不得把包装袋儿也咽下去。
“慢点儿吃,还有!”
庞行乙嘴里搅拌着食物,不忘对两人说谢谢,虽然声音含含糊糊的。
黄家兄弟望着王家的方向,等待着妹妹传回的讯息。
黄珂跟着魏家丫头没消息已经好几天了,知道是一同被抓去了王家,这两兄弟才主动跟上面申请过来做任务,顺便等妹妹的消息。
谁知这一等,等到两个可疑的家伙,究竟是不是妹妹的男朋友先不论,但总给人一种可疑的感觉。
出于种种原因,都只能先带回去再说。
事实证明,苏桀冒险扯的这些慌是扯对了,天心宗内部的任务调度,自己人之间也是保密的,只有回去了才能对质。
苏桀一开始只想顺利下船,后面想着,既然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不如去走一遭,他在上船前偷偷留了方向讯息,希望王沧能够捡到。
即便捡到的不是王沧,是王家的人,那也一样。
所以,这一趟,他走得算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底气,剩下的就全靠运气了。
可惜庞行乙不知道他的想法,看他这么莽,干脆也豁出去,七七八八,有的没的,一路上张嘴就来,加上和黄珂短暂的相处经历,编故事手到擒来,把两兄弟唬得一愣一愣。
也亏得这样,苏桀才得知,这个天心宗是王家的对头,也是七大家族的对头。
他相信,说不定自己家族的事情,也能在那里得到答案。
还想继续做标记,船刚靠岸,苏桀和庞行乙就感到天旋地转,尤其是苏桀,他不明白为何以自己的体质也会晕倒。
但这两兄弟处事非常谨慎,应该说整个天心宗的人都是如此,天心宗的具体位置绝对不可以暴露给外人知晓,这是首要也最重要的规矩。
“大哥,这小子果然不老实,偷偷做记号呢!”黄老二啐了一声。
黄老大满不在乎:“不妨事,上面说不久后会有客人到,让他走到这里也无所谓,会有人来接应的。”
“好,那我先把这两小子擡回去,你去复命吧。”
“好。”
话音落,两人分头消失在一座山林里,远处是茫茫的雪山和长长的江水。
陈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铁笼里,抱着一个年久未用的生锈铜质烛台,隔壁还有十一个一模一样的笼子,但是那些笼子里的蜡烛都是点燃的,虽然光线微弱。
他走出笼子,发现这里正是王家的议事厅。
他明明是在藏书窟被人劫持,还被拖进了那些抽屉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梦,让他脑门心生疼。
那些究竟是爷爷的暗示,还是只是他一贯以来的梦牢呢?他有些分不清。
“王沧……”他不自觉呢喃出她的名字。
这才想起,王沧为他受了伤,他得去找到她!
可他现在一个人在这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出去,怎么救人啊!
陈巽试探着,顺着墙壁摸黑移动,走了许久才摸到一个门,打开一看,眼前并不是上次走上来时的那种山洞,而是另一个门。
他走进去,又遇到一个门,如此循环往复,他暗暗计数,走了有四十九道门,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色。
这次,他面前的是七道门,正中间第四道门上有一个石刻的牌匾,用古文写着蜘蛛坟三个字。
这不就是那个古怪的男人让他和王沧一定要去的地方吗?
只可惜王沧不在,他只有一个人,无论如果,他还是必须得进去看看,陈巽有预感,这里面也许藏在什么关键的讯息。
到了做选择的时候,陈巽打了一个冷战,从最中间的门走了进去。
他刚走进去,洞口爬出一只长着七只脚的花白大蜘蛛,如果有人仔细看就会发现,那蜘蛛身上都是活动的黑点。
那蜘蛛很快消失在黑暗里,连同陈巽来时的那些门和路。
王滈离开的第二天,发疯的王溟舒被王家的十二律成功控制住,七大家族的人被分开带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养精蓄锐。
他们商议好晚上重新开会,问起滈天师,王家的人只说天师有事暂时回不来。
知道王家本身也出了一些乱子,他们也不再坚持,而是准备尽快商量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解决方案来。
然而,就在夜晚快要降临时,突然爆出一个炸裂的消息,庞震死了,死在自己房间。
他死之前,只有庞行由进去过他的房间。
但根据王家那边给出的死亡时间和验尸结果,再结合庞行由离开庞震房间的时间来判断,庞行由应该不是凶手。
那就只有一个结论——庞震是自杀的。
王家人在给庞震验尸时,在他身上搜出来一封亲笔信,魏中岳和庞行由共同指认,那就是庞震本人的笔迹。
信中的内容,大致是对缚灵一族事情的认罪忏悔,但却没有说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原因。
虽然庞行由有众多有利证明,但大家都把他列为重点怀疑对象,因为前一天晚上,庞震的态度并不偏向庞行由,怎么一个白天时间,他进去聊了几句,庞震就负罪自裁,还是选在王家这种地方。
是嫌局面还不够乱是吗?
更奇怪的是,庞行由脸上完全没有一丝丧父的悲伤,好像躺着的这个没有生命体征的男人,跟他没有一毛钱关系一样,那表情不知道有多平稳。
这简直是把嫌疑和嚣张写在了脸上!
众人当然不服现有的调查结果,都提出要等滈天师回来重新再验,甚至还提出回去请专业的法医团队来协助调查。
无论这些人怎么说,庞行由始终坐在一旁,不置可否。
但无论如何,都需要他这个直系亲属亲自点头,才能决定如何安置庞震的尸体。
即使魏中岳是老江湖,也被这一系列的操作打蒙了,他坐在座位上盘着手里的核桃,脑子转的飞快。
想了想,他还是决意先问问庞行由的意思。
“小由,你拿个主意吧,毕竟他是你父亲,我们做外人的不好越俎代庖。”
除此之外,庞行由毕竟还是名义上的会长。
庞行由冷冷道:“烧了。”
“你说什么?”田孟简直想亲手“教育”一下眼前这个不孝的东西。
“我说马上火化。”庞行由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田孟故意讽刺他:“怎么?急着毁灭证据?”
“随你怎么说,但我想我应该有权利处置他。”
田孟被他顶的火气直窜天灵盖,他无法接受一个人竟然可以冷血到如此地步。
但令众人更没想到的是,孙旸会站出来声援庞行由。
“确实有必要火化,因为王家山上死人从不过夜,这是规矩。”
魏中岳沉吟一阵,也跟着恍然大悟道:“差点忘了,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
他这个曾经的王家人,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王家没有晚上运尸的先例。
但如果始作俑者真的是庞行由,那他直接把阳谋摊到桌面上来的做法真是......
或许他真的太轻视这个年轻的会长了,还有他的野心和手段,以及欲望。
“所以这些规矩都是你们杀人的武器咯!”田孟忿忿不平,“这可是一条人命!死者为大,庞叔叔连最后的体面也不能得到吗?我管你什么烂规矩!”
魏中岳示意魏素素去安抚情绪激动的田孟,田孟则一把甩开小女孩挽在她手臂上的手。
“这山上再荒凉总不可能一部手机也没有吧!我要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派直升机来接人,我绝不让你们这样只手遮天!”
“我倒要看看是这些烂规矩重要,还是真相和公理重要!”
田孟越说越激动,她觉得不止是庞行由,还有那些被他说动摇的人都一样不可理喻。
“玩了几天这劳什子游戏,就能这样把人命当儿戏是吧!老娘退出!我们田家和孟家不参与了。”说完,她便大步踏出去找手机去了。
孙旸摊手,对庞行由道:“如果混乱是你想要的结果,那么你成功了。”
庞行由保持缄默,好像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其实田孟说的何尝不是在座大多数人的心声,死者为大,人生最后的一程都讲究一个圆满,庞震毕竟也叱咤风云了快三十年,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王家山上,连个全尸也落不下,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发酵成什么样子,人心浮动,对七大家族后续的商业联盟也会有影响。
更何况,七大家族间都是熟悉的老友,比普通亲戚都来得亲近,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揭过去,那才是真正的笑话!
就在局面乱作一团时,庞行由才缓缓站起身。
“其实今天我跟父亲已经商量过了最近的事,既然他已经做出选择,为缚灵一族的事情赔罪,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但至于我说火化尸体的事情,不是跟大家商议,或者征求意见,而是通知。”
“天已经黑了,现在叫直升机也于事无补,更何况王家的这个规矩,相信魏叔叔比我清楚,目的是什么。”
“我只能说,我做的决定,都是为了顾全大多数人的利益,不容反驳!现在的局势,大家需要的是一个最优的决策,至于指摘或猜疑其他人的错误最好留到事情彻底结束之后再说。”
孙旸打断他:“但你这个所谓的决策者并不服众。”
庞行由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在手上把玩:“我既然这么说,那就代表手上有能够服众的东西。”
他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东西,魏中岳离得最近,也最先看到那里面的东西,是一小截儿骨骼。
难道!
魏中岳快步上前合上盖子,紧紧攥住庞行由的手臂,低声询问他是在哪里得到的这东西。
庞行由挣开他的手,并不打算遮掩,而是直接将其展示给所有人。
“这就是缚灵一族一直在守护的东西!”
活了六十多年,魏中岳第一次感到由衷的恐惧,他太清楚那东西的来历了。
应该说王家人没有不清楚的。
王家代代有人为了这东西牺牲性命,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就是为了守护其中的秘密。
凡是接触过这东西的人都会与不幸相伴,杀戮、诅咒、死亡,一切能想象到的厄运。
他现在可以理解庞行由对缚灵一族动手的原因,但他也害怕,因为普通人一旦沾上这东西,就会被其控制,沦为没有灵魂的奴隶。
“在座不是一直对我们家的宝物颇有微词吗......”
眼看庞行由要继续发疯,魏中岳连忙打断他:“小由,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无辜?”庞行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到底有谁是无辜的,魏叔叔你心里应该清楚。”
“整个七大家族,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可都是这些所谓的‘无辜’啊!”
“就像我的母亲,你现在要否认这一切吗?”
魏中岳看着面前这个眼神破碎又癫狂的少年人,心中一沉,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也做不到回避这个问题。
他突然感觉,或许宗行的选择才是对的,而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好,既然你想清楚了,那也该给大家一个选择的权利,正如你提及的......你母亲,总有人不该牺牲。”魏中岳颓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