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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潭水刺骨无比,潜了一段她判断仅凭自己不能成功捞人,决定调头上岸回村去搬救兵。
  这一次,王沧“熟练”得下潜到那座宅子里,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人在等她,跟随那个人的指引,她游到了宅邸深处。
  同上次一样,彻底失去意识。
  看来后面的事情祖奶奶不想自己知道,王沧晕乎乎的想,面前那个人的样子开始和陈巽重叠。
  可惜她根本来不及确认。
  不出意料,王沧第二天又是在那个土坯房的床上醒来,身旁还躺着火山石一样的任寅。
  她知道任寅尾随她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任寅发烧也是为了自己。
  尽管抱歉,她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她在心里无力的质问不知道是否在听的祖奶奶,到底什么时候能够结束这一切?她有些后悔了!
  虽然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但她无意要伤害身边任何人。
  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
  王沧依旧被禁锢在自己的躯壳里,直至第七天夜晚来临。
  任寅因为感冒加重,被村民带去外面救治,屋内只剩下王沧和任君竹。
  在跟前几天晚上相同的时间点,“王沧”从床上坐起身。
  正要开门,身后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叫住了她。
  “师......姐......”
  是任君竹,她竟然清醒了!
  王沧转头,走到任君竹床前,握住她苍老干瘦的手,一手搭在她的额头上。
  “睡吧。”王沧从未感觉自己的声音如此温柔。
  任君竹没有闭上眼睛,她颤抖的回握住王沧的手。
  “别......走......”
  “快睡吧,听话。”
  任君竹还是不肯松手,她的眼珠虽然浑浊,但满满的都是王沧的身影。
  祖奶奶竟然是任君竹的师姐吗?王沧觉得自己还是知道的太少了。
  看任君竹的样子,连王沧都知道她大限将至,估计祖奶奶心里也有不忍。
  但祖奶奶最终还是狠下心,拨开了任君竹的手,再次往那个深潭走去。
  夜晚的风很冷,天上还飘着小雨,王沧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她走到深潭,四周有火把朝她包围过来,那是黄家寨的村民们,王沧自然没错过跟在人群中的高非和苏和。
  也不止这两个熟悉的面孔。
  为首的老年男人是这个村的村长,他的长相让王沧觉得无比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终于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那人开口说话,王沧才想起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对方,这人就是当初推荐她去陈家工作的前公司保安大叔。
  竟然从这么早就开始布局!
  原来真的没有一件事是巧合来的,她的每一步都走在他人的算计上。
  王沧心中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村民们一拥而上,把王沧绑起来,来到深潭边,把她固定在一个插着木杆的筏子上,身下摆满了易燃物,浇上汽油。
  他们叫嚣着,要烧死王沧体内的“东西”。
  被绑起来之前,有人来搜过她的身,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物品。
  那村长言语试探了一番,想知道祖奶奶有没有从潭底得到什么东西,但“王沧”始终一言不发。
  架不住村民们的杀意,他只能同意在这里举行“仪式”。
  将死之时,祖奶奶终于在心里回应王沧的疑问。
  “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但是连累你了。”祖奶奶的声音并无歉意。
  王沧实在好奇:“所以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还重要吗?”
  “好吧。”
  祖奶奶话锋一转:“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
  “还重要吗?”王沧引用祖奶奶的话。
  “重要,说不定可以实现。”
  “哈,下辈子吗?那我希望不要被烧死。”王沧苦笑着打趣自己。
  “不会的。”祖奶奶笃定,“现在还不会死。”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金刚不坏之身?”
  “信我。”祖奶奶说完再次闭麦。
  岸上的火把太亮,王沧干脆闭上了眼睛。
  她想着,听说烧伤和冻伤后身体感觉都会混乱,她也许会感觉到冰凉,就是不知道和潭水比起来哪个更凉呢?
  算了!王沧放弃为难自己,先别为下一秒的事情烦恼。
  死在这处山清水秀的地界,也不算太辜负,毕竟这里有一具长得像陈巽的“男尸”,兴许能够作个伴。
  就在这时,王沧仿佛听到陈巽在喊自己的名字,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急促。
  她睁开眼睛,果然看到陈巽不顾一切的朝她奔来,身后是一群拖拽着他的村民。
  “你们放开她!”陈巽喊到破音,因为愤怒,一张脸都开始不自觉扭曲。
  看到那些村民的手疯狂拉拽着陈巽,动作粗鲁,王沧眼神冒火,她开始挣扎起来。
  身上的牛皮绳沾了水,绑得极紧,她连身体蠕动幅度都控制不了,只能睁大双眼,企图用眼神去拥抱他、安抚他。
  陈巽双目发红,身上都是掐痕,声音也喊到嘶哑,他一直朝王沧的方向伸手,满脸是泪。
  “放开我!”他被按在地上仍旧不死心,“你们把我也烧死吧!来啊!”
  在王沧的印象中,陈巽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绝不会容许自己这样狼狈失态的匍匐在地,也不会出现这样崩坏的表情,她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
  村民们见陈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为潭里的那个孽障喊冤,以为他是王沧的同伙,当即把他也绑了起来,准备一同沉潭。
  “祖奶奶,救救他!”王沧绝望到实在无人可以求助,只能去求祖奶奶。
  “我什么都交给你,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求你......”
  “傻瓜,求人不如求己。”
  王沧摸不清祖奶奶的态度,此时此刻,她的脑子已经思考不了太多东西。
  为了逼迫自己冷静下来,王沧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头,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后,她开始观察起四周的一切。
  她周围除了水就是水,岸上站满了拿着大大小小锋利农具的村民,村长叼着烟袋锅子,坐在一把老旧的藤椅上,静静注视着一切。
  “闺女啊,只要你愿意交出你在这潭中捞出的宝贝,我愿意给你们小夫妻二人一个机会。”
  那村长说话的时候表情十分慈祥,像是在询问王沧夜宵吃面条还是米饭一样。
  王沧根本不知道祖奶奶到底有没有捞到什么东西,但凡要是捞到什么,她今晚也不会在这里。
  但她不用问祖奶奶都知道,绝对不可以把捞到的东西交给这个劳什子村长,否则就什么都没有了,更别提救陈巽。
  岸上的村民里混杂着一些眼神阴毒的人,这些人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厚茧,他们大都聚集在那个村长身边,死死盯着王沧看。
  王沧擡眼看了看天,月亮虽然藏在云里,周围的火把却重续白昼,照的她只能眯起眼睛。
  “时间差不多了。”祖奶奶突然提醒王沧。
  她不明白什么差不多,是自己的性命吗?废话!
  心里正闷闷的吐槽着,王沧感觉水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她的筏子,那力道感觉个头不小的样子。
  下面这个东西是祖奶奶安排的吗?王沧心中有些惊喜,也有惊吓。
  如果不是,那应该比被烧死好不到哪里去。
  “我相信你应该有心理准备,需要我告诉你条件是什么吗?”祖奶奶懒洋洋对王沧道。
  “事后再说。”王沧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代价,她只想带着陈巽一起安全的离开这里。
  祖奶奶又道:“这次过后,咱们就两不相欠啦。”
  王沧嗯字没出口,立马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鼻孔和口腔以及耳道没有防备,被潭水挤进来,刺痛无比。
  她感觉自己被拖拽着,快速且垂直的下沉着,身体没有丝毫防备,连挣扎都来不及。
  陈巽眼看着王沧被什么东西吸进水中,疯狂的嘶吼着,想朝潭边移动,被嫌弃他吵闹的村民发泄的打了一阵,然后一脚踢进潭水中去。
  水面的波纹持续了一会儿便很快恢复平静,四周又只剩下瀑布的水声,夜静无语。
  有人问村长接下来怎么办,那村长依旧老神在在,坐在椅子上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说了声回去。
  当然,也不忘留下几个人继续监视这潭里的动静,以及落实后续的打捞工作。
  同一时间,王滈带着王溟舒来到黄家村外的山林里。
  他这几天也是连轴转,忙的脚不沾地,几乎没睡几个小时,只靠自己带出来的丹药提神,后脑勺经常一阵阵发麻。
  王溟舒也是个不省心的,一直闹着要回去找老婆,不肯乖乖跟着王滈出来“工作”。
  王滈有些后悔当初对王大傻子的纵容,才让他惹出一系列乱子来。
  他只能假装说王大傻子的老婆被抓来这里,王溟舒才肯老实跟着他。
  好在这次王大傻子发疯没有影响到高层,否则王滈就从王家的掌权者变成王家的大罪人了。
  不过王沧的失踪一直是王滈心里的一根刺,他一路上看着王大傻子发疯,有些羡慕,其实他也很想像他一样,不顾一切的去找王沧,但他不能。
  王滈不停为王沧掐算,每次都得到同样的结果,那就是没有结果,心里越来越焦躁,表情却维持着一贯的冷静。
  王大傻子带着皂罗进入林子找路,王滈则待在原地勘探地形,顺便在心里复盘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试图从一团乱麻中找出那根连接着真相的丝线。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是一块风水宝地,虎踞龙盘,依山傍水,藏风纳气。甚至连石头和树木的朝向方位都很完美,简直是“放东西”的好地方。
  但有一点,那些东西不能放在地下,否则经年下去,这里也会变成聚阴邪窍。
  总的来说,还是要比王家差一些的,不过能有这种程度,也已经很难得了,毕竟没被王家找到的宝地实在不多。
  这里就是黄家寨!
  王滈回王家的路上,联系到报丧,直接得到了黄家寨的大概位置,于是直接改变了计划,先回王家带王溟舒一起过来,中间得知庞震的事情,七大家族的家主也走得走,失踪的失踪。
  他当时不在王家,十二律送庞行由与孙旸下山,顺带跟踪他们的行迹,发现他们也是走的这条路,估摸着比他和王大傻子早到几个小时。
  庞行由知道黄家寨的位置,王滈并不奇怪,但他居然把孙旸也带着,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根据情报看来,孙旸这些年和黄家是一直有联系的,甚至还帮忙安排了黄家的人进入七大家族中“工作”。
  他这次回去抓到的入侵者,就是黄家的人。
  都被人“渗透”到这个份儿上,王滈觉得自己作为天师的面子已经挂不住了。
  奈何他空有领导的名,没有领导的命,大多数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他有时候都有些羡慕十二律,他们只需要完成事情的某一部分,然后一环扣一环,工作轻松多了。
  王滈暗暗抱怨着,王大傻子已经牵着狗溜了一圈回来,站在他面前,指着东南方向。
  “天师,那边!”王溟舒有些气喘,“那边的天居然是黑的!”
  “黑的?”
  管不了那么多,王滈决定先进去看看,他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担心庞行由和孙旸的安全,他大步走了过去。
  靠近那边时,王滈不忘看了一眼时间。
  果然像王大傻子说的那样,他们穿过密集的灌木丛,站在一大片梯田上,看到对面山头中央村寨里有一条火把排成的长龙在移动。
  这么晚还不睡觉,看样子像从村外归来,村民这古怪的聚集,难道他们来的方向刚刚发生了什么?
  王滈拿出随身背包里的望远镜,发现那条“长龙”的龙头处有两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先他一步到这里的庞行由与孙旸。
  孙旸不良于行,山路狭窄陡峭,用不了轮椅,他是被一个大汉背着行动的。
  但庞行由那边似乎没有这般礼遇,他的双手被牛皮绳缚在背后,低头跟在孙旸的身旁。
  这时,皂罗对着那些村民来的方向起了反应,它警惕的盯着那边,肌肉紧张,发出极低的鼻音向主人示警。